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靖王的阴谋浮出水面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

沈云昭在丞相府的书房里批奏折,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信鸽,是京城野猫联络网的消息——一只黑猫蹲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张小纸条。

这是沈云昭花了三个月建立的“情报网”。

京城里所有的野猫都是他的眼线,它们能在人进不去的地方自由穿梭,能听到人听不到的对话。

他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猫爪子蘸着墨汁写的——他教过几只聪明的猫写字,虽然写得难看,但能看懂。

“靖王府,边关,密信。”

沈云昭的瞳孔缩了一下。

靖王萧衍瑞回京才五天,就已经开始联络边关将领了?

这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那只黑猫。

黑猫“喵”了一声,用爪子比划了一下——今天下午,三封密信,从靖王府送出,分别去往西北三个边镇。

沈云昭的脸色沉了下来。

联络边关将领,而且是一次三个。这不是普通的书信往来,这是在布局。

他必须拿到那些密信的内容。

当晚,沈云昭变回猫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靖王府。

靖王府比他想象的要大,也比他想得要森严。

府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侍卫比丞相府多了三倍。

一只正常的猫很难在这种地方不引起注意。

但沈云昭不是正常的猫。

他是猫妖,他的感官比普通猫敏锐十倍,他能听到五十步外侍卫的脚步声,能闻到藏在暗处的暗卫身上的铁锈味。

他沿着屋檐的阴影移动,像一道白色的幽灵。

靖王的书房在府邸最深处,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窗户紧闭,但屋顶有一个天窗——这是沈云昭提前踩点时就发现的。

他跳上屋顶,从天窗的缝隙钻了进去。

书房里点着灯。

靖王萧衍瑞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封信。

他正在往一封已经写好的信上盖火漆。

沈云昭躲在书架顶上的阴影里,竖起耳朵。

靖王没有说话,他在专注地处理信件。但书房里不止他一个人——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脸。

“王爷,”那个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边关那边已经回信了。三位将军都表示,愿意追随王爷。”

靖王没有抬头,继续盖火漆。

“他们怎么说?”

“赵将军说,只要王爷起兵,他立刻率三万兵马响应。李将军说,他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调动兵力。王将军说——”

“王将军说什么?”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

“王将军说,他需要看到王爷的诚意。”

靖王的手顿了一下。

“诚意?”他抬起头,目光冷峻,“他要什么?”

“他要王爷在京城的势力布局图。他说,他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靖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精明。”他把盖好火漆的信封放进一个木盒里,“给他。反正等他拿到的时候,大局已定。”

“是。”

黑衣人接过木盒,转身要走。

“等等。”靖王叫住他,“秋猎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猎场东侧的树林里,我们埋伏了五十名死士。皇帝进入伏击圈后,万箭齐发,绝无生还的可能。”

沈云昭的尾巴僵住了。

秋猎。

靖王要在秋猎时行刺萧衍珩。

“皇帝的护卫呢?”靖王问。

“御林军统领是我们的人,当天会把皇帝的护卫调开一半。剩下的那些,不是我们的对手。”

“沈云昭呢?”

沈云昭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竖了起来。

“丞相那边,”黑衣人说,“我们还在观察。他的行踪很难摸清,有时候在府里,有时候不在。属下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不是普通人。”

靖王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

“继续观察。如果他碍事,就除掉。”

“是。”

黑衣人退出了书房。

靖王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烛光映在他脸上,表情阴鸷而冷峻。

沈云昭躲在书架顶上,一动不动。

他看到了那些信,听到了那些话。靖王要谋反,要在秋猎时行刺皇帝,边关有三个将领已经被收买,御林军统领也是他的人。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涉及面之广、布局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他必须立刻告诉萧衍珩。

靖王站起来,吹灭了灯。

书房陷入黑暗。

沈云昭等了一刻钟,确认靖王不会回来,才从天窗钻出去。

他跑得很快,比来的时候快得多。四条腿在屋顶上飞奔,尾巴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萧衍珩有危险。

他必须赶到他身边。

御书房里还亮着灯。

沈云昭从窗户钻进去的时候,萧衍珩正在批奏折。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一只白猫从窗户跳进来,落在龙案上,气喘吁吁。

“小家伙?”萧衍珩放下笔,伸手想摸他,“怎么了?”

沈云昭躲开他的手,跳到旁边的沙盘前。

那是用来演练兵法的沙盘,里面铺着细沙。

他用爪子开始在沙上写字。

爪子不如笔好用,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靖王·谋反·秋猎·行刺”

萧衍珩看着沙盘上的字,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凝重。

沈云昭继续写。

“边关·三将·收买·御林军·统领·内应”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看着萧衍珩。

萧衍珩看着沙盘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云昭能看到他握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收紧。

皇帝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沈云昭等着他说话。

等着他问“消息可靠吗”,等着他问“还有什么细节”,等着他问“他们具体怎么安排”。

但萧衍珩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你去靖王府了?”

沈云昭愣了一下。

“危险不危险?”萧衍珩问,眉头皱了起来,“靖王府守卫森严,你一个人去的?”

沈云昭的尾巴抽了一下。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靖王要谋反!要在秋猎时行刺!边关三个将领已经被收买!御林军统领是内应!

他刚才写的这些,萧衍珩没看到吗?

他用尾巴又抽了一下沙盘,把“秋猎·行刺”几个字描得更粗。

萧衍珩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回他。

“回答朕的问题。你一个人去的?”

沈云昭气得尾巴都炸了。

他用爪子在地上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音,像是在说:“重点!重点不是这个!”

萧衍珩看着炸毛的猫,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来,绕过龙案,蹲在他面前。

“沈云昭,”他的声音很低,“朕知道靖王要谋反。朕也猜到了御林军统领可能有问题。”

沈云昭愣住了。

“你以为朕这些天在做什么?”萧衍珩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朕在等他们露出马脚。”

沈云昭瞪着他。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但朕不知道的是,”萧衍珩的手指从他的头顶滑到耳后,轻轻揉了揉,“你会一个人跑去靖王府。”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那里有五十多个侍卫,还有暗卫。如果你被发现了——”

他用尾巴抽了萧衍珩的手。

萧衍珩没有躲,让他抽了一下。

“朕不是在怪你,”萧衍珩说,“朕是在担心你。”

沈云昭的尾巴从炸毛变成了轻轻摇晃。

他别过头,不看萧衍珩。

萧衍珩笑了,手指继续在他耳后揉着。

“好了,”他说,“来说正事。”

他站起来,走回龙案后面,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

“靖王联络了哪三个边关将领?”他问。

沈云昭跳上龙案,用爪子在纸上写名字。

“赵括、李广、王崇远。”

萧衍珩看着那三个名字,眉头拧了起来。

“赵括是西北边军的副统帅,手握三万精兵。李广是北境守将,有两万骑兵。王崇远……”他顿了顿,“是朕的人。”

沈云昭抬起头,看着他。

“王崇远是朕安插在边关的眼线,”萧衍珩说,“他的‘投靠’是朕授意的。”

沈云昭的尾巴摇了一下。

原来如此。

萧衍珩不是没有防备,他早就布下了棋子。

“靖王的计划是在秋猎时行刺,”萧衍珩继续分析,“猎场东侧的树林,五十名死士,万箭齐发。御林军统领调开朕的一半护卫。”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这个计划不算高明,但很有效。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朕确实会有危险。”

沈云昭用爪子拍了拍纸,写道:“怎么办?”

萧衍珩想了想,嘴角弯了起来。

“将计就计。”

沈云昭看着他。

“让他们以为计划成功了,”萧衍珩说,“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沈云昭点了点头,继续写:“臣做什么?”

萧衍珩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留在朕身边。”

沈云昭用尾巴抽了一下龙案。

“臣是丞相。”他写道。

“朕知道。”

“臣可以帮忙。”

“朕知道。”

“那为什么不许臣去?”

萧衍珩看着他,目光深沉。

“因为太危险了。”

沈云昭用爪子写道:“臣是猫妖,有九条命。”

萧衍珩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沈云昭从龙案上抱起来,放在腿上。

“朕一条都舍不得。”他说,声音低低的。

沈云昭趴在他腿上,尾巴僵了一下。

“不管你有几条命,”萧衍珩的手指在他背上慢慢抚摸着,“朕一条都舍不得丢。”

沈云昭把脸埋进爪子里。

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摇。

“所以,”萧衍珩说,“你留在朕身边。哪儿都不许去。”

沈云昭从爪子里抬起头,瞪着他。

“臣要去。”他用爪子在萧衍珩的手背上写字。

“不许。”

“要去。”

“不许。”

沈云昭气得在他手背上拍了一爪子。

萧衍珩看着手背上的猫爪印,笑了。

“沈云昭,”他说,“你跟朕吵架的时候,比在朝堂上还凶。”

沈云昭别过头,不看他。

萧衍珩叹了口气。

“好,”他说,“各退一步。”

沈云昭转回头看着他。

“你可以去靖王身边做卧底,”萧衍珩说,“但有两个条件。”

沈云昭竖起耳朵。

“第一,每天以猫形回来报平安。朕要亲眼看到你没事。”

沈云昭点了点头。

“第二,”萧衍珩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不许跟他走得太近。”

沈云昭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人在吃醋。

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还在吃醋。

他用尾巴抽了一下萧衍珩的手。

萧衍珩笑了,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答应朕,”他说,“这两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沈云昭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萧衍珩把他抱起来,举到面前,额头抵着他的猫脑袋。

“沈云昭,”他说,“朕等你回来。”

沈云昭的尾巴摇了摇。

他从萧衍珩手里跳下来,跳到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衍珩坐在龙椅上,烛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温柔而坚定。

沈云昭转身跑出了御书房。

跑出去的时候,他的尾巴在身后摇得像风车。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