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像个男人了
下午的时候天果然被乌云盖满了，李明星把背篓装满各种冬天还能采到的野菜，转头就看见覃越用路上捡来小树枝随意地甩打着路边的野草，他明显有些无聊了。
“我们回去吧，走另一条路会近一点儿。”
覃越点点头话都没说，李明星确认他真的累了。
俩人走了一段路，李明星背着东西走下坡路没看好，脚下突然一滑踩空了块松动的石头，崴了一下。
“嘶——”李明星蹲下来揉着脚踝，前面的覃越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看见李明星快速红肿的脚踝，他眉头紧锁：“说你是猪还真没说错，怎么这么笨？”
“我很久不走山路了，没看清。”
覃越没再多说，直接蹲下身去检查他的脚腕。
他的手很热，摸上来的时候李明星顿了一下。
“不用看，没事的，可能就是扭到了。”
“还能走吗？”覃越盯着李明星的眼睛，李明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能的，能的。”
李明星颤颤巍巍站起来，扭伤的那只脚一触地，痛感似乎从脚踝连到了全身，他又差点倒了下去，但他忍着痛慢悠悠走了两步。
“可以的，你看，可以这样走的。”
“上来，我背你。”
覃越转了个身，背对着李明星。
“不用，我......”
“闭嘴。”覃越不由分说拉着李明星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叫你上来就上来。”
李明星顺着覃越的动作趴了上去。
覃越的手臂很稳，背也很宽，李明星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桃子香味。
“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让你一点点走路回去，天都黑了。”
“哦。”
“你太瘦了，铬得背疼。”覃越忽然说，依旧是那种低低的声音。
李明星努力绷紧自己的身体，生怕让覃越觉得不舒服。
“你倒是放松点儿啊，缩得这么紧干什么？”
“好。”
李明星脸红得发烫，嘴上答应着，可身体却越来越紧张。
“走哪边？”
“左边那条岔路，然后往右，前面有块石头和葡萄地，绕过去就到村里的水泥路上了。”
“你们村有医务室吗？就是那种村医之类的？”
“有的，在村委会旁边一点儿。”
“就去那里，指路。”
“好的。”
二十分钟后，覃越背着李明星来到了一间外墙上涂满小孩乱写乱画的白色平房里。好在今天有个村医值班，中年女人检查后开了一瓶止消肿药剂，“没伤骨头，肌肉扭伤，休息两天就好。”
“好的，谢谢您。”李明星不认识这个新来的医生。
“你这个还好没破皮，回去后如果肿起来，可以热敷一下，但不要太久。”
“好的。”
“你们是外省来的吧？可以报村里亲戚的医保。”女人看着穿着时尚皮肤白皙的两人笃定地说着。
“不用了，我扫码给你吧。”李明星刚想摸手机，站在一边的覃越开口。
“多少？”
“七元。”
覃越付了钱，又背着李明星回家。
去李明星家需要穿过村子，路口有一群放摔炮玩的小孩，看见一个大哥哥背着一个“大姐姐”，顿时瞎起哄：“羞羞，哥哥背着姐姐！哦哦——”
李明星脸瞬间红透，小声在覃越耳边说道：“你，你要不放我下来吧，我的脚好很多了。”
覃越声音低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认成女的。”
李明星窘迫地低下头，脸无意贴到覃越的后颈上，那股桃子味更浓了，覃越背着他走了一段路，体温很高，热热的。
走到离家还有五百米的时候，天突然压黑下起大雨，雨水大颗大颗砸下来，灰尘起来的味道窜进鼻腔里。
“抓紧。”覃越说了一声就小跑起来，但这雨丝毫没有留情，突然就变得更大，回到家的时候李明星的头发已经湿了一半。
下午天阴着，太阳能没有热水，李明星脚不方便，覃越非要自己烧水，他刚进厨房五分钟，就冒出了一股浓烟，李明星拄着外公留下的旧拐杖，一瘸一拐走进去后被呛得睁不开眼。
“你可能烧到了被雨淋到的木柴，还是我来吧。”
覃越用扇子把烟雾扇走不少，把李明星按在灶台边烧火的矮凳上，“你少管，这种事我学一次就会了。”
覃越重新点火，这次还真的让他点起来了。他接着拿着水桶撑着伞去到后院的水井处，他之前无聊的时候观察过李明星用过这个老式的摇水井，他试着一压一提，慢慢地学会控制了力度，很快便打出了一大桶井水。
十分钟后，覃越看着锅里冒泡的水，似乎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表情十分满足。
“烧水真简单。”
李明星坐着又添了一点火说道：“我的脚真的好很多了，等下水热了分一些出来，剩下的我煮点儿面条，今晚随便吃点吧。”
“好。”
李明星煮好了面条，覃越把两碗都端到了小桌子上。
覃越烧水的时候系着的旧围兜还没取下来，他袖子卷得很高，头发散乱，今天没了往日的精致，却多了一丝烟火气。
李明星看着这样的覃越突然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覃越挑眉。
“没笑。”李明星低头吃面，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我听到了，你刚才就是笑了。”
“没有，真的没有。”
“真的吗？”
“真的。”
“不许骗我，我能知道谁在骗我。”
“真没骗。”
“哼，嘴硬。”
俩人之间似乎没了距离感，吵吵闹闹吃完了面条。
-
晚饭后李明星小心翼翼洗了脚，其实他很想把湿了又干的长发洗了，可他不想再麻烦覃越，于是忍了下来，打算明天脚好一点自己再烧一锅水洗洗。
半夜，李明星被覃越的电话铃声吵醒，覃越出去接了一个电话。他继续睡了一会儿还醒了一次，覃越一直没进来。
李明星拄着拐杖走出房后看见覃越正一个人坐在堂屋里闷头喝酒，一杯接一杯。
“你还好吗？”李明星上前问覃越。
覃越醉得比上次还厉害，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红红的。
又是那种表情，上次他和季泉分手的那晚上也这样。
“你，还......”
李明星歪着头担心地看覃越，及腰的长发顺着落下来。
覃越半睁着眼，他不仅没回话，看到“女人”贴近自己，下意识推了一把怒吼道：“滚！滚开！”
李明星被覃越突如其来的怒意吓得不轻，覃越推他的力气其实不大，但他慌乱之中拐杖哐当一声脱手，顺着地面滚出去很远，他自己摔坐到了地上。
这声音似乎让覃越拉回了一些意识，他看着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李明星突然冷静下来。
“对，对不起。”覃越拉起来李明星，把他扶好坐在小沙发上，“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覃越捡来那根拐杖，坐回李明星旁边，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
“脚是不是又伤到了？明天去县城医院吧，我陪你。”
“我没事的，真的，就屁股，有点儿疼。”
比起脚，李明星刚刚摔到的屁股蛋子更疼一点。
“你才是，你还好吗？”李明星说着把酒瓶的瓶盖拧紧，“这个酒很烈的，少喝一点。”
覃越没回李明星的话，他拿出手机在李明星眼前晃了晃，“今天拍的野菜我发了几张给奶奶，结果不小心发错了一张……”
李明星凑过去看了一眼聊天记录，最后一张图片，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他仔细一看，居然是当红的一线女星苏微和奶奶的私照。
“我是她生下来的。”覃越淡淡说着。“但这个女人永远也不会认我的，我也不觉得她是我妈。”
李明星以为自己听错了。苏微一直保持着高冷美艳的女神形象，还曾经公开说过不婚不育，至今还是娱乐圈无人能超越的天后级别的女星，出道这么多年没有任何黑料，地位依旧无人能撼动。
等等，覃越今年27岁，苏微年龄是44岁，那她17岁还未成年就生下了覃越？
这真的是自己可以听的八卦吗？
李明星宁愿覃越再给他讲一堆听不懂的八卦六十四卦，也不想听这种家族秘事。
“额，那个，我先去睡了，你差不多也休息吧，别喝了。”
李明星还是决定装傻，假装没听到刚才那句话。
“反正回天际你也要走了，听听也没事的。”覃越拉住李明星，让他坐下，苦笑一声，“我从来没见过她，她生下我就拿着覃恒山给的钱和资源走了。”
“覃恒山以为是一夜情，等我被送到他面前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好笑吧，一个四十岁的老狐狸被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算计了，他活该。”
覃恒山认下了覃越，但他每天依旧在猎艳，那些女孩为了钱还是上了他的床陪他玩那些游戏。
覃越因为活不过三十岁的预言，被爷爷要求和父亲一起住化劫，年幼的他一次次撞见父亲荒诞的情事，直到奶奶发现儿子的所作所为，才把覃越接回了老宅子里。
后来，后来，他也学会了和自己的伴侣玩那些游戏发泄畸形的欲望。劣性的基因似乎是一种无法摆脱的遗传诅咒。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李明星想起自己的“父亲”，眼里也闪过一丝忧伤，他只好公式化地安慰着覃越。
“我宁愿去死也不想生在覃家，不想当覃恒山的儿子。”
李明星没说话，这些有钱人一边享受着丰厚家底带来的优越生活，却总说不想出生在豪门家族，他们光是起点就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却不喜欢自己的生活。
反正他无法理解，李明星这次没说安慰的话，覃越又继续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女人吗？”
提起女人，李明星发现覃越手指无意识颤抖起来，他果断开口拒绝，“我不想知道，你喝醉了，今晚睡吧。什么时候再说好吗？”
覃越红着眼一字一句自顾自说道：“覃恒山的女人给我下药，她想怀上我的孩子，那天晚上我刚过完十四岁生日。”
“别说了。”李明星下意识握紧覃越愈发颤抖的手。
覃越说话带着米酒的甜味，李明星却觉得他说的话很苦。
“他因为苏微生下我偷偷结扎了，他当时的女人知道这件事后给我下药，就为了生下一个带着覃家人血脉的孩子，要钱。”
覃越冷阴阴笑了两声，“那个女人运气真不好，做完那件事着急离开，路上就出车祸了。”
“运气真不好，运气不好，真的是运气不好吗？”覃越开始语无伦次，李明星能感觉到他的手不受控制在施力，捏得他的手掌也隐隐发痛。
“她死了，因为我死了，是因为我！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覃越的眼泪突然掉了出来。
“一个女人强暴了我，却因为我死了，其实最该死的人是我。”
“别说了，求你了。”李明星侧过身抱住覃越不断重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该恨她还是怨她怕她，我不过生日，因为每次生日我都会想起那个女人，我记不清她的脸，可我一想起来这件事就想吐，我总会梦到她大着肚子躺在血泊里，肚子可能是我的孩子。”
“不会的，不是的。”
李明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晚听到的每件事都超出了他的想象和承受之外。他轻飘飘的安慰的话根本无法抹平以前发生的事。
“要不是奶奶，我早死了。其实，等哪天奶奶走了，也许我也会跟着她一起走，一了百了挺好的。”覃越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李明星想了很久，只挤出一句话，“活着比什么都强。”
覃越松开李明星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继续吃那种药扮女人不是也活不了几年？”
“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过王玺朝的医生，关于你身体的事。”
李明星低头沉默。
“别吃那些药了。”覃越站起来，没让李明星看到他的脸。
“你走的时候我会多给你一笔钱，好好养身体吧。”
“今晚谢谢。”
“谢谢。”
俩人异口同声向对方道谢。
“其实够了，你已经给我很多钱了，我这样照顾你是应该的。”李明星低头眼眶也红了。
“嗯。”
“你放心吧，今晚你说的这些，我绝对不会说给人听的。”
“好。”覃越彻底冷静下后伸出手，李明星快速搭了上去。
覃越拉着李明星的手带他慢慢走回房间。李明星觉得覃越的手很稳很热，让他暂时有点不想放开。
-
也许是昨晚喝了太多酒，覃越醒过来的时候头依旧很痛，他走出屋子的时候肿起来的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
覃越眨眨眼缓解不适，看清了李明星坐在院子里，他正在用一把铁做的剪刀艰难地剪着头发。
一团团长发散乱地堆在他脚边，他现在的头发已经剪到了肩膀的地方，只是剪得乱七八糟。
覃越走近，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跟狗啃的一样。”
“那你帮我剪一下，可以吗？前面我可以自己弄，后面你帮帮帮我？”
覃越拿过剪刀，坐在藤椅上，让李明星把矮凳搬过来，他按照自己喜好一点点剪。最后修成毛茸茸又柔顺的短发，刘海刚好盖住眉毛，李明星干净白皙的脖颈彻底露了出来。
短发的李明星像个清爽可爱的干净少年。
事实上，他确实是个刚二十出头的男生。
覃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声问道：“怎么突然把头发剪了，想当男人了？”
“短头发，洗头方便点。”
“嗯，这样稍微像个男人样了。”
李明星本能地撩撩头发，发现没了长发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问道。
“真的像男人了吗？”
“再练练肌肉，会更帅一点儿，以后还能在天际遇到的话，也许我还能教你两招。”
“啊？什么，什么两招。”
“教你健身，在想什么？”
“哦哦。”
李明星站起来走了两圈，说道：“我的脚已经好了。明天我带你去镇上赶集，买衣服怎么样？”
覃越看着笑得清爽的李明星，眼神柔和下来，“好。”
本章，慎入
“我们回去吧，走另一条路会近一点儿。”
覃越点点头话都没说，李明星确认他真的累了。
俩人走了一段路，李明星背着东西走下坡路没看好，脚下突然一滑踩空了块松动的石头，崴了一下。
“嘶——”李明星蹲下来揉着脚踝，前面的覃越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看见李明星快速红肿的脚踝，他眉头紧锁：“说你是猪还真没说错，怎么这么笨？”
“我很久不走山路了，没看清。”
覃越没再多说，直接蹲下身去检查他的脚腕。
他的手很热，摸上来的时候李明星顿了一下。
“不用看，没事的，可能就是扭到了。”
“还能走吗？”覃越盯着李明星的眼睛，李明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能的，能的。”
李明星颤颤巍巍站起来，扭伤的那只脚一触地，痛感似乎从脚踝连到了全身，他又差点倒了下去，但他忍着痛慢悠悠走了两步。
“可以的，你看，可以这样走的。”
“上来，我背你。”
覃越转了个身，背对着李明星。
“不用，我......”
“闭嘴。”覃越不由分说拉着李明星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叫你上来就上来。”
李明星顺着覃越的动作趴了上去。
覃越的手臂很稳，背也很宽，李明星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桃子香味。
“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让你一点点走路回去，天都黑了。”
“哦。”
“你太瘦了，铬得背疼。”覃越忽然说，依旧是那种低低的声音。
李明星努力绷紧自己的身体，生怕让覃越觉得不舒服。
“你倒是放松点儿啊，缩得这么紧干什么？”
“好。”
李明星脸红得发烫，嘴上答应着，可身体却越来越紧张。
“走哪边？”
“左边那条岔路，然后往右，前面有块石头和葡萄地，绕过去就到村里的水泥路上了。”
“你们村有医务室吗？就是那种村医之类的？”
“有的，在村委会旁边一点儿。”
“就去那里，指路。”
“好的。”
二十分钟后，覃越背着李明星来到了一间外墙上涂满小孩乱写乱画的白色平房里。好在今天有个村医值班，中年女人检查后开了一瓶止消肿药剂，“没伤骨头，肌肉扭伤，休息两天就好。”
“好的，谢谢您。”李明星不认识这个新来的医生。
“你这个还好没破皮，回去后如果肿起来，可以热敷一下，但不要太久。”
“好的。”
“你们是外省来的吧？可以报村里亲戚的医保。”女人看着穿着时尚皮肤白皙的两人笃定地说着。
“不用了，我扫码给你吧。”李明星刚想摸手机，站在一边的覃越开口。
“多少？”
“七元。”
覃越付了钱，又背着李明星回家。
去李明星家需要穿过村子，路口有一群放摔炮玩的小孩，看见一个大哥哥背着一个“大姐姐”，顿时瞎起哄：“羞羞，哥哥背着姐姐！哦哦——”
李明星脸瞬间红透，小声在覃越耳边说道：“你，你要不放我下来吧，我的脚好很多了。”
覃越声音低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认成女的。”
李明星窘迫地低下头，脸无意贴到覃越的后颈上，那股桃子味更浓了，覃越背着他走了一段路，体温很高，热热的。
走到离家还有五百米的时候，天突然压黑下起大雨，雨水大颗大颗砸下来，灰尘起来的味道窜进鼻腔里。
“抓紧。”覃越说了一声就小跑起来，但这雨丝毫没有留情，突然就变得更大，回到家的时候李明星的头发已经湿了一半。
下午天阴着，太阳能没有热水，李明星脚不方便，覃越非要自己烧水，他刚进厨房五分钟，就冒出了一股浓烟，李明星拄着外公留下的旧拐杖，一瘸一拐走进去后被呛得睁不开眼。
“你可能烧到了被雨淋到的木柴，还是我来吧。”
覃越用扇子把烟雾扇走不少，把李明星按在灶台边烧火的矮凳上，“你少管，这种事我学一次就会了。”
覃越重新点火，这次还真的让他点起来了。他接着拿着水桶撑着伞去到后院的水井处，他之前无聊的时候观察过李明星用过这个老式的摇水井，他试着一压一提，慢慢地学会控制了力度，很快便打出了一大桶井水。
十分钟后，覃越看着锅里冒泡的水，似乎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表情十分满足。
“烧水真简单。”
李明星坐着又添了一点火说道：“我的脚真的好很多了，等下水热了分一些出来，剩下的我煮点儿面条，今晚随便吃点吧。”
“好。”
李明星煮好了面条，覃越把两碗都端到了小桌子上。
覃越烧水的时候系着的旧围兜还没取下来，他袖子卷得很高，头发散乱，今天没了往日的精致，却多了一丝烟火气。
李明星看着这样的覃越突然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覃越挑眉。
“没笑。”李明星低头吃面，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我听到了，你刚才就是笑了。”
“没有，真的没有。”
“真的吗？”
“真的。”
“不许骗我，我能知道谁在骗我。”
“真没骗。”
“哼，嘴硬。”
俩人之间似乎没了距离感，吵吵闹闹吃完了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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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李明星小心翼翼洗了脚，其实他很想把湿了又干的长发洗了，可他不想再麻烦覃越，于是忍了下来，打算明天脚好一点自己再烧一锅水洗洗。
半夜，李明星被覃越的电话铃声吵醒，覃越出去接了一个电话。他继续睡了一会儿还醒了一次，覃越一直没进来。
李明星拄着拐杖走出房后看见覃越正一个人坐在堂屋里闷头喝酒，一杯接一杯。
“你还好吗？”李明星上前问覃越。
覃越醉得比上次还厉害，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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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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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星被覃越突如其来的怒意吓得不轻，覃越推他的力气其实不大，但他慌乱之中拐杖哐当一声脱手，顺着地面滚出去很远，他自己摔坐到了地上。
这声音似乎让覃越拉回了一些意识，他看着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李明星突然冷静下来。
“对，对不起。”覃越拉起来李明星，把他扶好坐在小沙发上，“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覃越捡来那根拐杖，坐回李明星旁边，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
“脚是不是又伤到了？明天去县城医院吧，我陪你。”
“我没事的，真的，就屁股，有点儿疼。”
比起脚，李明星刚刚摔到的屁股蛋子更疼一点。
“你才是，你还好吗？”李明星说着把酒瓶的瓶盖拧紧，“这个酒很烈的，少喝一点。”
覃越没回李明星的话，他拿出手机在李明星眼前晃了晃，“今天拍的野菜我发了几张给奶奶，结果不小心发错了一张……”
李明星凑过去看了一眼聊天记录，最后一张图片，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他仔细一看，居然是当红的一线女星苏微和奶奶的私照。
“我是她生下来的。”覃越淡淡说着。“但这个女人永远也不会认我的，我也不觉得她是我妈。”
李明星以为自己听错了。苏微一直保持着高冷美艳的女神形象，还曾经公开说过不婚不育，至今还是娱乐圈无人能超越的天后级别的女星，出道这么多年没有任何黑料，地位依旧无人能撼动。
等等，覃越今年27岁，苏微年龄是44岁，那她17岁还未成年就生下了覃越？
这真的是自己可以听的八卦吗？
李明星宁愿覃越再给他讲一堆听不懂的八卦六十四卦，也不想听这种家族秘事。
“额，那个，我先去睡了，你差不多也休息吧，别喝了。”
李明星还是决定装傻，假装没听到刚才那句话。
“反正回天际你也要走了，听听也没事的。”覃越拉住李明星，让他坐下，苦笑一声，“我从来没见过她，她生下我就拿着覃恒山给的钱和资源走了。”
“覃恒山以为是一夜情，等我被送到他面前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好笑吧，一个四十岁的老狐狸被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算计了，他活该。”
覃恒山认下了覃越，但他每天依旧在猎艳，那些女孩为了钱还是上了他的床陪他玩那些游戏。
覃越因为活不过三十岁的预言，被爷爷要求和父亲一起住化劫，年幼的他一次次撞见父亲荒诞的情事，直到奶奶发现儿子的所作所为，才把覃越接回了老宅子里。
后来，后来，他也学会了和自己的伴侣玩那些游戏发泄畸形的欲望。劣性的基因似乎是一种无法摆脱的遗传诅咒。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李明星想起自己的“父亲”，眼里也闪过一丝忧伤，他只好公式化地安慰着覃越。
“我宁愿去死也不想生在覃家，不想当覃恒山的儿子。”
李明星没说话，这些有钱人一边享受着丰厚家底带来的优越生活，却总说不想出生在豪门家族，他们光是起点就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却不喜欢自己的生活。
反正他无法理解，李明星这次没说安慰的话，覃越又继续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女人吗？”
提起女人，李明星发现覃越手指无意识颤抖起来，他果断开口拒绝，“我不想知道，你喝醉了，今晚睡吧。什么时候再说好吗？”
覃越红着眼一字一句自顾自说道：“覃恒山的女人给我下药，她想怀上我的孩子，那天晚上我刚过完十四岁生日。”
“别说了。”李明星下意识握紧覃越愈发颤抖的手。
覃越说话带着米酒的甜味，李明星却觉得他说的话很苦。
“他因为苏微生下我偷偷结扎了，他当时的女人知道这件事后给我下药，就为了生下一个带着覃家人血脉的孩子，要钱。”
覃越冷阴阴笑了两声，“那个女人运气真不好，做完那件事着急离开，路上就出车祸了。”
“运气真不好，运气不好，真的是运气不好吗？”覃越开始语无伦次，李明星能感觉到他的手不受控制在施力，捏得他的手掌也隐隐发痛。
“她死了，因为我死了，是因为我！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覃越的眼泪突然掉了出来。
“一个女人强暴了我，却因为我死了，其实最该死的人是我。”
“别说了，求你了。”李明星侧过身抱住覃越不断重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该恨她还是怨她怕她，我不过生日，因为每次生日我都会想起那个女人，我记不清她的脸，可我一想起来这件事就想吐，我总会梦到她大着肚子躺在血泊里，肚子可能是我的孩子。”
“不会的，不是的。”
李明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晚听到的每件事都超出了他的想象和承受之外。他轻飘飘的安慰的话根本无法抹平以前发生的事。
“要不是奶奶，我早死了。其实，等哪天奶奶走了，也许我也会跟着她一起走，一了百了挺好的。”覃越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李明星想了很久，只挤出一句话，“活着比什么都强。”
覃越松开李明星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继续吃那种药扮女人不是也活不了几年？”
“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过王玺朝的医生，关于你身体的事。”
李明星低头沉默。
“别吃那些药了。”覃越站起来，没让李明星看到他的脸。
“你走的时候我会多给你一笔钱，好好养身体吧。”
“今晚谢谢。”
“谢谢。”
俩人异口同声向对方道谢。
“其实够了，你已经给我很多钱了，我这样照顾你是应该的。”李明星低头眼眶也红了。
“嗯。”
“你放心吧，今晚你说的这些，我绝对不会说给人听的。”
“好。”覃越彻底冷静下后伸出手，李明星快速搭了上去。
覃越拉着李明星的手带他慢慢走回房间。李明星觉得覃越的手很稳很热，让他暂时有点不想放开。
-
也许是昨晚喝了太多酒，覃越醒过来的时候头依旧很痛，他走出屋子的时候肿起来的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
覃越眨眨眼缓解不适，看清了李明星坐在院子里，他正在用一把铁做的剪刀艰难地剪着头发。
一团团长发散乱地堆在他脚边，他现在的头发已经剪到了肩膀的地方，只是剪得乱七八糟。
覃越走近，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跟狗啃的一样。”
“那你帮我剪一下，可以吗？前面我可以自己弄，后面你帮帮帮我？”
覃越拿过剪刀，坐在藤椅上，让李明星把矮凳搬过来，他按照自己喜好一点点剪。最后修成毛茸茸又柔顺的短发，刘海刚好盖住眉毛，李明星干净白皙的脖颈彻底露了出来。
短发的李明星像个清爽可爱的干净少年。
事实上，他确实是个刚二十出头的男生。
覃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声问道：“怎么突然把头发剪了，想当男人了？”
“短头发，洗头方便点。”
“嗯，这样稍微像个男人样了。”
李明星本能地撩撩头发，发现没了长发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问道。
“真的像男人了吗？”
“再练练肌肉，会更帅一点儿，以后还能在天际遇到的话，也许我还能教你两招。”
“啊？什么，什么两招。”
“教你健身，在想什么？”
“哦哦。”
李明星站起来走了两圈，说道：“我的脚已经好了。明天我带你去镇上赶集，买衣服怎么样？”
覃越看着笑得清爽的李明星，眼神柔和下来，“好。”
本章，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