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金劳力腕表

冯稚水觉得奇怪。

能拍阴丹士林的广告画报的女郎,哪个不是大有名气,在沪上当红,还有人捧着的呢,她这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不到几天,就被邀请拍海报和画报,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要说当年没有被骗过,这会儿她还真会相信自己捡到了大馅饼,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面对名利的诱惑不为所动。

五十元的薪水,还不够她去杏花楼里请陈伯年吃三次饭的。

金涤严看出冯稚水的疑惑,连忙解释:“冯小姐形象好,气质好,而且呢也不是只请了冯小姐,还有孟小姐。”

这话术和当年骗她有高薪水,可以去拍电影的人一样,冯稚水一阵恶寒,拒绝得丝毫不拖泥带水:“不了,我这些时日不得空闲,金先生另请女郎吧。”

怎还有女郎会拒绝拍摄阴丹士林的广告?

金涤严看冯稚水,和看什么稀奇物一样,目光的细致,似想从她身上看出欲迎还拒的态度。

可惜一丝也没有,她压根儿就没想拍。

金涤严打算再劝,嘴里还没蹦出一个完整的字来,永盛公司的老板刘多闻来了,要请她再去拍摄一组雨服照片。

永盛公司是家半死不活的小公司,卖的不是时髦的帆布防水雨服,他卖的是最简单却防水的雨披,当初请冯稚水拍画报,纯粹是为了省钱,冯稚水愿意拍是因为闲得无聊,也想着许久没拍画报了,借此机会找回感觉。

双方互不嫌弃,没想到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画报发出去后,产生了美人效应,不说雨服一夜之间售空,日进斗金,但公司在沪上大受人关注,颇有蒸蒸日上的好光景。

当然,如果不抓住机会,那就是回光返照的凄凉光景。

那个时候请冯稚水的薪水不用多少,是因人家息影两年了,现在她重出江湖来,还和徐家定了婚,身价怎么也要翻几倍。

刘多闻有些担心冯稚水会狮子大开口,开口要日薪整百元,他支支吾吾开口:“这薪水,冯小姐您瞧五十元可以吗?”

“日薪就和当初一样就好,不过我有要求。”冯稚水沉思一阵,“不去沪江照相馆拍了,就在美华照相馆拍吧。”

上海每家照相馆揽客的花样不同,有的照相馆为了吸引商家带明星模特儿来拍照,推出制作招贴画的服务,有的则是用别具风格的拍照技术吸引商家。

南京路的沪江照相馆的规模最为成熟,技术好,审美高,拍出来的照片制作出来的招贴画档次都比别的照相馆高了不知几倍。

久而久之,带着明星模特儿到沪江照相馆拍广告成了一种习惯,别的照相馆分不到一杯羹。

只要市面上有新商品,那一定会有广告,冯稚水想过,想要美华照相馆能一直经营下去,用汽车吸引客户远远不够。

给商家拍照获利丰厚,她有野心,想要从沪江照相馆手里抢些客户过来。

利用自己的名气,带动照相馆的生意,吸引其它商家来拍广告,不让沪江照相馆一家独大,这是一桩划得来的大买卖,对永盛公司来说一点儿也不亏。

刘多闻不假思索答应:“当然成。”

“刘老板说个时间。”

“三日后吧,我们给冯小姐量身定制了一款雨服,是帆布的雨服,保证冯小姐穿上,是顶括括的。”

“我相信刘老板。”

看到冯稚水爽快答应和一家不起眼的雨服公司合作,被冷落的金涤严有些不是滋味,他摸不透冯稚水的性子和行为,要不是吴叔早前吩咐过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要把人请来拍广告,他早就掉头走了。

他认真听了二人的谈话,计上心来,晓得冯稚水为何要在美华照相馆拍摄,等刘多闻一走,忙说:“我们的广告也在美华照相馆拍,冯小姐你看成吗?”

“当真?”如果颜料厂的广告画报也在美华照相馆拍,对她来说有益无害,冯稚水这会儿倒不疑心金姓人别有动机了。

“当真。”圆满完成了任务,金涤严松口气,和冯稚水约定好时辰,飞也似赶着回去给吴叔一个交代。

一下子就接了两个广告,照相馆的帮工哇声一片,在那儿用极肉麻的言语夸,什么美若天仙,赛过西施这种夸张描绘容貌的词汇都出来了。

自小就被夸容貌好的冯稚水被闹了一个满脸通红:“好了,这些时日你们忙得不可开交,辛苦了,过几天带你们去杏花楼吃一席,把家人带来也成。”

容飞是叫得最大声的一个:“以后要是明星啊,模特儿啊来这儿拍广告了,照相馆得多忙碌,亲娘诶,我怎么在这个时候受伤,性初啊,你可得好好同我学习修照片的技术了。”

他的哇声里夹杂了几分抱怨自己的情绪。

蒋性初的性格淡然,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拨动他的情绪,往冯稚水身上看一眼才回:“好。”

有接二连三的好消息,冯稚水的笑容根本藏不住,笑意满面,离开照相馆之前她对冯善宝说:“待会儿你姐夫来的话就说,我晚些时候就会回公寓。”

“阿姐今晚不回来了?”冯善宝问。

“不回了。”冯稚水笑容甜净,“楼上还收拾了一些东西,一个皮箱,待会儿让你姐夫一起带回公寓。”

忧郁郁闷了好几日的人脸上终于开朗,冯善宝心里高兴,连忙应下。

蒋性初听得二人的对话,缩了缩手指,冯稚水离开没多久,他谎称有事出门一趟,到隔壁的店里借用电话。

.....

到银楼,不等里头的店员介绍,冯稚水一眼瞧上了一块金劳力蚝式腕表。

鳄鱼皮的表带,细腻的纹理每一条都是独特的韵律,和徐世英的书卷气质极为般配,她不讲斤头,花了近六百块将表买下。

辰光不到晚上八点,大病初愈,冯稚水犯懒,没有在外边闲晃的心思,在街边等黄包车的当儿,听到坐在梧桐树下的人嘀嘀咕咕,在说陈家的事儿。

“前些时候总听人说,陈家大少爷借了麻衣债,就有人猜得这老爷子是命不久矣了,不想真是命不久矣啊。”

“陈家以后谁掌权?”

“听说是陈家二爷,但老爷子在临终前,把一些权利股份给了自家弟弟和那位正房,那位大少爷估计能得到的,就是一日三餐饱了,不过靠着姆妈,把债还了以后,日子也就舒坦了。”

“不过也有人说,是陈家大少爷为了还债才把自家老爷子杀了的。”

“不能吧,亲爹啊,为了钱就杀人了,也忒坏了。”

冯稚水无意偷听,可他们说话声音大,不想听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是了,虽然陈老爷子的去世能分散陈伯年的注意力和精力,可他以后是陈家掌权人,在上海滩里权威更大了啊。

冯稚水倒吸一口冷气,开始异想天开。

如果在陈伯年上位后,陈家当即遇到破产危机就好了,这样他就算再对她有兴趣,也有心无力。

......

回公寓并不那么顺利,冯稚水没等来空闲的黄包车,等来了一辆的汽车。

看见一辆价值昂贵的汽车朝这边驶来,冯稚水鼻头一酸,感应到不好的气息,没有看清里边的人,先见鬼一样转身就走。

就算身上长了马儿的长腿也跑不过四个骨碌转的轮,她一个闪身要跑到最近的饭馆藏身,车里边的人比她的反应快,停车开门抓人只用了短短几秒。

冯稚水的嗅觉上刚触到一股肥皂香,下一秒手臂就被抓了个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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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哦

等饭!

二爷:再让你俩有机会上床轱辘到一起 我就是狗!

陈二爷现在紧迫盯人,抓紧机会亲近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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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这里真的是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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