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亲爱的糯糯

这段日子过得灰暗、迷茫、孤独,冯稚水早已忘记了自己的生辰是在什么时候了,听了徐世英的话,愣了一下。

在心里算一算,今天还真是自己的生辰。

在太阳底下走了太久了,她没有涂胭脂的脸颊,被太阳蒸得像白瓷碗里的樱桃,红的红,白的白,界限分明。

徐世英的手掌轻抵在她额头上,挡去部分阳光:“怎么?忘了自己的生辰了?”

他抬起手的瞬间,冯稚水的鼻子里闻到了袖管里透出的肥皂香,仔细一闻,他的打理得层次分明的发丝里也有香味,不像是刚从火车下来的样子。

她踮起脚,如同一只探索的小狗,往他嘴巴边嗅一下,嗅到了淡淡的薄荷清辣味:“世英,你什么时候回到上海的?怎么不在电话告诉我?”

“早上回来的。”她踮起脚来站得不稳,嫩凉的鼻尖点到了嘴唇上,徐世英低下头,顺势在她的嘴角上停了几秒,“怕你一大早就跑去火车站等,就没告诉你,回到上海后有些累,就在公寓先睡了一下,你刚刚要去哪里?”

见问,冯稚水感到背后灼热滚烫,睫毛委婉地颤动着。

如果不是被炫目的太阳晒得发红,她此时的面色应当是和大理石一样苍白的。

她不敢往后看去,笑道:“嘴馋了,想去咖啡厅里买点甜点,好热,世英,我们先回照相馆吧。”

徐世英摸上她的微烫的脸颊:“你回照相馆,我去给你买,想吃什么味道的?”

“算了,待会儿一起去吃饭吧。”阿原在附近,冯稚水不愿离开徐世英半步,搂住他的手臂。

今天的阳光似黄铜器的一样刺眼金黄,吹到身上来的风都微有些热度,她身上穿了一件乔其纱荷叶袖旗袍。

旗袍主体颜色是葱白的,但袖子是豆子绿,两条胳膊从袖子里伸出来,和白玉瓶颈一样温润白皙,她在腰以下的地方叠了件花边蕾丝小洋裙,和穿着衬衫西裤的徐世英挨得近,摩擦发出一阵窸窣,像裹着塑料发出的声音。

徐世英偏爱冯稚水穿绿颜色的衣服。

此时侧面正好来了一束光,她的脸颊和鲜摘的荔枝肉一样带点透明,加之脸颊上一点红,青绿粉红的,精神显得格外活泼,他眼睛不转看了许久,心里欢然跳跃:“你今天这身打扮,看起来确实糯糯的了。”

冯稚水管着脚尖看,心事重重地嗯了一声。

身上的旗袍是陈伯年送的,他要她下回赴约时穿上,她不喜欢,但不得不穿上,现在这身厌恶的打扮得了徐世英的夸奖,浑身都觉得别扭,脚步也在一点点变得沉重。

原路折回走了几步,身后一声急促的喇叭声响起。

喇叭声响得剧烈,也低沉得极快,只响一声,就来带了窒息危险的空气。

冯稚水的尾椎骨被喇叭声震得发麻,她知道这声喇叭是从哪辆车发出来的,预见了之后会发生的可怕事情,脚下却不停,反而越走越快。

好像走在长满苔藓的湿地上,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倒,摔个头破血流,她加紧抱着徐世英的手臂。

喇叭声在一阵慌忙的脚步下又响了两声,一声比一声绵长刺耳,之后归于平静,一对恩爱的情侣,也在嘈杂中消失在了拐角处。

发出三声喇叭声的车上降临了死寂。

阿原的手颤着抖着,从喇叭按钮下移开。

他后悔了,后悔刚刚没有明明白白和冯稚水说清楚二爷在车上等着,如果说清楚了,她也许就不会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之下,毫不犹豫奔向徐世英的怀里。

身后沉默的人像一头沉睡的怪物,随时会苏醒,留在这里对冯稚水没有任何好处,阿原无计可施:“二、二爷......现在去哪里?”

陈伯年还看着窗外,阴郁到了极致

冯稚水背对着他奔向徐世英的怀里,也如饥似渴,背着他回吻她爱的人,颇有主动的力量,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背叛的折磨,他必须控制住该死的想象力才能压抑住怒气。

可是这又怎能控制得住呢?

糯糯?陈伯年咀嚼着这个名字,点起烟来:“等着。”

烟一点燃,空气里瞬间充满了令人眩晕的成分,阿原瞬间了然于中,二爷会等一支烟的时间,等不到人出现在眼前,那二爷会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

让二爷主动出现,到时候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默默把驾驶位便的玻璃升起来,把助燃的风隔离在外,试图让烟烧得慢一些。

可没有风的帮助,一折长的烟也烧不长久,阿原身上汗越流越多,就在他以为冯稚水一去不复返的时候,她出现了。

阿原目光和西沉的太阳似的,在最终沉到山头下时,放出了最后闪耀的光芒:“二爷,冯小姐来了。”

指头上的烟还剩一小截,陈伯年往窗外瞟一眼,无动于衷,继续让烟燃烧。

冯稚水低着脑袋朝车的位置走去,手里提着的纸袋皱得不成样子了,阿原看到她手里的纸袋,不详的预感热烘烘涌上心头。

她一直低着脑袋,不看路不看人,到了车旁才把眼皮掀起。

掀起的瞬间,后边的车窗降下来了,从里边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冷淡地吮吸舔舐她充满惊色恐惧的目光。

对上陈伯年的眼睛,冯稚水慌了,提在手里的纸袋若有千斤重,拿不稳,吧嗒一下掉到了脚边。

陈伯年视线偏移了,在袋子上露出的奶油停留一会,毫不留情面拆穿她的心思:“冯稚水,你是想再次收买阿原,让他替你隐瞒今日的事啊。”

冯稚水没想过今天陈伯年会来,从前他都是派人来接她的。

他在车上,便就是说刚刚她与徐世英的接触都被看见了。

被一清二楚地看见了。

想到这儿,她眼里的情绪多变,从震惊到恐惧,又到无助麻木。

与迟缓的反应做斗争之后,冯稚水一时间想哭,喉咙里说不出半句话:“二爷,我......我......”

她向他走来的时候,只有一具肉体,行尸走肉具象化了,但是奔向徐世英的时候,热烈、绚烂、饱满,陈伯年叹一声气,承认自己忌羡了,笑问一句:“冯稚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冯稚水恐惧他此时的冷静,他的笑容里有着对死亡的轻蔑不屑,他给的选择,选与不选都是错的,都会再一次感受到失去尊严的彻底体会,她后退了一步,在沉默中抗议着。

她不想,也不能让徐世英在这个时候知道她和陈伯年这层恶心的关系。

陈伯年异常烦躁,徐世英回来,她又变成了那个倔性子,他耐心全无,迅雷不及掩耳打开车门,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坐下。

在她的惊呼声中,微挑的唇角落下去,声音缓缓地流入她的耳内:“稚水,你穿着我送的衣服,和他拥抱接吻,蛮有能耐的,不会还想让他亲手脱下我送的衣服?”

自身的命运如朝露,连反抗都没有资格了,只有绝望的情绪在不断地蔓延着。

对徐世英的爱越多,此时就越绝望。

冯稚水悲痛满面,泪水晶亮地裹着乌黑的眼睛,随之就如断枝的花一样落下来。

泪水落到发烫的脸颊上,凉得刺人。

一吻结束,她带着商量的口吻,道:“我今天晚点去陈公馆,可以吗?就今天,一天......一天就好。”

这些晶莹的眼泪脸上滚下来,让她与徐世英之间的感情变得更加纯粹纯洁了,陈伯年摸着她湿濡的脸,冷笑不住,心里伴之疯狂的怨恨,对她绝望的情绪是漠然的。

把她冷漠的从怀里推开后,称呼却变得亲密了:“生辰快乐,快乐地度过今天吧,亲爱的糯糯。”

话音刚刚落下,滚动的车轮促起一阵尘土。

不等冯稚水的回应,陈伯年让阿原开车离开。

啊啊啊,阴暗爬行的陈二看到甜甜蜜蜜的小情侣,太带感了

摊牌了

什么意思 小三把生日这天让给正室 ??

心疼稚水??

没错 要有做小三的自觉

阿原没吃到蛋糕,可惜可惜??

55555 下一章不会是小情侣分手吧

世英会不会有危险

你个小三没有数吗,比正房摆的架子还大

表面越平静,内心越疯狂,我要看看陈二到底在上海滩如何呼风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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