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爱你稚水

如李耀说的那样,陈伯年发热了。

因为伤口感染发炎而发热了。

冯稚水停止啜泣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他的闷哼声。

他沙哑含糊的声音,在静促促的房间里碧清入耳,因为头疼,脑子没有了清醒的意识,嘴上还说起了只有自己听得懂的胡话。

他难受,四肢乱动不住,动得稍微大力一些,身上的伤口便要出血。

对陈伯年的态度是自然而然转变的。

看到他胸口的红色,冯稚水连眼泪都来不及擦去,跣足奔过去,用手背探测过他的体温之后,恐惧没顶而至,急得眼泪成行流下,一边喊人,一边拿体温计给他测体温。

一测不得了,再烧下去,人要烧糊涂了,幸是李耀一直未睡,听到声音,立马赶了过来,仔细检查一番,开始对症下药。

陈伯年的身子硬朗,药在他体内很快起了作用,换做旁人,这一热就算吃了药,也恐怕要烧上半个小时才能起作用。

时间相次凌晨一点,李耀提着一口气,不敢掉以轻心,就在一边坐着守候,冯稚水的脑子里一下子想徐世英,一下子想陈伯年,浑浑噩噩的,一夜没睡。

陈伯年身上的热退下来后,不再说胡话,一直到次日天光时才醒。

冯稚水在天亮起来的时候闭眼睡了一会儿,醒来见蒋性初出现在面前,他面露难色,道:“冯小姐,二爷要我送您回上海。”

只睡了一小会儿,冯稚水醒来,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揉开惺忪的睡眼,好一会儿才问:“他呢?”

“二爷还不便出行,要暂在这里休养着。”蒋性初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对于回上海的心,冯稚水无比急切,她想去医院看徐世英,但她懂得,那个险些把命留在昨天的男人需要她的存在。

陈伯年此时的允许像是濒临死亡的皇帝在开金口,大赦了她的罪行一样,而她如一个在监狱里久待的犯人,得了来之不易的自由,没有预想中那样高兴。

那感觉好像是你以为即将来的是一场暴风雨,把早晨晾晒在外头的衣服收起来,把门窗关紧,取消了出行的计划,做好了准备,结果迎来的是美好的烈日晴空一样,反是恍惚迷茫,还带着一点不解。

蒋性初很怕她会当即回上海,在她还没做出回答以前,把心里的话说出:“二爷是不愿意冯小姐看见他犯瘾的样子,所以才想让冯小姐离开的。”

接着辞气一转,委婉请求道:“冯小姐,能不能暂时留在二爷身边?二爷此时很需要冯小姐。”

这句话在冯稚水听来是一个让心理上可以逃避退缩的台阶,她如释重负,轻轻点了头。

待在陈伯年身边,她忍不住会去想徐世英,相同的,待在徐世英的身边,或许有一半的时间会想陈伯年的伤势情况,做不到心安理得回上海,不如先留下。

照顾他,安慰他,成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是冯稚水从没想过的事情。

李耀说陈伯年不便出行,暂时还回不得上海,只能在莫干山这儿暂住。

陈伯年不喜欢在别的男人的地盘上生活,说什么也要住在附近的大饭店里,莫名固执。

没有人能拗得过他,冯稚水两下里疲惫,不去相劝了,随他所欲。

李耀和蒋性初作为陈伯年身边的文角色,安排住宿这种事情格外细心,很快就在附近定了素净宽敞的大饭店。

他们给冯稚水也定了一间,是陈伯年要求的。

为了更大的胜算,陈伯年吸了那根烟,被迫沾染上了毒瘾。

毒瘾不定时地发作,犯起来的模样各式各样,有时候呕吐不住,有时候出汗打颤,有时候烦闷易怒,没有一个样子可观,自尊心在作祟,他不愿意让冯稚水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他不愿意,冯稚水自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她用声音,用气味,让他平静下来。

一连在大饭店住了半个月,冯稚水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陪陈伯年说话,他问什么她都有回应,和以前那个呼之不应,叫之不理的人截然不同,偶尔她会瞒着旁人打个电话回上海去,打给徐世英。

同时挂念着两个男人,哪个都无法彻底割舍,冯稚水觉得自己是一个贪婪贪心的女人。

到后来几日,陈伯年可以起身走动,她便在傍晚凉快的时候跟着他在附近的湖边散步。

只有身体和情绪的状态稳定下来,才会减轻毒瘾,冯稚水一直充当着让陈伯年两面都能够稳定的人物。

在大饭店落脚第二十天的白天,连着五天不曾发作的陈伯年胸闷难受起来,毒瘾又来了。

冯稚水在外边打完电话,一脚刚走进大饭店,就被迎面而来的蒋性初捉住了手腕。

蒋性初声音迫切:“冯小姐,你、你快去看二爷。”

冯稚水吃了一惊,顾不得自己穿着半折高不好走路的鞋子,噔噔踩着大理石就往房间里去。

李耀正往他的手臂里注射镇定剂。

陈伯年发作了有好一会儿了,一张青白的脸泛起层层热汗,见冯稚水赶来,李耀注射完针水,默默退到一边。

在冯稚水没来以前,陈伯年身心再是难受,嘴里哼也不哼和哑巴一样,这会儿人来了,怕她会跑走,抓住她的手腕,嘴里的话变得许多,一会儿说难受,一会儿说热:“陪着我,好吗?”

“我在......”这二十天来,冯稚水见过太多次表露出脆弱的陈伯年了,后面的记忆渐渐取代了前面的记忆,她一时想不起来强势可怕的陈伯年是什么样子的。

她现在只觉得他是一只随时会死掉的可怜虫。

这忽如其来的毒瘾,来得匆匆,离开得倒是拖拉。

等陈伯年平静下来,半个小时过去了。

李耀收拾着一边的医具,一边道:“二爷往后要多想些高兴的事情。”

他的眼睛若有所思看着冯稚水,话却是对陈伯年说的。

陈伯年失魂落魄地望着窗边的那棵绿浓浓,随着风而动的树,没有回答,李耀识趣离开。

冯稚水琢磨不透陈伯年的心思,拿着干净的手帕给他擦去脸上的余汗:“今天天气不错,去外边走走吗?”

“你刚刚去哪儿了?”李耀一走,陈伯年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还有点发潮。

对上他探究的眼,冯稚水心虚一阵,目光擦过他的耳朵,落在他刚刚看过的那棵树上,沉吟片刻:“去打电话了。”

“给他打吗?”在发作之前,陈伯年已经知道她去打电话了,也猜得那通电话打给了谁,现在明知故问的样子,显得更可怜。

“嗯。”冯稚水解释,“我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大碍。”

“稚水,会一直陪着我,是吧。”陈伯年说完,捂着嘴咳嗽两声。

两声咳嗽不痛不痒,但从他的嘴里出来,就带着重量穿过胸口。

冯稚水的心情因为这两声咳嗽变得极为复杂,好久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之后,她变得顺从听话,人格变得成熟,也因此失去了那份活泼与灵气,语气说是女伴,她现在更像一个医院里的护士。

陈伯年不是没有察觉到,但他度过一段失去她以后的日子,那样孤单冰冷,无法再体会这样的生活了,光是想象那样的日子,精神一下便减退。

他成全不了她。

得不到她的答案,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他说出一句真诚的情话,像一把枷锁套到了她的脖颈上去:“稚水,我爱你。”

是爱的吧,不然怎么会性命都豁出去呢,这么浓厚深重的感情,很难不被打动吧,只是可能浓度还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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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加更

两个都收了多完美

就是就是

区区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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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苦命的孩儿

把自己的一颗心放到稚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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