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占有欲作祟

如果没有徐世英这个人物,陈伯年愿意慢慢等待,等待猎物自己乖乖回来,这不失为一种增加日常生活乐趣的调味剂。

可惜有徐世英在,他们相爱,有了肌肤之亲,会接吻拥抱,然后水到成渠到床上做爱,共同享受那份神秘的愉悦。

像今天这样,接到蒋性初的电话的那刻,自尊心不断膨胀,无耻的占有欲趁机袭上心头,迫不及待要正当化。

她不知陈家的白事自始至终都由他掌控着,会出现侥幸天真的心理,看来是没让她真正吃上苦头,才把他此前的话都当成了耳边风,不懂得真正的危惧是个什么形状。

一个贱字直透了肉筋,占有欲在作祟,陈伯年无法忍受她与别的男人亲近,更不能忍受她和别的男人有活跃的性生活,即使这个男人是她的合法未婚夫。

被他看上的人,只能是他的。

关照她需要的人,也只能是他。

他要垄断她的身体。

身体靠近陈伯年后,冯稚水隐约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苦涩的味道,是酒味。

要说方才她有多怕,现在就有多镇定。

陈伯年说的别人,十有八九指的是徐世英。

管是醉话还是心里话,都不像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威胁,谈到这种份上,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他的威胁带给她恐惧,同时给她提供了正当性的杀人理由。

陈伯年松了手,不再禁锢她的手腕,她行动自由了,但收拢起五根不露骨的青葱手指,握着珍贵之物一样,轻轻柔柔,悄无声息地握住那把枪。

上海这里,有些身份的人佩戴枪不奇怪,被人拿着枪抵住脑袋威胁也是常见事,冯稚水冷冷抬了一下嘴角,学着他抑扬顿挫的语气,说出让人不寒而栗的话:“陈伯年,我是烂命一条,你敢动我身边的人,我一定一定会杀了你。”

反抗陈伯年最终的后果,冯稚水只能接受是自己受伤或者死亡,牵连到旁人,尤其是牵连到徐世英,就算最后干折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她的胆子确实不大,但能因人而勇敢。

陈伯年沉浸陶醉在紧迫的气氛中,看冯稚水的眼神里专注又温情,瞧得她入木三分。

这样的神情蛮可怕的,他不在意旁人的怒和警告,坦然似操控了全局,冯稚水恨他这般模样,也最怕他这般模样。

仿佛结局已经定死。

她在他面前总做出一副不甘愿的姿态,一个不经意的肢体触碰都退避三舍,这样的不甘愿,却很好的激发了男人内心的征服欲,引发了男人无礼的幻想。

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太过顺从谄媚反而没了新鲜感,陈伯年不禁在想,得手的那天她会是什么反应。

是爆发、激动,还是绝望、无助?

不管是怎样的反应都叫人期待,陈伯年的笑容深了几痕:“就算我不弄死他们,也有千百个办法让你,或是他们艰难求生,上海这里是姓陈的。”

这种事情冯稚水怎会不明白,可要她屈服在权威之下,离开深爱的男人,和另一个男人建立一种以肉体情感为交易的亲密关系,成为一个附属品,从前她不愿意,这会儿也不会愿意。

因为紧张,她的眼睛在陈伯年脸上无法聚焦了:“你想说唯一善解的办法是我当你女朋友,是吧。”

陈伯年挑眉不语,她一如既往固执:“做梦去吧。”

“现在我给你选择,是和你做交易,到时候没得选了,来我这儿求情,那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陈伯年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一副大方慷慨的样儿,“取悦君子很简单,但想要和君子做交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这话冯小姐应当听过。”

陈伯年把自己比作君子,冯稚水笑个不住,直骂他不要脸:“陈二爷是君子?好大的脸。”

他就是一强取豪夺的匪徒,得了想要的东西,让别人痛苦也无所谓,这样的人是君子,那这个世道里的土匪都是好人。

也是可笑,合了眼缘就得属于他的,那她还对他的钱财合了眼缘,他的钱财是不是也该属于她?

“如果我不是的话,冯小姐现在可不是在这里和我谈......”陈伯年毫不犹豫承认,含而不露,说了一句暧昧的话。

所谓的不露,大抵是对阿原来说的。

这一点也不是暧昧的话,是赤裸裸的调戏,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被厌恶的人调戏,冯稚水也是如此。

领会到话中之意,冯稚水一副吃了生葱的样儿,脸色难看至极,火气从忒忒跳动的胸口里暴躁出来了。

她觉着陈伯年是吃醉酒发疯了,口没遮拦,气性一来,道:“陈二爷想要耍威风或是想让下半身纵情色欲,该去堂子妓院里头,我方才在外边的话,想来陈二爷听到了——没门。”

说完当着阿原的面,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的头重重撞到玻璃上。

两条匀称的手臂,延伸如天鹅臂,往脖颈上扑来,陈伯年没有去躲开。

她的病果然是好了,十根手指上力气无限,脑袋破了皮流出血,幸得醉意的麻醉,身上的神经发了麻,疼痛淡淡而已。

两人一句一替,阿原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夹在两人中间,像是在看一部扣人心弦的电影,可视线是不自由的,他管了脚尖去看。

在阿原把视线移开的时候,他这辈子都不敢想有女人敢对陈家二爷动手。

自他来到陈家起,从来只有陈家二爷动手的份儿。

陈伯年脑袋撞玻璃的那一声响起,阿原浑身血凝住了,反应过来要去捉住冯稚水,却先一步被别人所阻止。

“阿原,别动。”陈伯年坐直身子,像个木头人任由冯稚水发泄了一通。

这道命令点住了阿原的穴道,他张着个嘴,惊得目瞪口呆,空有饱满的情绪。

冯稚水直挺挺立着发了寒的脊骨,仿佛只要脊骨不弯,气势就不会弱下。

把陈伯年的脑袋撞一下后,她趁机夺回被拿走的丝绒盒,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冯稚水对陈伯年的嫌弃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对他碰过的东西也觉肮脏,她用身上的衣服反复擦拭丝绒盒的表面,将上方的指纹、汗液以及余温一一擦拭干净后,才小心翼翼装进包里。

脑袋被撞了一下,有些昏昏欲睡,陈伯年眼里的情绪不明,给人一种溃散感。

他看冯稚水擦完丝绒盒,才出声:“有门无门要到最后才能知道了。”

冯稚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下巴一扬:“那我奉陪到底。”

阿原恍然有悟,二爷叫刚刚他不动是对的,细微处可见人之品性,冯稚水性子热辣,不知天高地厚,他要有一点劝阻或是强势的举动,他的脑袋也得往玻璃上撞。

每次交谈,对冯稚水来说都是不欢而散的结局,她的心意已决,不会屈服顺从,陈伯年仍不知疲惫找她谈话,一次次把两人之间的气氛弄得愈发死僵不能宛转,今日自家阿爸上了西天,还分心思把她关注,没有人性孝道。

和这种人在一起,不会活成像个人。

拿回自己的东西,一场冲突暂时落幕。

冯稚水的火气云消雾散,撩开黏在脸上的发丝,推开车门要走。

在她推开门的一瞬间,陈伯年再次捉住她的手,口气硬邦邦,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回照相馆,要么回陈公馆,方向盘我交到你手上,你自己决定。”

猛地落回位置上,轻呼一声痛后,怨女的狰狞样立即出现在了冯稚水粉白的脸上:“我决定?那我会带着你去黄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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