第42章 我不嫁

沈家村

沈念此时一人在家,沈庄虎在镇上做工还没到回来的时间,沈田树又去镇上去了,最近沈念发现沈田树去镇上的时间越发的频繁,回来也是一脸的高兴劲,还时不时会从镇上带回来一串肉或者是一只烧鸡配上一壶酒,甚至他自己有时都有幸沾到点荤腥。

张荷花则趁着这段农闲时光,照常地将家中所有的活儿一股脑儿地丢给了沈念,自己则跑去寻清闲自在去了。

可这天下午,沈念在家中又见到了已经许久没见的李媒婆,那李媒婆依旧热情地和沈念打着招呼,可沈念却开心不起来,甚至心底有些害怕。

这次李媒婆进屋后和张荷花谈了很久才出来,沈念没有再去其他地方,一直在院中等着那李媒婆出来,而出来后的李媒婆脸上也带着笑,这沈念越看心中却害怕。

待李媒婆走后,沈念终于忍不住起身朝着屋里走去。

“阿娘。”沈念先叫了声张荷花。

张荷花看进来的沈念,没管沈念找她做什么,而是自顾自地开口道:“三日后谷生那小子要来相看,我已经谈妥了,就象征着走个流程,到时就记得待在家别在出去了。”说完绕过挡路的沈念准备出门。

沈念如晴天霹雳,惊慌地伸手拉住要走的张荷花,眼中满是恳求:“阿娘,我不嫁,我不想嫁,阿娘我想在等等!”

“不想嫁你想干嘛?”张荷花一下子就甩掉了沈念抓着自己的手,声音陡然拔高,生气的吼道,“还在家赖着白吃白住吗?”

沈念立马又抓住了张荷花,生怕张荷花就这样出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我不想嫁那人!我想等等,阿娘在等等,我不白吃白住,我努力干活,我去挖很多很多的野菜……”沈念只能不停地哀求道,但却丝毫不敢将陆峰与他的事透出一点风声,虽然他懂得知道的不多,但却隐隐知道这私定终身的事不能说去。

“等什么等,这事还有你等的,你脑子在想什么,放开!”说着又想甩开沈念,可是这次沈念却抓的很牢,张荷花竟一时甩不掉,本来还不错的心情被沈念这么一搅气极了,气的又开始伸手在沈念身上掐,“我是你老娘,你的命都是我的,我说嫁就得嫁,放手听到没。”

可这次的沈念却格外的固执,任凭张荷花如何又掐又打他,他都始终不肯放手,有时实在疼极了松开了又立马抓了上去,只哭着求着张荷花:“不嫁,阿娘我不嫁,我现在不想嫁!”

张荷花被缠着直接没有耐心了,怒火中烧,气的张荷花拖着沈念就要去院子中拿棍子,根本不听沈念再说什么,一棍一棍地往沈念身上打,边打还边喘着气的说:“嫁不嫁!嫁不嫁!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咋了,大了我管不了你了!”

落下的棍棒疼的沈念再也抓不住张荷花,只能哭着躲着张荷花的落下来的棍棒,却依旧咬着牙摇头:“我不嫁……”

“张荷花,你这是又要开始卖念哥儿了?”隔壁的刘娟听着动静出来就看着隔壁院坝中的两人,再听两人的话,这不就是张荷花又在卖她家哥儿了吗,只是可怜了这沈念,心中很是看不起张荷花这样子,本身也和张荷花不对付,便出口嘲讽道。

听着刘娟的话,张荷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也顾不上打沈念了,指着刘娟就骂了起来:“你这烂心烂肺的毒妇,嘴里净喷粪,我这是真二八经的嫁娶,你眼睛被狗吃了!”

“正经嫁娶?”刘娟冷笑一声,哪能被张荷花这么骂,随后立即回击道:“要真正经,你家哥儿吵着不嫁,怕是他怎么也忘不了他阿姐是怎么被你卖掉的才怎么都不嫁吧。”

“你这小娼皮子,你这张嘴不想要,看我不给你撕烂。”张荷花气急败坏地就要去扯刘娟,而刘娟看张荷花这说不过要动手的样子,心中顿时气顺了,转身就回屋去了,留着张荷花一个人跳脚怒骂。

张荷花那个气啊,可又不能冲到她家里去,看着沈念那个眼神之恶毒:“你是诚心和老娘过不去是吧!”

“阿娘,我不嫁,我想在等等,我求你了……”即使全身都是掐伤棍伤,蜷缩着身子,可沈念却依旧倔强地不松口。

张荷花还是有些怕把村长招来,索性直接拖拽着将沈念关了起来,落锁时还恶狠狠地说:“那你就在这里面给我待着,三天后直接给我见人,由不得你不嫁!”

张荷花将沈念关在屋子后,任凭屋里的哭喊撕心裂肺,也没回头看一眼。她拍了拍衣襟上的灰,锁好院门便溜溜达达地往村头去了,只当那屋里的哀求与自己无关。

夕阳西斜时,张荷花才慢悠悠晃回家,打开房门时,屋里的哭声早已低哑得不成样子。沈念蜷缩在门后,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张荷花瞥了沈念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哭够了就出来,喂了鸡把晚食做了。”

她绝口也不提出门前的事,在她看来,这门亲事关乎五两彩礼、一只大雁和三匹好布,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赌定他翻不起什么花样,只待相看完,交换八字,这笔钱就能稳稳当当落进自己的口袋里。

而沈念被张荷花关在屋子中一下午,被放出来后也没再哭闹,他好像也明白了不管自己怎么苦苦哀求自己的阿娘,他阿娘都是不会管自己的。

但他现在却不能就这样放弃,如果没有遇到陆峰,他也许就认命了,也只求个他阿娘不是将他如同他阿姐般卖了,但他贪心了,她不想就这样随意嫁掉了。

他答应了陆峰他会等他的,刚开始被关在屋中的时候,沈念也无助地挣扎哭喊过,希望他阿娘能心软,直到声音哭哑,嗓子火辣辣的疼,哭不出声来,而外面根本没有一点动静。

漫长的寂静里,绝望如潮水般要将他淹没,他又想起了他阿姐,心如同撕裂一般,他不知道怎么办,他还是如同阿姐一般,没有办法反抗自己的阿娘。

可他又想到了陆峰,送他药膏,送他回家,给他馒头……,他说过了三个月后他回来的,这承诺就像一束微弱的光,硬生生地撑住了他快要崩塌的信念。

张荷花在家守了沈念一天,看他依旧有条不紊地做着家中的活计,也没再吵着什么不嫁,也就没再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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