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日常撒糖(上)

冷战结束之后的日子,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萧衍珩和沈云昭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稳定期。

不是那种平淡如水的稳定,而是那种“我知道你不会走、你知道我不会放”的笃定。

笃定之后,两个人都不装了。

萧衍珩不装威严了,沈云昭不装冷淡了。

朝堂上该吵还是吵,但吵完之后,萧衍珩会在桌子下面捏沈云昭的手指。

沈云昭会面不改色地把手抽回去,但他的耳朵尖会红一整天。

第一件事,是萧衍珩学会了做猫饭。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沈云昭有一天批奏折批到很晚,晚饭没吃。

萧衍珩让人去御膳房传膳,但御膳房已经熄火了。

沈云昭说“臣不饿”,但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萧衍珩看了他一眼,沈云昭别过头去,耳朵红了。

萧衍珩没有叫醒御膳房的厨子。

他去了小厨房,自己动手。

他不会做饭——他是皇帝,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厨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但他学得很快。

他找了一本菜谱,翻到“猫饭”那一页,照着步骤一步一步地做。

先把鱼肉蒸熟,挑出刺,捣成泥。

然后加米饭、加蛋黄、加一点点盐,搅拌均匀。

最后捏成小团子,摆盘。

第一次做出来的猫饭卖相不太好——鱼泥太稀了,团子捏不起来,成了一坨糊糊。

萧衍珩看着那坨糊糊,沉默了三秒,然后倒掉,重来。

第二次,鱼泥太干了,团子硬得像石头。

第三次,盐放多了,咸得他自己都皱眉头。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小厨房里堆满了失败的猫饭,他一个人吃了六顿失败的猫饭。

吃到第七次的时候,终于做出了一盘像模像样的。

鱼泥软硬适中,米饭粒粒分明,蛋黄碎均匀地拌在里面,团子捏得圆圆的,摆成花瓣的形状。

萧衍珩端着盘子,走进御书房,放在沈云昭面前。

沈云昭低头看着那盘猫饭,沉默了很久。

“陛下,这是什么?”

“猫饭。”萧衍珩理直气壮地说,“朕亲手做的。”

沈云昭抬起头,看着他。

萧衍珩的脸上沾着面粉,袖子上有油渍,手指上还有一道被刀划破的小口子——血已经凝固了,但他自己好像都没注意到。

沈云昭看着那道小口子,心里有一个地方变得很软。

“臣是人,不吃猫饭。”沈云昭说。

“你试试。”萧衍珩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朕做了七次才成功的。”

沈云昭看着他那张沾着面粉的脸,看着那道还没处理的小伤口,看着那盘卖相勉强及格但闻起来很香的猫饭。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团子,放进嘴里。

鱼泥很细腻,米饭很软糯,蛋黄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盐放得刚刚好。

比他预想的好吃很多。

他又夹了一个,又夹了一个,又夹了一个。

萧衍珩看着他吃,嘴角弯了起来。“好吃吗?”

沈云昭没有回答,但他的尾巴从椅子后面冒了出来,在身后轻轻摇了摇。

萧衍珩看到了,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沈云昭的尾巴,沈云昭没有躲。

从那天开始,萧衍珩每天都会做猫饭。

不是当正餐,是当宵夜。

每天晚上批完奏折,他都会去小厨房做一盘猫饭,端到沈云昭面前。

沈云昭每次都先说“臣是人,不吃猫饭”,然后每次都把盘子吃光。

他的尾巴每次都会摇,摇得比上次更欢。

有一次,萧衍珩切鱼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指,血滴在案板上。

沈云昭闻到血腥味,从御书房冲进小厨房,脸色都变了。

“陛下!您在做什么?!”

萧衍珩举着流血的手指,一脸无辜。“做猫饭。”

沈云昭拉过他的手,低头看了看伤口——不深,但血一直在流。

他从袖子里抽出手帕,仔细地包扎好。

“以后不许自己切鱼了。让厨子切好,您再做。”

“朕想亲手做。”

“那臣站在旁边看着。您切,臣递刀。”

萧衍珩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了。“好。”

从那天开始,每次萧衍珩做猫饭,沈云昭都站在旁边。

萧衍珩切鱼,他递刀;萧衍珩调味,他递盐;萧衍珩捏团子,他递盘子。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肩膀挨着肩膀。

沈云昭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萧衍珩的脸上又沾了面粉。

沈云昭伸手,帮他擦掉。

“陛下,您脸上有面粉。”

“哪里?”

“这里。”沈云昭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擦过。

萧衍珩趁机抓住他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沈云昭的耳朵红了,把手抽回去。

“陛下,专心做猫饭。”

“朕很专心。”

“那您为什么亲臣的手?”

“因为想亲。”

沈云昭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再说话。

他的尾巴在身后摇得更欢了。

第二件事,是沈云昭在御书房有了专属的猫窝。

那个猫窝是萧衍珩让绣娘做的。

圆形的,用锦缎包裹,铺着三层软垫,边上绣着一只白色的猫。

猫的眼睛是用黑宝石镶嵌的,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萧衍珩第一次把猫窝搬到御书房的时候,沈云昭看了很久。

“陛下,这是什么?”

“你的窝。”

“臣不需要窝。”

“你需要。你每天批奏折批到很晚,累了可以躺一会儿。”

“臣可以坐椅子。”

“椅子太硬了,对腰不好。”

“臣是猫妖,腰很好。”

“朕知道。”萧衍珩的嘴角弯了一下,“但窝还是要的。”

沈云昭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批奏折了。

他没有用那个猫窝。

一次都没有。

至少,萧衍珩在场的时候,他一次都没有用。

但萧衍珩不在场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有一天下午,萧衍珩去太和殿议事,走了半个时辰。

他回来的时候,推开门,看到沈云昭蜷缩在猫窝里,睡得很沉。

他的官袍还没脱,但鞋脱了,整齐地摆在猫窝旁边。

他的头枕在软垫上,脸侧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绵长而平稳。

他的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耷拉在脑袋两侧,尾巴搭在猫窝边缘,尾巴尖偶尔动一下。

萧衍珩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高。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大氅,盖在沈云昭身上。

沈云昭在睡梦中动了动,往猫窝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了软垫里。

萧衍珩蹲下来,看着他。

他的目光从沈云昭的额头滑到眉毛,从眉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云昭的耳朵尖。

耳朵在他指下抖了抖,但没有醒。

萧衍珩笑了。

他站起来,走回龙案前,坐下来,开始批奏折。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沈云昭轻微的呼噜声。

萧衍珩批着批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猫窝里的沈云昭。

每次看到那团蜷缩在猫窝里的身影,他的嘴角就会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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