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错过的电话

陈伯年说的那天,指的是在法租界马路上,和徐世英发生初吻的那天。

他惯在别人美好的回忆里插上一脚。

明明是一个清清爽爽的男人,活得却像一颗皮肤上的痘子,不经意间冒出头来,越是急切地想要它消下去它越是冥顽不顾发红肿大,只会叫人厌恶。

冯稚水如履薄冰,离开的办法就是先顺从。

人在清醒的状态中,碰上陈伯年的嘴唇,僵了好一会儿,才用上一点技巧。

她早已不知道那天是如何吻徐世英的了,神情板滞含住他的下唇,小口地吮吸。

她虽张了嘴,用了舌尖,但吻得阿谀奉承,不管是动作还是神情都与那日完全不同,现在的她呆板如木头。

人在身上贴靠得再亲密,陈伯年都感受不到感情,他有些恼怒,偏了头主动避开她的吻。

他头一偏,带着唾沫水光的嘴唇在他的脸颊上擦过,留下一道肉眼不可见到的水痕。

嘴唇上多了一点雪花膏的味道,冯稚水抿了嘴,把这份味道抿淡。

她假装看不到陈伯年脸上不高兴的神情,说:“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话音刚落,腰后一紧,她被抱起来抵在墙上受吻,双腿被迫分隔攀在他的腰上。

陈伯年把身体挤进她光滑滑如镜面的双腿间,扬了显着情欲的脸,唇齿柔柔,却吻得如痴如醉。

吻着她,就算得不到她愉悦的反应,也不会让他感到有多沮丧。

身体进行几场交流之后,她这样冷淡,反而增加了身上的神秘性,别有一番情调,激起他的挑战性和探索欲,只要捕捉到一些声息的不同,他就变得格外兴奋。

吻了几下,浸入肌肤的酥麻感仿佛要把她撕碎开来,冯稚水好怕陈伯年被点燃了激情,一个火发要来个一晚四餐,慌得把头朝着左边斜斜扬起来,避开他的唇:“二爷,我、我真的很累了。”

嘴唇印在了脖颈上,陈伯年两排牙齿咬住一块嫩白的肉,磨了两下才松开,摸着她留下吻痕的左侧脖颈,气喘吁吁笑道:“你还是婴儿的时候,应当是喜欢把头偏着左边的。”

刚刚亲热的时候,他不断吻着她,不只是嘴唇,还有她的胸部、手脚,她舒服或是难耐时都把头偏到左边去,与大部分人喜欢偏右的习惯不同,在德国念书时有人说过,这偏好性大抵与婴儿时期的偏好性有关。

冯稚水不知道他从哪儿得来的结论,瞪了一眼,说:“陈二爷不能一直做言而无信的人吧?”

“嗯,不会。”陈伯年把她放下。

发软双脚踩实了地面,冯稚水才有如获重生的感觉,她扶着身后的墙壁,挺直腰背,说:“不劳烦二爷了,我自己可以坐黄包车回照相馆。”

陈伯年的视线定在她发抖的双腿上,嘴角含笑,“那你走吧。”

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冯稚水不觉得是什么好事,双手扶着墙要走,走没几步膝盖就开始打晃了,身子慢慢在洋灯之下矮下一截。

陈伯年嗤笑,不管它愿意不愿意,抱起她下楼。

冯稚水以为他要反悔,吓得手脚乱动:“你干什么啊。”

陈伯年三语定她情绪:“别乱动,我只是怕你腿一软,下楼梯的时候像车轮一样骨碌骨碌滚下去,放心,今晚我也累了,会送你会照相馆。”

他脚下的方向朝着楼下走,冯稚水的心稍定,双手虚虚攀在她的脖颈上。

下楼梯时,陈伯年有意重重地落脚,引她脸颊上的肉颤出些余娇,添了几分姿色。

“你看路啊。”余光里感应到脸上有视线,冯稚水眼珠转也不敢转了,定在他慢悠悠的脚下,生怕一个踩空滚下去。

她不想死在这儿。

“你让我送你回照相馆,我就看路。”陈伯年不依不饶,“不让我们可能会一起变成车轮骨碌滚下去。”

冯稚水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狗!”

“又骂我?”陈伯年松了一下手臂的劲儿。

他松了劲儿,勾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却加紧了。

手臂的劲儿松懈下来后整个人都在往下掉,心脏因此漏跳一拍,冯稚水怕得头脑发热:“我说的是 GO,洋文 GO!”

“那你这洋文学得太差劲了,语调都不一样。”

“这叫洋泾浜英文。”

“难听。”

“不关你事。”

.......

陈伯年的脸皮厚,冯稚水再百般不愿意,最后还是让他送回了照相馆,但只送到三十六号咖啡店前。

明知道她累得有些走不动道儿了,还要命令她去咖啡店里买蛋糕。

“你那日是给阿原买的蛋糕吧?”陈伯年心眼缩成芝麻一样大小,满身散发着浓浓的酸味。

说起阿原来,冯稚水脸上隐有一层忧色:“你把他怎么样了?”

“活着。”陈伯年不打算多说此事,“我也想吃了,去给我买一个。”

“我没带钱。”冯稚水今天出门时没有带包,口袋里倒是装了几块钱用来付车费,可现在从陈公馆出来后衣服换了一身,口袋空空的,她现在只是一个穷哈哈。

陈伯年从车里的小柜子里翻出几块大洋递过去:“这钱先借你,去买吧。”

手里的大洋冷冰冰,冯稚水的嫌弃之色从一只眼角,灵活地转移到另一只眼角上去,低声骂了一句,拖着酸溜溜的脚去到咖啡店。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蛋糕。

她没打算再回车上,把牛皮纸袋和剩下的钱一起从车窗下硬塞过去,哪管里头的蛋糕会不会变形。

塞完,一言不发,扭头便走。

陈伯年的手指一点点展平变得皱巴的牛皮纸袋,目送她离开。

八点进到陈公馆,胡闹了两个多小时才得以解脱,身心疲惫无力。

回到照相馆时间相次十一点。

冯稚水一脚刚踏进去,陈沙三刚好送走今日最后一位客人,见她一脸疲态,给她倒了一杯水:“稚水姐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疲惫的?”

“没什么,就是找搬迁的地方找得有些头晕。”冯稚水喝下半杯水,说,“明儿不开张了,先收拾收拾东西吧,不然......”

“诶。”陈沙三兴奋地打断她的话,“刚刚王老板来了,说不用搬迁了,好像是那个要出挖费的先生找到更好的地方了。”

什么找到更好的地方,分明是陈伯年金口一开,手下留情了,冯稚水脸上无有高兴的颜色:“哦,我知道了。”

见她反应冷淡,无有兴致的样子,陈沙三神神秘秘,告诉她另一个好消息:“对了,稚水姐,徐少爷今天打电话过来了。”

“什么?”一听到徐世英的消息,冯稚水身上沸腾了一般,嘴唇颤得比在陈公馆里还厉害,“什么时候打来了?世英说了什么?”

陈沙三拿出记着字的纸张,说:“差不多是在稚水姐离开照相馆后几分钟打来的,徐少爷说他离开北平了,但要去天津呆几天才回来上海,他给了一串号码子,说稚水姐要发电报的话,就发到这儿来。”

明明是极好的消息,冯稚水却如被雷击一般怔在那儿。

要是她像昨日一样拖延一会儿再去陈公馆,接到了徐世英的电话,那陈伯年设的骗局她就能立刻识破。

就差这么一步,今晚就不用到陈公馆委身于陈伯年。

就差这么一步啊。

想到仅仅是几分钟之差,局面就大有改变,冯稚水的心痛似暴裂,不可修复,眼空洞地凝视前方,失声痛哭起来。

哭着,膝盖再无力气,身子矮到了地上去了。

世英快回来 稚水承受不来 世英走的第十一天:想他想他想他

心疼小情侣??

唉,其实我也觉得稚水有点冲动了,要是一开始就跟世英说陈狗在觊觎她的事,有个人一起有商量,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成这样呢?不过如果跟世英商量了就不会现在的剧情了,可能是另一种展开

心疼稚水

我的天哪……真是命运作弄 有缘无份

哎呀??????

那个时候她应该没想到陈二是个能杀爸的人 比较独立觉得能解决

阿原还活着,但是不是被打残了?

反正以后有陈二受的

对,稚水的个性就是不想麻烦别人,所以哪怕世英可以给钱她继续上学,她还是拒绝了,而且人无完人,她在那种状态下做出错误的判断也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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