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倒计时六十六天
凌晨四点，旧货店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安溪检查完最后一件装备，把腰间的八只布偶熊调整好位置。王小花昨晚又塞给他两只，说是新做的“战斗熊”——一只眼睛缝成瞄准镜形状，另一只爪子上挂着微型军刺。
君澈腰上也挂了七只。
十五只熊挤在两人腰间，像一支沉默的仪仗队。
赵山河看了一眼，忍住没笑。
“这要是让净光会的人看见，还以为咱们是来搞巡演的。”
吴钢变成犬类形态，甩了甩毛：“他们笑不出来。被熊吓死也是死。”
陈蔓拍了他一下，没用力。
钱小乐和林玥最后检查了一遍设备。三台探测器，两台电磁发生器，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叶青的单眼瞄准镜换了新模块，据说是从博士仓库里翻出来的军用级热成像。
博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地图。
“第二个实验室在西南方向，云贵高原深处。那里地形复杂，净光会的人可能已经抢先一步。”
“他们的人多吗？”安溪问。
“不知道。”博士说，“但那个实验室保存的是第六次轮回最核心的生物样本。如果能拿到，他们可以在三个月内制造出第一批完美战士。”
安溪看着地图上的红点。
距离辰垣市两千三百公里。
倒计时六十六天。
“走。”
直升机在晨光中起飞。
舷窗外，辰垣市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吞没。
四个小时后，云贵高原的轮廓从下方浮现。绿色的群山连绵起伏，像巨大的波浪。山间偶尔有村庄，炊烟袅袅——污染还没爆发，这里的人们还在过着普通的日子。
直升机在预定坐标降落。
是一片原始森林的边缘。
叶青盯着探测器。
“信号源在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八公里。但中间有山，实际路程至少十五公里。”
安溪看着那片密林。
树木很高，遮天蔽日。林间雾气缭绕，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进去。”
七人踏入森林。
林间比外面暗得多。树冠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地面铺满落叶，踩上去软软的，每一步都发出沙沙声。雾气在林间飘荡，像活物在呼吸。
吴钢走在最前面，犬类形态的他对气味最敏感。走了一公里，他突然停下。
“有血腥味。”
所有人警戒。
前方二十米，林间空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穿着灰色制服，净光会的人。
致命伤是贯穿伤——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背后刺穿。伤口边缘发黑，有毒。
“他们先到了。”叶青检查尸体，“死了不到两小时。”
安溪握紧刀。
“继续走。”
又走了一公里，雾气越来越浓。
能见度降到十米。
钱小乐的探测器突然报警。
“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从四面八方。”
话音刚落，雾气里冲出十几个人影。
不是人。
是人形的……东西。
它们曾经是人，但现在已经面目全非。皮肤灰白，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眼睛是竖瞳，橙红色的。手指变成利爪，爪尖滴着黑色黏液。
“实验室的安保系统。”林念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失败实验体。被遗弃在这里六十年，一直活着。”
战斗爆发。
赵山河的斧头劈开第一个实验体的头颅。黑血喷溅，溅在她袖子上，腐蚀出洞。吴钢的爪子撕碎第二个的喉咙。陈蔓的匕首刺穿第三个的眼睛。
安溪和君澈冲向最密集的敌群。
刀光和军刺织成死亡之网。
同步率97%。
三分钟，十五个实验体全部倒地。
但雾气里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几十个。
上百个。
整个森林的实验体都被惊醒了。
“太多了！”叶青喊，“撤！”
七人边战边退。
实验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
安溪的左臂被划了一道，防寒服撕裂，血涌出来。君澈的右腿被抓伤，踉跄一步，立刻稳住。
同步率98%。
金光从两人身上炸开。
实验体在金光照耀下惨叫，后退。
但雾气里又冲出新的。
没完没了。
“那边！”钱小乐指着左侧。
那里有一道悬崖。悬崖上垂着藤蔓，可以攀爬。
七人冲向悬崖。
安溪第一个抓住藤蔓，向上爬。君澈紧跟其后。赵山河、吴钢、陈蔓、钱小乐、林玥依次跟上。叶青最后一个，一边爬一边用飞刀射杀追来的实验体。
爬到一半，藤蔓突然断裂。
七人坠落。
安溪抓住悬崖壁上突出的岩石，稳住身体。君澈在他旁边，同样抓住岩石。其他人也各自找到支撑点。
下面是深渊。
深不见底。
上面是实验体，正从崖顶往下看。
进退两难。
安溪看着君澈。
君澈也看着他。
两人没说话。
但信息素在空气里交融。
同步率99%。
安溪松手。
君澈也松手。
两人同时坠落。
坠落途中，安溪抓住一条更粗的藤蔓。君澈抓住另一条。
藤蔓荡向悬崖另一侧。
那里有一个洞口。
两人荡进洞里。
其他人也跟着荡进来。
洞很深。
漆黑一片。
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出洞壁上的图案——晨曦符号，七道光芒，指向深处。
“实验室的紧急通道。”林念的声音响起，“沿着洞走，能直达核心区。”
七人往里走。
走了二十分钟，洞到底。
面前是一扇金属门。
门上刻着七个凹槽。
安溪从腰间取下一只布偶熊。
王小花缝的那只“战斗熊”，眼睛是瞄准镜形状。
他把熊放进第一个凹槽。
熊的眼睛亮起。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圆形大厅，直径一百米。大厅中央立着七个巨大的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泡着一个人形生物。它们闭着眼，形态各异——有的长着翅膀，有的覆盖鳞片，有的头部变形。
“完美战士。”叶青盯着探测器，“能量读数……和母体相当。”
七个。
七个母体级别的敌人。
安溪握紧刀。
就在他们注视的瞬间，培养舱同时炸开。
七个完美战士睁开眼。
橙红色的瞳孔。
盯着七个人。
战斗。
真正的战斗。
赵山河的斧头砍在第一个战士的胸口，只留下一道白印。吴钢的爪子撕破第二个的皮肤，伤口迅速愈合。陈蔓的匕首刺进第三个的眼睛，那东西拔出来，眼睛立刻再生。
钱小乐和林玥的电磁脉冲无效。
叶青的飞刀被第四个战士的翅膀弹开。
安溪和君澈同时冲向第五个。
刀和军刺刺入它的胸膛。
它低头看着胸口的武器，笑了。
然后抬手，一掌拍飞两人。
同步率99%。
两人爬起来，再次冲上。
金光炸开。
第六个战士在金光照耀下后退一步，但没死。
第七个战士冲向其他人。
赵山河被撞飞。
吴钢用身体护住陈蔓。
钱小乐和林玥被逼到角落。
叶青的飞刀用完，拔出短刀。
安溪看着这一切。
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
看着那些完美战士在笑。
他握紧刀。
同步率100%。
金光从全身炸开。
不是之前的金色，是更亮的，像太阳。
君澈站到他身边。
同样金光。
两人的金光交融，形成巨大的光柱。
光柱横扫大厅。
七个完美战士同时僵住。
然后崩解。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为灰烬。
光柱持续三秒。
三秒后，安溪和君澈跪倒。
浑身是血，筋疲力尽。
但还活着。
赵山河爬起来，一瘸一拐。
吴钢护着陈蔓，陈蔓嘴角流血，但眼睛睁着。
钱小乐和林玥互相搀扶。
叶青的短刀断了，但站得直。
七个人，站在大厅中央。
周围是七个完美战士的灰烬。
远处，培养舱后面，有一扇小门。
门上写着：
“核心档案——请用第七结晶开启”
安溪站起来。
君澈扶着他。
两人走向那扇门。
安溪从腰间取下另一只布偶熊——王小花缝的那只，爪子上挂着微型军刺。
他把熊按在门上。
熊的眼睛亮起。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档案室。
架子上摆满资料。
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日记。
封面写着：
“林念——归墟计划执行日志”
安溪翻开日记。
第一页：
“2065年1月1日，归墟计划启动。如果失败，至少留下这些记录，给后来者。”
最后一页：
“2065年3月1日，污染提前扩散。七名志愿者进入休眠舱，为归墟供能。我将在最后时刻沉睡。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请记住：污染可以逆转，但代价是遗忘。选择权在你。”
安溪合上日记。
他看着君澈。
君澈也看着他。
两人没说话。
但信息素在空气里交融。
同步率100%。
够了。
够了。
他们走出档案室。
外面，晨曦小队其他人正在包扎伤口。
安溪走过去。
“下一个。”
赵山河抬头。
“还有几个？”
“五个。”
“倒计时？”
“六十六天。”
赵山河站起来。
“那就走。”
七人走出地下实验室。
外面，阳光透过雾气射进来。
很淡。
但暖。
远处，天边飘着一朵云。
很白。
像布偶熊的绒毛。
像所有等待被救的人。
安溪检查完最后一件装备，把腰间的八只布偶熊调整好位置。王小花昨晚又塞给他两只，说是新做的“战斗熊”——一只眼睛缝成瞄准镜形状，另一只爪子上挂着微型军刺。
君澈腰上也挂了七只。
十五只熊挤在两人腰间，像一支沉默的仪仗队。
赵山河看了一眼，忍住没笑。
“这要是让净光会的人看见，还以为咱们是来搞巡演的。”
吴钢变成犬类形态，甩了甩毛：“他们笑不出来。被熊吓死也是死。”
陈蔓拍了他一下，没用力。
钱小乐和林玥最后检查了一遍设备。三台探测器，两台电磁发生器，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叶青的单眼瞄准镜换了新模块，据说是从博士仓库里翻出来的军用级热成像。
博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地图。
“第二个实验室在西南方向，云贵高原深处。那里地形复杂，净光会的人可能已经抢先一步。”
“他们的人多吗？”安溪问。
“不知道。”博士说，“但那个实验室保存的是第六次轮回最核心的生物样本。如果能拿到，他们可以在三个月内制造出第一批完美战士。”
安溪看着地图上的红点。
距离辰垣市两千三百公里。
倒计时六十六天。
“走。”
直升机在晨光中起飞。
舷窗外，辰垣市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吞没。
四个小时后，云贵高原的轮廓从下方浮现。绿色的群山连绵起伏，像巨大的波浪。山间偶尔有村庄，炊烟袅袅——污染还没爆发，这里的人们还在过着普通的日子。
直升机在预定坐标降落。
是一片原始森林的边缘。
叶青盯着探测器。
“信号源在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八公里。但中间有山，实际路程至少十五公里。”
安溪看着那片密林。
树木很高，遮天蔽日。林间雾气缭绕，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进去。”
七人踏入森林。
林间比外面暗得多。树冠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地面铺满落叶，踩上去软软的，每一步都发出沙沙声。雾气在林间飘荡，像活物在呼吸。
吴钢走在最前面，犬类形态的他对气味最敏感。走了一公里，他突然停下。
“有血腥味。”
所有人警戒。
前方二十米，林间空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穿着灰色制服，净光会的人。
致命伤是贯穿伤——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背后刺穿。伤口边缘发黑，有毒。
“他们先到了。”叶青检查尸体，“死了不到两小时。”
安溪握紧刀。
“继续走。”
又走了一公里，雾气越来越浓。
能见度降到十米。
钱小乐的探测器突然报警。
“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从四面八方。”
话音刚落，雾气里冲出十几个人影。
不是人。
是人形的……东西。
它们曾经是人，但现在已经面目全非。皮肤灰白，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眼睛是竖瞳，橙红色的。手指变成利爪，爪尖滴着黑色黏液。
“实验室的安保系统。”林念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失败实验体。被遗弃在这里六十年，一直活着。”
战斗爆发。
赵山河的斧头劈开第一个实验体的头颅。黑血喷溅，溅在她袖子上，腐蚀出洞。吴钢的爪子撕碎第二个的喉咙。陈蔓的匕首刺穿第三个的眼睛。
安溪和君澈冲向最密集的敌群。
刀光和军刺织成死亡之网。
同步率97%。
三分钟，十五个实验体全部倒地。
但雾气里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几十个。
上百个。
整个森林的实验体都被惊醒了。
“太多了！”叶青喊，“撤！”
七人边战边退。
实验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
安溪的左臂被划了一道，防寒服撕裂，血涌出来。君澈的右腿被抓伤，踉跄一步，立刻稳住。
同步率98%。
金光从两人身上炸开。
实验体在金光照耀下惨叫，后退。
但雾气里又冲出新的。
没完没了。
“那边！”钱小乐指着左侧。
那里有一道悬崖。悬崖上垂着藤蔓，可以攀爬。
七人冲向悬崖。
安溪第一个抓住藤蔓，向上爬。君澈紧跟其后。赵山河、吴钢、陈蔓、钱小乐、林玥依次跟上。叶青最后一个，一边爬一边用飞刀射杀追来的实验体。
爬到一半，藤蔓突然断裂。
七人坠落。
安溪抓住悬崖壁上突出的岩石，稳住身体。君澈在他旁边，同样抓住岩石。其他人也各自找到支撑点。
下面是深渊。
深不见底。
上面是实验体，正从崖顶往下看。
进退两难。
安溪看着君澈。
君澈也看着他。
两人没说话。
但信息素在空气里交融。
同步率99%。
安溪松手。
君澈也松手。
两人同时坠落。
坠落途中，安溪抓住一条更粗的藤蔓。君澈抓住另一条。
藤蔓荡向悬崖另一侧。
那里有一个洞口。
两人荡进洞里。
其他人也跟着荡进来。
洞很深。
漆黑一片。
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出洞壁上的图案——晨曦符号，七道光芒，指向深处。
“实验室的紧急通道。”林念的声音响起，“沿着洞走，能直达核心区。”
七人往里走。
走了二十分钟，洞到底。
面前是一扇金属门。
门上刻着七个凹槽。
安溪从腰间取下一只布偶熊。
王小花缝的那只“战斗熊”，眼睛是瞄准镜形状。
他把熊放进第一个凹槽。
熊的眼睛亮起。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圆形大厅，直径一百米。大厅中央立着七个巨大的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泡着一个人形生物。它们闭着眼，形态各异——有的长着翅膀，有的覆盖鳞片，有的头部变形。
“完美战士。”叶青盯着探测器，“能量读数……和母体相当。”
七个。
七个母体级别的敌人。
安溪握紧刀。
就在他们注视的瞬间，培养舱同时炸开。
七个完美战士睁开眼。
橙红色的瞳孔。
盯着七个人。
战斗。
真正的战斗。
赵山河的斧头砍在第一个战士的胸口，只留下一道白印。吴钢的爪子撕破第二个的皮肤，伤口迅速愈合。陈蔓的匕首刺进第三个的眼睛，那东西拔出来，眼睛立刻再生。
钱小乐和林玥的电磁脉冲无效。
叶青的飞刀被第四个战士的翅膀弹开。
安溪和君澈同时冲向第五个。
刀和军刺刺入它的胸膛。
它低头看着胸口的武器，笑了。
然后抬手，一掌拍飞两人。
同步率99%。
两人爬起来，再次冲上。
金光炸开。
第六个战士在金光照耀下后退一步，但没死。
第七个战士冲向其他人。
赵山河被撞飞。
吴钢用身体护住陈蔓。
钱小乐和林玥被逼到角落。
叶青的飞刀用完，拔出短刀。
安溪看着这一切。
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
看着那些完美战士在笑。
他握紧刀。
同步率100%。
金光从全身炸开。
不是之前的金色，是更亮的，像太阳。
君澈站到他身边。
同样金光。
两人的金光交融，形成巨大的光柱。
光柱横扫大厅。
七个完美战士同时僵住。
然后崩解。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为灰烬。
光柱持续三秒。
三秒后，安溪和君澈跪倒。
浑身是血，筋疲力尽。
但还活着。
赵山河爬起来，一瘸一拐。
吴钢护着陈蔓，陈蔓嘴角流血，但眼睛睁着。
钱小乐和林玥互相搀扶。
叶青的短刀断了，但站得直。
七个人，站在大厅中央。
周围是七个完美战士的灰烬。
远处，培养舱后面，有一扇小门。
门上写着：
“核心档案——请用第七结晶开启”
安溪站起来。
君澈扶着他。
两人走向那扇门。
安溪从腰间取下另一只布偶熊——王小花缝的那只，爪子上挂着微型军刺。
他把熊按在门上。
熊的眼睛亮起。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档案室。
架子上摆满资料。
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日记。
封面写着：
“林念——归墟计划执行日志”
安溪翻开日记。
第一页：
“2065年1月1日，归墟计划启动。如果失败，至少留下这些记录，给后来者。”
最后一页：
“2065年3月1日，污染提前扩散。七名志愿者进入休眠舱，为归墟供能。我将在最后时刻沉睡。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请记住：污染可以逆转，但代价是遗忘。选择权在你。”
安溪合上日记。
他看着君澈。
君澈也看着他。
两人没说话。
但信息素在空气里交融。
同步率100%。
够了。
够了。
他们走出档案室。
外面，晨曦小队其他人正在包扎伤口。
安溪走过去。
“下一个。”
赵山河抬头。
“还有几个？”
“五个。”
“倒计时？”
“六十六天。”
赵山河站起来。
“那就走。”
七人走出地下实验室。
外面，阳光透过雾气射进来。
很淡。
但暖。
远处，天边飘着一朵云。
很白。
像布偶熊的绒毛。
像所有等待被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