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力出奇迹

该……怎么回答?

说从没尝试过?这显然不可能,任何一个符咒师见到那样的符号,都不可能忍住不动手。

说尝试过但失败了……

说真的,叶韶原本对教会的态度是“保留意见”,以她的立场,她确实更同情隐世世家,更同情东大陆的人民。

可教会方面,赫尔曼说过那句“大人物认为改变太激进会出问题”,隐世世家方面,黎微说过“贫困、艰难、人命如草芥,都是祂们默认,甚至是祂们造成的”。

在找到真的背锅人的条件下,加上这段时间在教会的生活,叶韶确实很难再对这些枢机主教产生太深的恨意,教会上层的奢靡估计是那位“不能太激进”的大人物带来的风气使然,抛去这一点,他们都还在维护世界之壁的防线,在保护所有人的平安,其实某种程度上,对立是最上层的意志,从老百姓的角度,大家都是难兄难弟。

从这个角度,在不涉及隐世世家,不涉及自己要渎神的部分,叶韶并不想对他们撒谎。

但你们的科研能力也实在是太拉胯了吧!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们随时随地忍受的疯狂,就像是一个拿着毛笔在画国画的人,随时会有人去扯那人的衣袖,这要是画符都不走型那就见鬼了。

“你直接说就好。”赫尔曼似乎看出了她的斟酌,“不必顾虑太多。”

叶韶想到词儿了,她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洛维安和谭逸言从M-23回来,以他们的性格,应该会把剩余的清心咒都交给教会……老师有试过,在用一张清心咒的条件下,刻一刻那个原始符号吗?”

三位枢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格里高利的面瘫脸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弗朗茨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连赫尔曼都几不可查地移开了视线,仿佛突然对旁边紫藤花的脉络产生了浓厚兴趣。

节俭是一种美德,而在一位节俭的女士面前,承认自己浪费地烧掉了所有的金山银山,确实是一种羞辱。

弗朗茨张了张嘴,感觉每个字都烫嘴,最终是格里高利凭借着裁判官直面残酷真相的职业素养,扛下了所有:“用完了。”

叶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这怎么可能”。

就洛维安那最年轻的半神都扣扣索索的劲儿,那玩意儿不是应该被你们当做重要战略资源好好分配吗?

赫尔曼闭了闭眼,似乎在认命:“实验消耗。”

叶韶:“……实验?”

格里高利补充:“天使们在讨论无魔药晋升的事情,拿洛维安做实验,他烧掉了你那两麻袋,借此冲击金丹中期,失败了。”

叶韶皱眉:“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无魔药晋升的事情?冷老师那里的线索不是断了吗?”

她又有所明悟:“是……林洛师伯?”

可这不是你们拿清心符去实验的理由啊,当时好歹冷文瑶还在你们手里,你们有研究基础,林洛你们连毛都没摸到……两者是怎么联系上的?

“死了一个天使。”赫尔曼简单地解释道,“就在林洛晋升的时候,加上你的记忆,我们大概可以拼凑出真相,并试图还原。”

叶韶怔住了,她捋了半天的逻辑,产生了一个恐怖的猜想,她深吸了一口气:“老师,两位阁下,如果……我能知道的话,可以告诉我更多的细节吗?”

勉强够格吧。

毕竟是圣女呢,何况这件事并没有保密,虽然参会的都是天使,但是天使们肯定会和自己的晚辈提及。

常年习惯了做案件汇报的格里高利给叶韶详细地讲起了整个事情。

叶韶听得很认真,时而恍然,时而困惑,当听到洛维安冲击瓶颈失败、咳血重伤时,她叹了一口气:“他没事吧。”

“有医疗人员守护。”格里高利说,“不必担心。”

叶韶点了点头。

“案情”汇报完,三位枢机不约而同地有些紧张,尤其是弗朗茨,他甚至预想了叶韶会讽刺上两句,那是传奇抠门王对奢侈做派的不屑一顾。

然而,叶韶并没有出言调侃。

她问的是:“所以,天使的数量,是有限制的?”

她理论上可以凭借权限阅读档案馆的所有典籍,但实际操作上有一些限制,因为这个世界毕竟会“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疯狂污染”,她的修为没到,枢机会议绝对不会同意她越级阅读,这也是她一天天就想问格里高利要魔药的原因。

但她还是让三位枢机震惊了。

格里高利首先反应过来,他分外懵逼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赫尔曼——这么基础……这么核心的规则,你作为老师,竟然从来没跟她提过?

赫尔曼理所当然地看向格里高利——没说啊,为什么要特意去说?到时候她会知道的。

格里高利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揉了揉眉心,不得不升起了把学生抢过来自己教的欲望:“……是的。”

叶韶追问:“为什么会有限制?”难道你们连天使都需要鸿蒙紫气之类的东西?

这一次回答她的是弗朗茨:“不知道。”

叶韶:“……”

格里高利默默地挽尊:“神秘学嘛,总有些解释不清的底层规则。”

叶韶默默吐槽,是啊,要不黎微怎么会教我用不知道大法来糊弄事儿呢。

但叶韶还是想总结一下规律:“当时……冷文瑶老师好像也是无魔药突破,那时候有半神陨落吗?”

“我们没有掌握。”赫尔曼言简意赅。

格里高利接过话头:“半神不一样。你可以理解为,他们的‘名额’比天使多得多,并且有不少半神和魔药不在教会的掌控下,我们无法掌握特别具体的情况,也不会产生林洛与索尔这样的对应关系。”

叶韶的脑子里,嘁哩喀喳,似乎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但面前的三位枢机终究是需要应付。

她抿了抿唇,伸手从自己的空间纽里又掏出了一大把清心符,往前一递,目光灼灼地看向赫尔曼,语气充满了期待和怂恿:“那……老师,您现在就用清心符,再试试刻那个符号,好不好?”

看着那一把符咒,三位枢机额头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

实在是,长辈的实验耗材居然有一天需要有小辈提供,过于倒反天罡了,让人无颜面对。

终于到赫尔曼扛下所有的时候了:“好。”

他接过了那一把符咒。

格里高利和弗朗茨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说得粗俗一点,属于是难得的屁都不敢放一个,看向赫尔曼的目光甚至有些敬仰。

赫尔曼面无表情——用自己学生的怎么了?追求真理,本就不该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很快,档案馆就给三位枢机清理出了一间静室。

赫尔曼不用特意调息,他再度放开了自己最敏锐的感知,在体内疯狂暴戾的力量四处冲撞的时候,捻起一张叶韶提供的清心咒,激发。

疯狂得到了抑制,赫尔曼随即拿起玉片,都不用刻刀,直接是指尖亮起凝聚的星光,精准地刻了下去。

叶韶在旁边负责计时,一旦清心符的效果结束,她就给赫尔曼用一张。

赫尔曼的手稳得吓人,至少是叶韶从来达不到的水平,力量被赫尔曼束缚在方寸之间,连玉片在他手中都发出细微的嗡鸣。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叶韶看得出来,如果不是总有煞气影响他,这样的符咒,绝对难不住这位大师。

在“道”面前,人类本就是平等的,与种族和籍贯无关,事实上,这个世界如此扭曲,神明全责,和神明之下的蝼蚁没有关系。

他们师徒俩配合得无比默契,让另外两人看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丝打扰就会导致这个重大科研项目失败。

就在最后一笔即将收尾,那符文的光芒开始稳定流转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玉片上传来,原本稳定的灵光骤然变得狂躁,赫尔曼猛地撒手后撤!

同一时间,“嘭”的一声脆响,那枚承载了接近完整原始符号的玉片,竟当场炸裂开来,化为齑粉,一股混乱的灵能冲击波四散开来,被静室的阵法吸收。

静室内一片死寂。

失败了。

但格里高利和弗朗茨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失望,反而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以至于一时失语。

因为差一点就成功了!

这比起在没有清心咒情况下的上一次尝试已经是质的进步!这次实验的价值远超之前那次半神实验!

格里高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赫尔曼,感觉如何?”

赫尔曼回答:“可行。”

这次失败是他的问题,毕竟没有符咒大师能在看到一个符文之后,第一次刻画就成功。

但,他觉得可以成功。

有这两个字,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三位枢机多少都心满意足,甚至都想收拾东西去给教皇汇报,但叶韶叫住了他们。

叶韶没有任何犹豫,又在空间纽里一掏,又捧出了一大把清心符:“老师,既然可行,我们就再试试,说不定下一张就成了!”

一旁的格里高利和弗朗茨看着那捧符咒,眼角都有些抽抽。

#到底是谁说她节俭的!

#豪奢的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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