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们乱说不成

沈念咋一听张荷花提及“后山坡”三个字,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了般。随即又想到,自从那次和陆峰分开就极少去后山坡了,就算去也是待在有人的地方,不敢在独自一人待在山上。而且当时陆峰为了避嫌那次根本就没走出林子,怎会被人看到,自己回来的一路也未曾看到过任何人。

那原本就是陆大哥是恰巧救了自己,根本不是阿娘说的那样。

此刻的沈念,小脸早已吓得如同白纸一般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可即便心乱如麻,他还是强撑着压下喉咙中的哽咽和恐慌,跌跌撞撞朝张荷花跑去,伸出颤抖的双手去拉瘫在地上哭闹不止的张荷花,边拉边带着哭腔拼命为自己辩解:“阿娘,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不检点......我这几天都待在家中没有去过后山坡……”

沈念心急如焚,满心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思绪乱成一团麻,空茫得很厉害,自己好像又没有什么办法能证明。

沈家院子里的哭闹声、争辩声越来越大,像是泼了油的火焰般越烧越旺,很快就吸引了街坊邻居前来围观。

三三两两的妇人和夫郎们扒着院墙、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只听了几句,便立刻明白了这场闹剧究竟所为何事,不就是沈念哥儿的不检点暴露了,被他阿娘给发现了。

众人只是站在一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兴味,时不时还对着沈念和张荷花指指点点,那目光如同针一样扎在沈念身上。

其中一位妇人压低声音,却又好似故意都让身边的人听到:“你瞧瞧这阵仗,这事恐怕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了,连他亲娘都这么大动肝火,闹成这样,那还能有假?”

另一个人梳着圆鬓的妇人立刻接话,说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就是亲眼目睹的当事人一般:“那可不是嘛!听说可是有人实实在在亲眼看到的,当时啊,就在后山那草丛里,两具白花花的身子就那么露在外面,你说说,这大白天的,不是干那见不得人的腌臜事还能是干啥?”

“啧啧,你们瞧瞧,”一个三角眼的妇人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这张荷花前段日子还在咱们跟前耀武扬威的,怎么也想不到,他养出的哥儿是这样一个不检点的,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还没有五两娶不到他家哥儿,我呸!就这样的哥儿白给我家都不要!”说着就朝着一旁地地上啐了口唾沫。

张荷花那歇斯底里的哭闹声,邻里们毫不留情的指责与污蔑声,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密密麻麻地不断地刺进沈念的耳朵里,扎得他心口生疼。

“我没有……婶子婶么,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说呀……为什么呀……”沈念满心委屈,眼眶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真的没有,为什么都在不分青红皂白,一口咬定自己行为不检点,甚至还传出自己偷汉子这样不堪的谣言。

“嘿,你这小哥儿,难道还是我们乱说了不成!?”人群中有人一听沈念竟然反问,顿时不乐意了,“这可是有人亲眼看到了的,你不私会野汉子,能叫人看到,能叫村里人知道,无缘无故还是我们陷害你了不成。”

其余人也 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叫嚷起来,有的扯着嗓子高声指责,有的则在一旁低声附和。

沈念看着斩钉截铁的给自己定下罪名的同村的婶子婶么,只觉得陌生可怕,好似一只只恶犬,咬着一口腥肉就绝不松口,凭着几句无凭无据的传言,就硬生生给她定了罪,他自己也根本好似开不了口。

就在院中人声鼎沸,众人吵闹不休之际,只听人群中传来一声高喊:“村长来了!” 原来是不知哪位有心之人,见场面失控,便脚不沾地跑去把村长请了过来。

村长在这村子里向来德高望重,极有威望,听到喊声,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便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纷纷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村长神色凝重,眉头拧成了一道深痕,缓缓迈步走进沈家院子,他来这里不是一两回了。

看到还坐在地上撒泼哭闹的张荷花,他抬手示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行了,张氏,你先从地上起来!”接着,村长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一圈,沉声发问:“沈田树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人跑哪去了?”

村长心里自有一杆秤,都是同一个村的,沈念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平日里乖巧本分,性子沉稳,断断不像是会做出私会野汉子这等糊涂事的人。

“他……他今天去镇上了,还没回来。”张荷花见村长都发了话,心里虽不情愿,但也不敢公然与村长作对,只得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低声回了一句。

闻言,村长并未多说什么,对于张荷花和她男人的为人,他心里也是有数的,只是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皱了皱眉头,目光严肃地扫视众人,沉声道:“现在,谁来把事情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说一遍。” 话音刚落,几个平日里就喜欢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妇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抢着开口,将事情添油加醋的事情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村长耐着性子听着这些妇人叽叽喳喳的讲述,眉头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其实在来这儿的路上,他就已经对这件事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可如今听这几个妇人翻来覆去都是“听说”二字,讲述得含糊不清、虚无缥缈,没有一点真凭实据,心里顿时添了几分不悦。

沈念站在一旁,听着她们颠倒黑白歪曲事实的描述,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如纸,犹如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残花。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无助,极力地向着沈忠解释着:“忠叔,我真的没有做过!我这几天都在都在家中未曾去过后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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