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枪定生死

往常听到与徐世英的消息,冯稚水定是眉开眼笑的反应,哪想今天如此的乖常,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干呕不住,好似走进了绝境里边了。

陈沙三吓得连薄薄的纸张都拿不住,雪花一样轻飘飘落到地上去。

冯稚水捡起那张纸张,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不清上面的号码子,带着重影的视线盯看了许久。

陈沙三拿来了手帕,端来了一杯温水,局促地站在一边:“稚、稚水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冯稚水的脸上连续滚过痛色,她反袖擦了眼泪,回了房。

事情已经发生,明知道流泪无用,但一想只差那么几分钟,就是另一种结局,眼泪就停不下来,恨陈伯年学了德国人的严谨,没有沪人的坏脾气,恨自己太冲动,自己将自己推进火坑之中。

她哭到筋疲力尽,最后也强打叠精神到浴室里洗澡刷牙,试图用泡沫与清水,把陈伯年留下的任何东西都清理干净。

洗了近半个小时,冷热水交替浇透疲惫的身体,不出意外的,病神半夜找上门来赖着不走了,身上开始翕翕发热。

病痛连带着梦境都变得暗黑无光,冯稚水在梦境里回到了几年前,回到被带进美国花旗总会麻将房的那晚。

带她进总会的是一个自称是电影公司制作人的男人,姓刘,单字一个延。

在沪上由洋人建造的娱乐场所有不少,这些个总会就是洋人用来消遣烦闷而建立起来的,内部娱乐设施齐全,能进到美国花旗总会玩耍的都是有名的美籍社会活动家,也有少许有身份的华人,是特定群体的娱乐场所,许多人在沪上待了数十年,看到的只是一栋贴着深棕色面砖的新古典派威尼斯式的气派建筑,不知里边是怎样的奢华光景。

寻常人要进到里头,多是以妓女的身份。

那会儿冯稚水天真,不知道其中的弯绕,她被金钱所烦扰着,听得拍电影能拿到高薪酬,想也没想就跟着刘延来到总会。

总会里的麻将房是为华人专门设立的娱乐房。

在进到麻将房前,刘延的辞色温和有礼,夸她面容气质顶呱呱,拍了电影定然能红遍上海滩,冯稚水并没有识清他脸上浓厚虚伪的表演性质。

进到封闭的房里后,他当即换成了一副油嘴滑舌的嘴脸,把她身上令人想入非非的地方都当成了商品一样,语言里夹着肮脏的词汇,一一介绍给沙发上穿着军装的男人。

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嘴里皆咬着一支烟。

那会儿冯稚水就猜得们是皖系军阀里的军官,因为她看到了皖系军阀在上海的代理人蒋鹏树——一个前几天才来美华照相馆拍过纪念照的男人。

坐沙发上的男人个个掀着眼皮,入木三分地打量着她。

在中间的男人气势最为沉稳,他的目光也最为摄人,他把烟丢到脚边,直白地问了一句,问她是否是个处女,是否是个开苞能取得血,让他在战场上可以旗开得胜的处女。

在麻将房里麻木地站了一会儿,感受到了死亡在逼近,冯稚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被骗了。

她没接触过军界上的大人物,在几道目光的审视玩味下,在一枪可定生死的境况里,早已怕得面容失色,耳边嗡嗡的,半个字都听不进去,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刘延像堂子里求荣的鸨母,不时拧着她的胳膊要她回答是不是处女,她失了知觉,像飘荡在夜间的幽灵,连疼痛都感知不到。

刘延等得不耐烦,直接把她推到沙发上,让那些军官亲自去验证。

被推到沙发上,眼前就张了个黑幕一样看不清东西,冯稚水听见皮带解开,衣服宽去的各种窸窣声,安安静静的,感受到身体一点点在变凉。

她记得自己后来挣扎得厉害,即使已经成了案板上待宰杀的鱼,也拼了最后的力气在反抗。

破裂的玻璃声,清脆的巴掌声,绝望的嘶喊声,愤怒的辱骂声等等混着一团团灿烂的鲜血,织成一副富有上海纸醉金迷性质的场景。

从总会逃出来后,她才知道那些将军有恶劣的癖好,上战场或是做一件重要的事以前,都要给处女开苞,说是取到了血才能得胜,如果在女孩儿的苞上没有见血,那就要见女孩儿脖颈上的血,但就算从苞上取了血,女孩儿也无好的下场,那点年纪的身体,承受几个人粗鲁的侮辱对待,结果不死也残。

这个恶梦做到徐世英出现带她逃离后就断开了。

徐世英好像是一道可以冲破黑暗的曙光,出现在哪里,哪里都会变得明亮美好。

噩梦结束,冯稚水却烧得更厉害,到第二日午时仍处于昏迷之中,好在梁春华听了陈沙三说起昨日她大哭的事儿,心里觉得不对劲,午饭前前来看一回,不然这一烧,烧到下午,恐怕脑子要被烧坏。

冯稚水一直迷迷糊糊不退热,两腮的红颜色,和纸上的红墨一样大片大片晕开,脸脖颈都晕成了粉红之色,有时候看似醒了,却呼之不应,微微掀开的嘴里只念着“世英”二字。

冯善宝不在,吃了药又无用,怕她这样烧下去会坏了脑子,下午四点的辰光,梁春华让陈沙三赶忙背着她去西洋医院里打针水。

照相馆没有汽车,附近无等客的黄包车,容飞先一步出照相馆到别的街头去寻找车夫。

背着冯稚水,陈沙三在街边像热锅炉上的蚂蚁,焦灼地等着一抹黄色的出现。

没等来一抹黄色,却等来了一辆呼啸而来的汽车。

车窗烂漫,倒映着天空与树枝,在车窗降下来后陈沙三才得以看清里边坐着什么人。

是个黑发夹星的老人,他不认识。

吴叔识得照相馆的任何人,路过照相馆,看见陈沙三背上背着个形似冯稚水的人,好奇又担忧。

开近一看,不想真是冯稚水,病态宛然的模样,他的心里先替在公馆的人着急起来:“怎么了?”

“你是?”陈沙三带着戒备退了一步。

“我和冯小姐相识。”吴叔道,“冯小姐是生病了?你们要去医院吗?”

“她一直烧着不退。”感到背后的人身上越来越热,又等不来黄包车,陈沙三慌不择路,“能不能送我们去一趟医院,最近的就好。”

“好。”吴叔哪敢说个不字,催促着他快些上车。

梁春华不放心,也上车同去。

到了医院,一针下去,身上的热退了些,但人迟迟不醒,怕有个山高水低,院方要求住上一晚。

来得着急,陈沙三和梁春华手里的钱付不上住院的费用,好在有吴叔在,在医生说要住院时便安排好了一切,要了一间单独病房。

针水在体内发作,冯稚水睡了一个极其安稳的觉,到相次晚上七点才醒来。

但现在的安稳不过是假象,她的噩梦在睁开眼的瞬间才刚刚开始。

睁眼看到陈伯年,昨夜的所有噩梦换了一种方式具象化,恢复了一点粉红的脸上再次变得苍白,冯稚水不由捏紧了手指。

陈伯年穿着舒适的运动服装,坐在病床旁边,慢条斯理地削着手里的苹果。

他手上的动作细腻,形容慵懒,可是脸上黯然,伴随着一股阴凉的气息。

见床上的人醒来,陈伯年加快了速度,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柜头的空盘子上,擦干指尖里甜腻的汁水,才问:“想吃什么?”

冯稚水一眼也没看他,转头就给了他一个柔弱的蜷曲背影。

这个柔弱的蜷曲背影,很快随着一句话落地而变得僵硬。

满耳里都是冯稚水在睡梦中喊徐世英的声音,陈伯年掉进醋波里,无有怜惜之心,盯着她抗拒的身影,悠然开口:“你是要我将他赶出上海,是不是?”

陈二 我鄙视你?????? 世英走的第十二天:想他想他想他

啊啊啊我也想世英了

女鹅经历过这些 呜呜呜?? 肯定害怕死陈??了

爱你我的稚水宝宝 别怕别怕

可怜的稚水宝宝??坚强又勇敢。如果后面陈二知道那几个男人把他们枪毙了才可能在稚水这里算个人

哎 放过稚水吧 你们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彼此( ????? )

??陈二泡醋缸里都要腌入味了

貌美的年轻女性在任何时代都会成为男人的猎物甚至献祭吧,只是想不到当初稚水经历过的那场遭遇是这么惨烈,真的是噩梦一般的存在。男人发动战争、还用迫害年轻女孩的身体来求一个好彩头—— 男人放纵暴力的种种真的是恶心透了。

豆大大肠胃炎好点了吧?,要保重啊,急等着稚水反杀陈二啊

见人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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