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日常撒糖(下)

沈云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猫窝里,身上盖着大氅。

他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把耳朵和尾巴收回去,整理好官袍。

他看了一眼萧衍珩——萧衍珩在批奏折,表情认真,没有看他。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有点哑,“臣睡了多久?”

“半个时辰。”

“臣为什么会在猫窝里?”

“你自己走进去的。”

“臣没有。”

“有。朕看到了。”

沈云昭沉默了。

他把大氅叠好,放回衣架上,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朱笔。

但他的耳朵红了,红了一整个下午。

从那以后,沈云昭每次批奏折批累了,都会“不小心”在猫窝里睡着。

萧衍珩每次都会给他盖大氅,每次都假装没看到他蜷缩在猫窝里的样子。

两个人都不提这件事,但两个人都知道——那个猫窝,沈云昭已经离不开了。

有一次,沈云昭在猫窝里睡着后,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变小了,变成一只真正的幼猫,趴在萧衍珩的掌心。

萧衍珩用手指轻轻摸着他的头,说:“朕的猫,真乖。”

他在梦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摇得很欢。

然后他醒了,发现自己真的在打呼噜,尾巴真的在摇。

萧衍珩坐在旁边,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

“醒了?”

“嗯……”

“做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

沈云昭别过头,耳朵红了。“不记得了。”

“你刚才在打呼噜,还在摇尾巴。”

“臣没有。”

“有。朕都看到了。”

沈云昭把脸埋进猫窝的软垫里,不说话了。

萧衍珩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梦到朕了?”

“……没有。”

“你的耳朵红了。”

“臣热。”

“秋天不热。”

“臣穿多了。”

萧衍珩笑出了声,没有再追问。

但他的手在沈云昭的头发里穿行着,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害羞的猫。

第三件事,是百官习惯了皇帝和摄政王在朝堂上眉来眼去,甚至开始下注赌“今天皇帝会摸几次摄政王的尾巴”。

事情的起因是周明远。

那天早朝,沈云昭在念奏折,念到一半,萧衍珩在桌子下面捏了捏他的手指。

沈云昭面不改色地继续念,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周明远站在下面,看得一清二楚。

他回去之后,跟几个同僚喝酒,喝多了,把这件事说了出去。

第二天,整个朝堂都知道了。

然后赌局就开始了。

赌局的组织者是兵部侍郎和户部郎中。

两个人偷偷摸摸地在值房里开了个盘口,赌“今天早朝皇帝会摸摄政王几次”。

选项有:零次、一次、两次、三次以上。

赔率各不相同,零次的赔率最高——因为几乎没有人押零次。

第一次下注的时候,只有几个人参与。

第二次,十几个人。

第三次,半个朝堂都参与了。

周明远每次押两次,每次都赢,赢了不少银子。

他笑得合不拢嘴,但他忘了一件事——沈云昭是猫妖,猫妖的耳朵比人灵十倍。

那天早朝,沈云昭念完奏折,退朝后,他没有走。

他站在太和殿中央,看着那些正要离开的官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本王听说,有人在赌本王的事。”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周明远的脸色白得像纸,腿都软了。

沈云昭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赌什么?”

没有人敢说话。

“赌陛下今天摸本王几次?”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云昭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放在龙案上。

“本王押三次。赔率多少?”

大殿里炸开了锅。

有人笑,有人惊,有人松了一口气瘫在地上。

萧衍珩坐在龙椅上,看着沈云昭,嘴角弯得很高。

那天早朝,萧衍珩摸了沈云昭的尾巴四次。

沈云昭的尾巴在官袍下面摇了四次,每次都被萧衍珩的手指精准地捕捉到。

退朝后,沈云昭去找周明远要银子。

周明远苦着脸说:“王爷,您押的是三次,陛下摸了四次,您没中啊。”

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本王押的是三次以上。”

周明远愣了一下。“您没说以上。”

“本王现在说了。”

周明远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两只从头发里冒出来的猫耳朵——耳朵尖红红的,但表情冷得像冰。

周明远咽了口唾沫,乖乖地把银子掏了出来。

从那以后,赌局变成了朝堂上公开的秘密。

每次早朝之前,官员们会在值房里下注,然后带着赌约走进太和殿,一边议事一边偷偷数着皇帝摸摄政王尾巴的次数。

沈云昭知道,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每次都会押自己赢,每次都会赢不少银子。

有一天,户部郎中输得太惨,跑到沈云昭面前哭诉。

“王爷,您能不能让陛下少摸几次?臣这个月的俸禄都输光了。”

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本王管不了陛下。”

“可是——”

“你要是输不起,可以不赌。”

户部郎中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灰溜溜地走了。

萧衍珩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笑了。

“沈云昭,你越来越有赌神的风范了。”

“臣只是合理投资。”

“投资?”

“嗯。投资自己的尾巴。”

萧衍珩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朕以后多摸几次,让你多赚点。”

“不用。够了。”

“够什么?”

“够给陛下买生日礼物了。”

萧衍珩愣了一下。“你记得朕的生日?”

“臣是摄政王。摄政王要记住所有事。”

“包括朕的生日?”

“包括。”

萧衍珩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了。

他伸手把沈云昭拉进怀里,抱住了。

“沈云昭,你真好。”

“臣知道。”

“朕是认真的。”

“臣也是认真的。”

萧衍珩笑了,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沈云昭的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有一天,萧衍珩问他:“沈云昭,你是不是故意让朕摸你的尾巴?”

沈云昭看了他一眼。“臣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不躲?”

“臣为什么要躲?”

“因为你是摄政王,摄政王不应该在朝堂上摇尾巴。”

沈云昭沉默了一会儿。

“臣没有摇。臣只是……没控制住。”

萧衍珩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没控制住?”

“没控制住。”

“那朕以后不摸了?”

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陛下想摸就摸。”

萧衍珩笑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沈云昭,你嘴硬的样子真可爱。”

沈云昭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有一次,萧衍珩在朝堂上摸了沈云昭的尾巴五次。

创下了历史新高。

退朝后,沈云昭去找周明远要银子,周明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苦”来形容了。

“王爷,您押的是三次以上,陛下摸了五次,您赢了。”

“嗯。”

“但是——臣实在没钱了。”周明远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板,“只剩下这些了。”

沈云昭看着那把铜板,沉默了一瞬。

“算了。这次的银子不要了。”

周明远愣住了。“王爷?”

“下次别赌了。再赌下去,你全家都要喝西北风。”

周明远的眼眶红了,连磕了三个头。“谢王爷!谢王爷!”

沈云昭转身走了。

走出值房的时候,他的尾巴在官袍下面摇了摇。

萧衍珩在拐角处等着他,看到他出来,笑了。

“心软了?”

“臣没有心软。”

“那你怎么没要银子?”

“因为他是户部尚书。他没钱了,谁给臣发俸禄?”

萧衍珩笑出了声。

“沈云昭,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臣是摄政王。摄政王要会算账。”

萧衍珩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宫道上。

阳光很好,桂花开了,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沈云昭的尾巴在官袍下面摇了摇。

“陛下。”

“嗯?”

“您下次能不能摸三次?别摸五次。”

“为什么?”

“因为周明远太穷了。臣不忍心赢了。”

萧衍珩看着他,嘴角弯了很久。

“好。朕尽量。”

沈云昭没有说话,但他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两个人走回了御书房。

萧衍珩坐下批奏折,沈云昭窝在猫窝里,盖着大氅,闭上了眼睛。

呼噜声很快响了起来。

萧衍珩抬起头,看着猫窝里那团毛茸茸的身影,笑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大氅往上拉了拉,盖住沈云昭的肩膀。

然后他回到龙案前,继续批奏折。

御书房里,朱笔沙沙响,呼噜声轻轻响。

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曲子。

窗外,桂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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