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带着满头问号, 时序秋一双眼睛迷茫无神,懒塌塌扬起一点头,等着看看什么事, 可不可以睡醒再做, 就看尉珩漆黑的眸子饱含无奈的望向他, 下巴冲讲台一指。

“怎么了?”

时序秋跟着去看,脖颈一转, 正对上教授不满的神色,他心咯噔一下, 背上的汗毛顷刻间竖起一片,彻底清醒了。

“这位同学, 你怎么一直在睡觉,身体不舒服吗?”

时序秋上了大学还没见到过管学生上课睡觉的老师,一般都是装没看见,被点名还是第一次。他觉得有些丢人, 鸵鸟一般低着头。

轻轻转动脑袋, 想起身边还坐着尉珩。

他觉得更丢人了, 脸也跟着涨得通红。

“站起来醒醒神吧。行了,我也不难为你。”陈教授瞅他眼生, 小班的课好像今天是第二次看见他,上一次也是和尉珩坐在一起。不过两个男娃娃,他没往别的地方想, 以为是时序秋之前经常逃课, 所以才叫他不觉得熟悉。“黑板上有道题, 你试着分析一下,做出来了就坐下吧。”

黑板上的题属于入门级金融分析题。

按陈教授此等高端人士的想法,就是傻子学四年学到现在也会了。能考到b大的, 想来也不会是傻子。

毕竟这么多年他一个也没见过。

诶!但你说巧了吗不是,他今天就见到了。

端起茶杯啜饮一口,时序秋茫然。

端起茶杯再啜一口,时序秋抓头。

端起茶杯再再啜饮一次,时序秋闭眼。

陈教授还从没在这道题上花费过这么多的时间,他等得不耐烦了,茶杯嘭一声撞到桌面,时序秋吓得跳起来,侧过头,焦急道:“尉珩,你救救我呀!”

以陈教授的脾气,自己答不出来可以直说,但求助于人这种途径,不出意外他要生气。尉珩大学和他相处了四年,心知肚明,但他沉默两秒钟,叹了口气,还是把答案告诉了时序秋。

答案时序秋听不懂,不过他照葫芦画瓢的能耐还是有些的,嘴巴叽咕出尉珩教他说得那个答案。说完偷偷去看教授的脸色。

原本答出来的欣喜在看到教授黑炭一样的脸色后垂直下降,“难道我……答错了?”

话音刚落,教授哗啦啦翻起了花名册。

“你叫什么名字?”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有问别人,一看就是四年都在混吃等死,他要给他的平时分扣成零蛋!

时序秋一思考,哦?莫非要给我记上课表现分?他嘴唇轻快一动,“我叫尉珩”。

尉珩在他身旁默默地遮住脸。

四周响起哄笑,尤其李郡山的笑声格外突出。陈教授听到这个名字,也诡异地停止了动作。

“你叫尉珩?”老人家扶了扶眼镜。

“……嗯。”时序秋也发现不太妙,但现在回头怕是已经晚了。

台上的人放下花名册,好整以暇。

“你叫尉珩?”

“……是我。”

“那你旁边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一向端正自持的尉珩今也没了办法,他冲着老师淡淡一笑。

陈教授镜片后的眼睛闪出锐利的光,“你不是我们班的吧,说吧,你哪个专业的?”

时序秋梗着脖子憋了半天,还是尉珩安慰他,“说吧,没事。”他才说:“我是书法系的。”

“书法系?学毛笔字的,你学毛笔字……那你有金融基础吗?”老头诧异的挠挠脑袋。

时序秋弱弱的说:“没有,但是我可以学。”

“可以学,零基础来听我的课,这么说你对金融很感兴趣喽?”

我对学金融的人很感兴趣,但话赶话说到这,也不能直说是奔着尉珩来的吧。时序秋只好一点头,把这话认下来了。

“那挺好,好好跟着我学吧,现在虽然学期中了,但是我看教学系统上还能录入学生,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的学号。我今天回去把你录上,你以后这门课跟他们一起来上。”

“啊?”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时序秋瞬间警铃大作,被录入课程系统意味着他要期末考试的,他会鸡毛啊就考,头哐的一下就炸了。

“老师!且慢啊!”

尉珩在一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陈教授这老头坏的程度已经不能用坏来形容了,简直是恶毒。他静静看着时序秋吓得炸毛,生怕真把他编进他们班期末考他金融。

陈教授让他等到下课再说,他坐在位置上一直心神不宁。

“尉珩,你说他总不会真让我学吧。”

“未必。”尉珩也开始吓唬他,“他对你这种对金融学抱有崇高信念的人都很上心的,应该不会放过你这个好苗子。”

“什么!?”时序秋抱头鼠窜,“我什么都不会啊,我都多久没碰过数学了,尉珩,我可是个艺术生啊!”

“艺术生也没事,达芬奇不还画鸡蛋,也不耽误他研究数学。”

三句话打碎时序秋,他恐惧道:“可我不是真的喜欢金融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奔着你来的。”

“可我老师又不知道。”尉珩嘴角勾起微笑。

时序秋:“那那那,那我下课告诉他吧。”

“不对,可这会不 会不太好?”

尉珩微怔,“哪里不好?”

“你和我是男的,万一你们老师很封建,他不赞同同性恋,他针对不了我,针对你怎么办?你这科成绩可还在他手里攥着呢。”

“怕什么?”尉珩耸耸肩,“你忘了,我爸是校长,我的成绩在他手里攥着,难道他就没什么在我爸手里攥着?”

好有道理,时序秋安静下来,想了想还是不安,“算了吧,要不然咱俩现在走吧。偷偷走,反正你这门课也是免出勤……”

时序秋一个不小心,话说漏嘴了。尉珩抬手打断他,没让他继续往下说,大脑飞速运转,确定他没和时序秋说过他免出勤这件事,他问道:“我免出勤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时序秋嘴巴张了张,又紧紧闭上。

“是蒋桐?”尉珩眯起眼睛。

“不是,我和蒋桐学姐没联系。”时序秋怕他误会,连连摆手。

“那是谁,你还认识我们班谁?”尉珩其实也认不全他们班上的人,但他断定时序秋认识不到他都不认识的,那难道是……

“是李郡山?”

时序秋眼睛瞅着地上一个点,像要用眼睛化作铁锹把那里挖出一个洞来。

尉珩心里就有数了。

李郡山就坐在他侧边,他直接转身开炮,“你都跟时序秋说什么了?”

李郡山侧着耳朵听了半天两个人说小话当然知道尉珩问得什么,但他装听不懂,一问三不知。

“什么?”

“怎么了?”

“这怎么和我有关系?”

完全没料到自己早就被同伴卖了的尉珩眉头紧锁,一想到他每个周三都给自己安排一个早八,昨晚开了一夜车才从出差的地方赶到学校,时序秋却早就知道自己并不用上这节课。

那之后再猜他为什么来上课?

原因岂非一目了然?

“好啊,你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说什么呢。”李郡山心虚的摸摸鼻子,不敢看他,“我听不懂。”

“你还装。”尉珩的眉眼都散发冷意,“你们两个也是免出勤,我问你,什么风能把你俩早上八点吹起来?”

李郡山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不说。

“什么时候告诉他的?”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小丑的?

“快说啊!”

李郡山一直不说话,尉珩只好去问鄢苏,想着两个人总得有一个实在的吧。

哎?

怕什么来什么,真一个实在人都没有。

两个出卖兄弟的贼肩并肩,缩着头,偶尔一对视就是一阵笑,但就是一个字不说。

“……我真服了你们了。”

时序秋赶紧来劝,生怕他们真生气。见不能拿这两个人怎么办,他就去磋磨时序秋,柿子专挑软的捏,“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

“说,不说以后我都来了。”他恐吓道。

“别!”生怕之后再也见不到尉珩,时序秋立刻全盘托出了,“是上周,是上周三的时候。你先走了,我碰到的……李郡山,他们两个说你这节课是不用来的。”

随着他的话到了尾声,声音越来越低,李郡山一副“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和鄢苏窃窃私语。

而根据时序秋的话,尉珩很快联系起上周三那天的情况,他下课先走一步……怪不得胆小如鼠的时序秋那天竟然胆大包天的追上来,还敢约他。

“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时序秋嘴唇蠕动两下,“就这些……”

“就这些?”尉珩不相信,他和李郡山熟识,根本不相信他能控制住自己只和时序秋说这么多。

事实也的确如此,时序秋心虚的表情不加掩饰,向来明亮的狗狗眼心虚时会挣得整颗眼仁正好卡在上下眼皮之间,瞪得大大的,然后随意的瞥向一个什么位置,盯着那方地一动不敢动。

“撒谎,他肯定还说了别的。”尉珩逼近他,“你说不说,不说,我一会就把你带到教授那去,给你把这门课报上。”

“尉珩,你也不用这样……”

“快点,三,二……”

“哎呀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他的倒计时听得时序秋心惊胆战,“他还告诉我,要是没有原因,你肯定不会来听这堂课的。所以我们就想着,你八成是……”

“八成是……”时序秋眼珠乱转。

尉珩:“八成是什么?”

“八成是看上我了。”

尉珩的冰冷眸光唰地,飞射到李郡山身上,李郡山避开和他对视,凌然一笑,和鄢苏说:“小狗不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吗?”

鄢苏:“有主的小狗另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