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知羞

沈谷生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以为是他听错了,可看着眼前这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沈念,心中突然就很受伤,脸上也是也是一副很受伤的表情:“为什么,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以后赚到的银钱也会交给你保管,我……”

沈念却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低着头轻轻地摇着头:“对不起……”

沈念的拒绝软绵绵地却又太坚定了,沈谷生又有些不死心地追问道:“你是有钟意的人了吗?”他感到很难过,明明他阿娘都给他谈妥了,明天就可以相看了,可他没想到沈念会亲自来找他说可不可以不去提亲。

沈念依旧没抬头看他,却轻轻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却格外的清晰。

沈谷生看着那一点头,心里的疼像是漫开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沈谷生的声音闷闷的,说完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染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张荷花就已经起床了。她在院子中来回踱步,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随后又回堂屋坐着去了。

而沈念则是照常拿起竹扫帚清扫着院坝,可扫帚在手中却有些不听使唤,扫得东一下西一下,心不在焉得紧。

看着在家悠闲嗑着南瓜子的张荷花,又神情紧张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院门会被谁推开,虽然昨天那汉子说了好,但沈念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心。

而在这乡下,家家户户盖房子时,都会在屋子前方留出一大块空旷之地作为院坝。有些家底殷实的人家,还会在院坝周围砌上比人还高的围墙,既能保证家中隐私,又增添了几分安全感。但像沈家,院坝只围了半人高不到的泥巴院墙,在院坝中可以大概看到外面的情况。

不知不觉到了,日头爬上中天,院门外还是没有动静,沈念担忧了一上午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而张荷花却是脸色不太好,阴沉沉的,眉头也微微皱着,时不时朝着门外张望着,甚至还出院门瞧了瞧,嘴里骂骂咧咧:“这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好了今天的吗!难不成是反悔了!”

今天中午只有沈念和张氏两人,沈田树一大早赶着又去镇上了还没回来。

吃饭的时候,张荷花心烦地狠狠地刮了眼沈念,而沈念却并不在意,他庆幸他去找了那个汉子。

吃完饭后,张荷花又在家等了会儿,随后就直接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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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看她出门了,想来这事应该过去了,不会有人来提亲过了,也背起背篓,准备去打些鸡草,等背篓里的青草堆得冒了尖,沈念便打算回家,在回去的路上,他碰到了同村的婶子和阿么们,沈念照常地乖巧喊人。

然而,这些平日里还算和善的长辈,今天看向他的眼神却让沈念浑身不自在,那眼神中似乎夹杂着异样、审视,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只加快脚步,只匆匆低下头,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逃离这种怪异的氛围,直到彻底走出她们的视线范围,那种如芒在背的奇怪感觉才终于消失。

回到家中,沈念的心里又觉得有些心慌慌的,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

他脑海中总是出现刚遇到的那些婶子叔么的脸,让他感觉很不安,一个不留神,手中的刀差点伤到自己的头。

他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心“砰砰”地狂跳不止,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沈念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努力把那些杂乱的思绪从脑海中驱赶出去,可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沈念!你这个杀千刀的小畜生!” 人还没进院子,一声尖锐刺耳、满含愤怒的喊叫声就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扎进沈念的耳朵里。

这突如其来的喊叫,惊得沈念手中的刀差点没拿稳,他不安地站起身来,目光望向怒冲冲冲进院子的张荷花,头发都有些散乱,双目圆睁,眼底的怒火仿佛要喷射而出,烧得人无处可逃。

“阿娘,怎……怎么了?”沈念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问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张荷花几步就逼近沈念,手指几乎戳到沈念的脸上,唾沫星子到处飞,“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还没出嫁呢,就和野汉子搅和在一起了!还为了那野汉子去让别人不要来提亲!”

张荷花根本就没听沈念辩解的机会,越说越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仿佛马上就要喘不上气来,“你和你那没良心的阿姐简直一模一样!我说怎么说好了今天来提亲的突然就没有消息了,我不去问还不知道,你如此的不知检点,外面都传遍了,我的亲娘唉,那可是五两的银子呀,这么不知检点,居然学会偷野汉子,还有哪家愿意花银子把你这个不要脸的哥儿娶回家?”说着说着嚎啕大哭了起来,手也不停的一掌一掐的朝着沈念招呼去,力道重的吓人,“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孽种!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沈念被张荷花口中一口一个的野汉子吓得呆在原地,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恐惧,整个人都懵了,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浑身发抖,不知所措地流着眼泪,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才挤出几句辩解的话:“阿娘,你在说什么呀,什么野汉子,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

“还说没有?没做那档子事,怎会被人给看了去?”张荷花此刻满心愤懑,一想到自家这个哥儿眼瞅着就要砸在手里没用了,顿时悲从中来,她猛地一屁股重重地坐到地上,双手用力地在地面上拍打,溅起阵阵尘土,哭闹时也越发的凄厉:“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哇!老天爷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哥儿!还没出阁呢,就在那后山坡上和野汉子勾勾搭搭、乱搞一气。老天爷呀……这是怎么一个不知羞的哥儿……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两个孩子都是这样白养,你这是要我的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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