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克制

埃德加的嘴唇落在他的肩胛骨上。

最上面那道鞭痕,从肩头拉到腰际。他的嘴唇很轻,轻到像在触碰一件怕碎的东西。疤痕组织在唇下的触感是硬的,凸起的,和周围的皮肤不同。

希斯克利夫整个人僵住了。

“你做什么。”

声音很低,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的脊背绷成一条线,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凸起,像两块被拉紧的弓弦。

埃德加没有回答。他的嘴唇移到旁边那道刀伤上。

“每一道,我都吻一遍。”

希斯克利夫的呼吸停住了。

“你受过的苦,我陪你记住。”

第三道。肩胛骨下方,鞭痕和烫伤的交界处。埃德加的嘴唇贴上去。

希斯克利夫转过身。

动作很快。

一只手扣住埃德加的后颈,把他抵在墙上。另一只手拍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离埃德加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呼吸喷在埃德加的嘴唇上,滚烫的,不稳定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声音哑得像被火烧过。他的瞳孔放大,暗金色的虹膜只剩下边缘一圈细线,中间全是黑色。

胸口在剧烈地起伏,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的锁骨上有埃德加刚才吻过的地方。

埃德加看着他。后背贴着石墙,凉的。后颈被他扣着,烫的。他的手指攥着希斯克利夫敞开的衬衫领口,没有推开。

“知道。”

希斯克利夫的呼吸又重了一度。他的额头抵上来,压在埃德加的眉骨上。滚烫的,有一层薄汗。他的睫毛在扫着埃德加的眼皮,一下一下的,急促的,紊乱的。

“你不知道。”声音在发抖。

“你不知道我想了你多久。”

埃德加的手指收紧,把他拉下来。

希斯克利夫撕开他衬衫的时候,扣子崩掉了两颗,落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床底下。布料从肩膀上滑下来,冷空气贴上皮肤,埃德加抖了一下。

希斯克利夫的手停在他的腰侧。没有继续,也没有收回。掌心烫得像烙铁,贴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

两个人第一次赤裸相对。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出所有的不同——光滑的和疤痕累累的,完整的和破碎的。

希斯克利夫的目光从埃德加的锁骨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腰侧,移到他手腕上那道被绳索勒过的、早就愈合的旧痕。

他的手指抚上去,很轻。

“对不起。”

埃德加握住他的手腕。

踮起脚,吻住他。

不是嘴角。是嘴唇。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的时候,希斯克利夫整个人都凝固了。

他的嘴唇是干的,有些脱皮,底下是烫的。埃德加感觉到他的睫毛扫在自己的颧骨上,急促的,像蝴蝶在暴风雨里扑打翅膀。

他回应了。一只手扣住埃德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吻从轻变重,从试探变成索取。

他吻的方式和他做所有事的方式一样——用全部的力气,不留余地。

埃德加的后背抵着石墙,冰凉的,前面是希斯克利夫滚烫的胸膛,冰与火同时压上来,他的手指攥紧了希斯克利夫的头发。

希斯克利夫的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脖颈。在喉结的位置停了一下,牙齿轻轻地咬住那块皮肤,没有用力,只是含着。他的呼吸喷在埃德加的颈窝里,滚烫的,潮湿的。

埃德加仰起头,后脑勺磕在石墙上。他的手指插在希斯克利夫的头发里,攥紧,又松开。

希斯克利夫的手从他的腰侧往上移,指腹擦过肋骨。每一根肋骨都在他指下颤抖,他停下来,把额头抵在埃德加的锁骨上。

喘息很重。每一下都带着被压到极限的颤抖。他的手指攥着埃德加的腰侧,攥得很紧,但没有再动。

“我不想在这种地方。”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埃德加低头看着他。他的头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见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下巴上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他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克制到极限的颤抖。

“我不在乎。”

希斯克利夫摇头。额头在埃德加的锁骨上蹭了一下,留下一片滚烫的湿痕。

“我在乎。”

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瞳孔被什么泡过,亮得惊人。

“你值得更好的。”

埃德加看着他。手指从他的头发里滑下来,落在他的脸颊上。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拇指擦过他眼角那道还没干的湿痕。

希斯克利夫闭上眼睛。

睫毛扫过埃德加的掌心,痒的,湿的。

他把脸埋在埃德加的颈窝里,呼吸喷在锁骨上,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稳。手臂环着埃德加的腰,收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心跳隔着肋骨传过来。

一个快一些,一个慢一些。

慢慢地,撞在一起,变成同一个节奏。

窗外月亮移到窗户的边缘,光从两个人身上移开,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两颗崩掉的扣子上,落在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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