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非分之想

黄忆千刚想说“这不好吧, 况且你也没有手机”,还没来得及开口,姜知盈反到先出声了。

“为什么是她俩的糖?糖不是明棠给的吗?”

曲悠悠:……

黄忆千:……?

可姜知盈的疑惑听起来实在真情实感, 黄忆千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姜知盈, 又转向曲悠悠,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黄忆千的目光回到姜知盈的身上, 脑袋却向着曲悠悠靠近,“姜知盈不会真的是人机来的吧?”

曲悠悠故作高深摇摇头:“我觉得现在已经不是人机不人机的问题了。”

“姜知盈,你坦白告诉我吧,你们公司是不是实行断网制的培训啊?”曲悠悠一脸怜爱地看向姜知盈,“你的信息输入好像有点和这个现代化世界不接轨啊?”

“知盈,我有点担心你。”黄忆千一脸诚恳道。

明棠和池泠就逆着洒下来的月光往前,已经习惯了身后的闹腾,也就没有理会三人在后边低声的叽叽喳喳。

“这是不是也算半轮月亮?”明棠无意之中瞧了一眼, 而后就扬起下巴往身后的天幕之上看。

池泠也顺着明棠的视线, 回过头往天上望。

两头尖尖的弯月悬在黑漆漆的夜空上, 没有云雾的遮挡, 偏冷偏白的光亮清晰明锐, 形状也尖利。

池泠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稍稍歪了头, 几乎要搭在明棠的肩膀上。

“应该还不算吧。”池泠道, “一轮月亮是整个,半轮……”

池泠说着, 抬起手, 纤细的食指对着月亮,凌空自上而下划了一下。

“也许要半个圆吧?”

明棠看着池泠微弱灯光下也看得见透着红的指尖,赞同地点点头:“嗯, 有道理。”

“现在是下半月了……下一次出现半圆形的月亮,大概要等个十一二天……”池泠喃喃地盘算着。

“那差不多就是一公的时候。”明棠说。

池泠那双在暗处就看不清具体颜色的眼睛亮了亮,转过头看向明棠,圆钝的眼尾轻弯了弯:“那就……希望那天可以看见月亮。”

“一定会出月亮的。”

池泠自从见了虞问青之后,就像浑身竖着警戒和攻击性的刺,虽说在虞问青离开之后,那身尖刺收敛了些,但还是叫人能够轻易看得出来她的情绪并不好。

但现在,尖刺好像在月光之下软化了。

池泠与自己离得很近,左耳耳垂那粒红色小痣在月色之下,鲜艳勾人。

回到宿舍楼之后,明棠本想将池泠一路送回房间。

池泠今天一天下来情绪大起大落的次数实在有些多,换作是谁都会感到疲惫。

但是池泠又婉拒了,还是那一句“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人”。

“爬个楼梯而已,能有什么意外?”池泠道,“而且你还住在一楼没搬,爬上爬下多费劲?”

换宿舍这件事,其实节目组也征求了练习生们的意见。

因为短期内评级就变动了一次,左右和室友已经熟悉了,一应的东西也才刚收拾好,频繁搬来搬去,既麻烦,又耽误时间,还要总是和新室友去磨合,还不如暂且维持原状,等真有大的人员变动再搬也不迟。

加上节目组里Alpha的数量本就没有Beta性别的练习生来得多,升班降班又来得平衡,几间Alpha的宿舍一合计,也就干脆没有搬来搬去,白白给自己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那你在楼梯口等我一会儿?”

“嗯?”

“我去给你拿点糖。”明棠问,“下午你吃糖之后,有开心一点吗?”

“有。”池泠眨眨眼,轻轻应声。

这句说的也并不是假话。

在吃到明棠给的糖果之后,自己内心拿点焦虑的躁动情绪就像是被温和的糖蜜裹住,抚平了。

明棠说:“那看来那句话说得没错。”

“嗯?”

池泠其实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据说吃甜食能够让人感到开心。”

池泠点点头。

果然是这一句话。

“所以你现在要去给我拿糖,也是这个原因吗?”

“一半。”明棠极小的幅度晃了晃脑袋,几乎看不出来是在摇头,“还有是因为你说想找这个糖很久了,我既然有,就不会让你只能想着。”

池泠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在明棠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

“所以……你现在喜欢的还是橙子味吗?”

池泠失笑。

虽然不清楚明棠为什么要纠结这个,但是池泠还是依照自己本心回答了。

“嗯,最喜欢橙子味。”

只是看见池泠清浅的笑意,明棠便有一瞬间的失神。

明棠没来由地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愣愣地看着她微勾的唇角。

“回神。”

池泠见了明棠的模样,笑得更明显了一些,伸出手便在人面前晃了晃。

明棠垂下眼,少见地红了耳根。

“我这就去给你拿!”

明棠的背影像是落荒而逃。

宿舍离楼梯口不算远,三步并两步便夺门而进。

明棠回来得最早,宿舍里没有别的人,黑漆漆的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层朦胧的光亮。

明棠啪地一下将灯全亮,去到自己的桌前,拉开抽屉,将所有的糖果直接倒在桌面。

伸手在小糖堆里翻了翻,将橙色糖纸的尽数拣了出来之后,抓了一半在手心,明棠正打算走,却又顿住了步子,再拿了几颗柠檬口味的一并拿着。

手心一次包了这么多颗的小糖果,硬脆的糖纸存在感陡然变得更加明显,交叠拧紧之后冒出的小尖尖戳在掌心肉。

明棠这才又小跑着回到楼梯口。

池泠站在上一级的台阶上,转角处的灯光打在她的身后,如今垂着眸,手指在卷绕着衣服下摆的抽绳打发时间。

明棠停在池泠跟前,将握着糖的手抬高了些,举到池泠的面前才张开来。

因褶皱而起伏的糖纸折射着灯光,碎成游移的彩色光斑。

而明棠的手心被糖纸戳出微微凹陷的浅色红痕。

池泠伸手将那一捧的糖果抓走,指尖那一点稍长于指腹的甲尖刮过明棠的掌心,留下比糖纸更有存在感的痒意。

明棠觉得像是被小猫的爪子轻轻刮过自己的心脏。

“怎么给我这么多?”池泠问。

“我数过了,橙子味的,如果一天一颗,可以吃到公演那天。”明棠收回手,下意识背到身后,蜷了蜷手指,“如果不够,还有其他口味的。”

池泠看着手里除了橙色就是黄色的糖,想到明棠口中的“其他口味”就笑了。

说的好像有很多口味似的。

“谢谢你啦。”

池泠也握紧了手中的糖,却有糖纸的边儿从她的指缝之间斜出来。

明棠闻言却仰起脸盯着池泠道:“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和我说谢谢了?”

“嗯?”池泠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说?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明棠反问,“你不觉得说‘谢谢’太生疏、太生分了吗?”

“我们之间不需要谢谢呀。”

池泠看着明棠如今映着半片灯光的眼瞳,仰着脸的表情模样认真又可爱。

“好,那我们以后对彼此都不用说谢谢。”

明棠的眼睛便弯成了今晚的月牙。

“那,晚安?”

“晚安。”

池泠说完,才转身上了楼。

明棠回到宿舍时,依旧觉得自己的脸颊是热的,将手往脸上一贴,果不其然。

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明棠才抱着自己的衣服去浴室,甚至她洗漱完出来,两名室友都还没有回来。

但热水舒缓过全身后,莫名的疲惫和困意已经席卷了明棠。

明棠给室友留着灯,钻进被窝,侧身让自己面着墙,又将被子向上拔了一些,遮住些光缩着,很快便睡着。

戚灯和简佳禾的回来的时候,声音窸窸窣窣仿佛隔得很远,而明棠的眼皮实在沉,挣不开般依旧睡着。

只是依稀听见了戚灯喊自己的名字,简佳禾又说“让她睡,别叫她了”。

后来又没了声音,不知道是谁收拾好后关的灯,安静又一片黑沉沉,明棠这才彻底睡过去。

梦境也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碎的连不起任何内容。

直到戚灯把她摇醒。

“明棠,你能不能管管?你的信息素在打我。”

明棠半梦半醒之中听着,戚灯的声音里还有几分悲戚。

费劲睁开眼,却发现戚灯和简佳禾都在自己的床边。

随后,嗅觉才后知后觉恢复,闻见了自己的信息素。

好像是有些浓。

但是戚灯的话有些好笑。

于是戚灯和简佳禾就看见了脸颊都红了、眼睛也没彻底睁开的明棠,诡异地露齿一笑。

戚灯猛地抽回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窗开了吗……”明棠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开了开了。”戚灯皱了皱鼻子,“你快去打抑制剂。”

明棠有些迟钝地爬起来,晃悠悠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抽屉摸出了配过来的抑制剂,给自己扎了一针。

冰凉的药液注入,明棠还是难耐地痛哼了一声,脑袋里想着的却是自己的易感期其实还挺温柔的,没有总想些情欲的事,也没有什么暴力倾向,只是信息素会打Alpha而已。

戚灯抖开一件之前还在F班时的T恤,呼呼地扇,想要将明棠的信息素全都扇出去。

明棠又趴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戚灯才捂着自己的腺体,走到明棠旁边来。

“你、你没事吧?”戚灯有些担忧地问道。

她还没见过谁打个抑制剂把自己打趴下了的。

脸埋在胳膊肘,该不会是哭了吧!

戚灯连忙开始给自己辩解:“哎!我刚刚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啊!你别哭啊!”

简佳禾一听明棠居然哭了,也凑了上来。

“我们真没怪你啊明棠,哪个Alpha都有易感期,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明棠见二人对自己的编排越来越过,只得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二人。

“我没哭……”

“那就好、那就好。”

明棠听见戚灯一遍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庆幸一般说道。

“我还以为你打个针委屈哭了,我说哪能这么脆弱啊,给我吓一跳。”

明棠此刻刚恢复点清明的脑袋,听着戚灯不带停的话,只觉得转不过来弯,每个字像是连成一串,左耳进,右耳出。

“你们打抑制剂难道不会难受吗?”明棠好不容易换过劲来,声音闷闷道。

听见了明棠略显虚弱的声音,戚灯止住了自己一味的输出,而后不解地答道:“不就正常打针的感觉?”

明棠依旧将自己的脸埋在臂弯,没让她们看见自己皱了眉。

“那你呢,简佳禾?”

“确实没什么感觉啊,还没抽血化验来的疼。”

简佳禾的眼睛更尖一些,看见桌上打空了抑制剂针管,有些奇怪地问道:“你的这个好像是不太一样,哪买的?”

“就是上次去医院配的。”明棠道,“我一直都以为打抑制剂的过程是有点痛苦的……”

“X-06Alpha抑制剂……”戚灯也凑了过去,将针管上的白字逐字念了出来,“听着像是什么特制的。”

“差不多吧……”

明棠这会儿是真的有些伤心了。

原来别的Alpha打抑制剂的过程根本就不难受,只有她每次都像是被抑制剂从里到外揍了一遍。

不过她也奇怪,自己明明下午的时候已经打过一支了,没道理这么快就又卷土重来啊?

“现在几点了?”明棠突然问。

“凌晨三点了。”戚灯适时打了个哈欠,“要不是被你的信息素打醒,怕你易感期发作,醒了之后真的对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Alpha拳打脚踢,我们也不会这个点爬起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棠听言笑了一下,但还是道,“抱歉啊。”

“哎,你又来了!”戚灯一巴掌拍在明棠的胳膊,“我都说了没有那个意思了!”

“嘶!”明棠猛地抽回手,眼神绝望地看向戚灯,“手劲不小,准头也不差,照着我的针眼就来了一巴掌。”

“抱歉抱歉!”戚灯这下是真的不好意思,心虚极了,作势就要扶明棠,“要不,我搀着您回去睡觉?”

明棠长舒一口气,婉拒了略显殷勤的戚灯,自己捂着胳膊挪回了被窝。

“睡吧,今晚麻烦你们了。”

“再多一句,我就让你去门口罚站,让你今晚睡不成。”戚灯威胁道,但还是口是心非地关上了灯。

后半夜没再陡生事端,总算能够一觉天亮。

三人都被闹铃叫醒之后,才浑浑噩噩地爬起来洗漱。

明棠为了表达歉意,抓了几颗糖就往戚灯和简佳禾的手里塞。

基地里虽然什么都有保障,但实在物资贫瘠,明棠庆幸自己上次出去嗨捎了点小东西回来,要不然真是没有拿得出手的赔礼。

戚灯一见,眼睛瞬间瞪大,看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明棠,有点不敢相信:“今天这么大方,舍得分给我和简佳禾了?”

“大方什么?”明棠有些疑惑,“你们就当没睡好,给今天训练时提神用的。”

“你上次不还藏着掖着,护得跟宝贝似的,哪里肯分给我和简佳禾啊?”

听言,明棠才明白戚灯为什么会这么说。

敢情是把她的糖当做是池泠给的了。

“哎呀,分给我们都这么不吝啬,怎么,这次池泠给了你很多?”

明棠实在没忍住自己的笑,捂着肚子道:“这是我买的……”

戚灯的两根眉毛瞬间蹙在一起。

“怎么?是我的就嫌弃啊?”明棠笑着,向戚灯的身后张望着道,“哎,简佳禾,戚灯好像不要吃糖,你要不一起拿了吧?”

简佳禾扬声答道:“好,我来啦!”

“谁说我不要的!”戚灯一把护在怀里,一如当初的明棠,“难得的零食,你早不拿出来!”

“我给忘了。”明棠将手一摊,“昨天下午才想起来。”

三人闹腾着出门,倒是半点没有大半夜被折腾醒过没休息好的迹象。

明棠自醒来之后,才终于觉得神清气爽。

有了自己感受前后的对比,明棠才发现自己前一天其实第一针过后,都还有些没能完全恢复。

只不过自己向来对X-06Alpha抑制剂抱有着极大的信任,从没出现过一针过后还得补打的情况。

需要医院把控的等级的抑制剂,自然不会轻易出现效果上的问题,最大的变量,反而可能是出在自己的身上。

明棠瞬间便想到了一个人。

池泠。

最近自己的身上频繁出现各种变化,似乎都是在和池泠接触之后产生的。

再准确一些,可能是受了池泠的信息素的影响。

突如其来的非常规发热期会让那段时间的池泠觉得很难熬,浑身灼热,不自觉的呜咽,那种战栗让池泠也难以自控。

再者,Omega的信息素本就对Alpha的生理上产生极大的影响。

当初分出自己的信息素来,帮池泠度过发热期,期间不知道受了多少次池泠的白茶信息素的勾缠,惹得自己总是无缘无故就开始想念。

想念池泠,想念她的信息素。

况且,自己的易感期从来没有这么来势汹汹过。

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短期内注射这么多支抑制剂的情况。

总不能是因为春心萌动吧?

明棠忽然有点唾弃自己的想法。

怎么能总是对池泠抱有非分之想呢?

可眼前依旧不断浮现着的总是池泠红着眼尾,眼眶里蓄着薄薄一层眼泪,唇瓣微张喘吐着气的模样。

实在太不礼貌了。

明棠暗暗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强迫自己回神。

节目组接下来的安排,给了五天的时间,是上午正常在各班班级的大练习室上课,重温练习主题曲的内容。下午时段,练习生们则可以去小练习室练习合作舞台,直到晚训结束,回寝休息。

第六天至第十天,练习生们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允许全天排练合作舞台,并且各位导师还会随时“走访”,检查进度的同时,给各组提出意见,按照公演曲目部分授课。

然后留一天时间彩排,试妆造、试设备、试舞台,保证后一天公演的万无一失。

明棠只觉得自己每天都变得像是个被人用鞭子抽着转的陀螺。

除去闭着眼睛都已经不会再跳出错主题曲,五人的声乐方面磨合也炉火纯青起来。

夏引冬听完一遍之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还算认可小组当前的展示效果。

“比我上次来的时候,表现又好了不少,看得出来你们这几天有按照我的建议在练。”夏引冬道,“但是你们这个走位的进度,很慢啊,后半程看起来像站桩。”

明棠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唇。

“是我一直在安排大家抠声乐的细节。”池泠说道,“就让大家先随意点,还有五天时间,可以完全排完。”

夏引冬这才点点头,道:“好,进度还是拉一下啊,不能踩着死线。”

池泠轻轻颔首。

隔着玻璃门,却有一个工作人员向内张望,还在招手。

相对离门最近的曲悠悠正准备去开门,却被夏引冬伸手拦了一下。

夏引冬迈了几步去开了门,工作人员凑上前耳语几句,夏引冬便轻点两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随后,也没有掩门,夏引冬只是依旧拉着门把手,朝内说道:“你们组先跟工作人员去服装老师那边。”

“好的老师!”

明棠抓起放在窗台依旧勤勤恳恳单曲循环着伴奏的手机,充上电之后才跟着出门。

夏引冬已经去检查下一组练习生的进度,池泠在帮她留着门。

“走吧。”明棠走上前,握住门把手,池泠这才顺势松开。

和提前按照普适性标准尺码准备好的制服不同,公演的演出服需要“量身定制”。

不过真的是按照现量的数据临时裁剪缝制,还是依照尺码采购成衣,倒还是需要看具体情况。

工作人员将几人领往服装组的工作间,沿路还看见道具组的工作间机器声轰鸣,正在用车床裁着什么板材,想来也在加班加点做着舞台要用的道具。

“导演总算知道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了。”明棠低声嘟囔了一句。

“嗯?”池泠没明白。

“就是拍公式照那天。”明棠道,“不是说导演因为KT板出了问题,才把公式照放在主题曲录制之后吗?”

池泠若有所思点点头:“之前的道具好像都是外包,现在直接在基地设置道具组,倒不用担心外边赶不上了。”

“是呀是呀。”明棠点头,头发随着频率上下轻颤。

“服装老师。”工作人员敲了敲本就开着的门,“《半轮月亮》一组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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