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少女审讯

女人盯着叶韶看了很久,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站起身,吩咐随从:“带走。”

“女士。”叶韶却没有顺从地跟着随从的搀扶站起来,而是说,“您承诺的,先放了她们。我也可以承诺,由您处置。”

女人的笑容淡了些,问:“我要是不放,如何?”

“女士。”叶韶嗔怪起来,语气像在撒娇,“我是靠脑力吃饭的,您也不想我只用百分之十的脑子给您干活吧?”

女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手,敲了叶韶脑门一下:“牙尖嘴利。”

叶韶笑了笑,没接嘴。

几秒的沉默后,女人摆了摆手:“行,放了吧。”

“谢谢女士。”叶韶这才弯了弯眼睛,又补充了一句,“两位大哥轻一点,撕胶布很痛的,姑娘们身体都不好。”

女人翻了个白眼,但没说什么。

侍从上前,给姑娘们解开扎带和撕开胶布,或许确实考虑了叶韶的“观感”,动作比第一次温和许多。

姑娘们重获自由,却有点不敢走。

也不是很想留。

她们互相看了看,最终,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叶韶身上。

第一个被救下的少女忽然对着叶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圣女。”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鞠躬,声音哽咽:“谢谢您……”

“不用客气。”叶韶的声音很平静,“本来你们也是因为我遭受的无妄之灾。”

她看向女人,笑了笑:“不必费劲去教堂举报——这位女士应该立刻就会带我转移的,反而会给你们惹麻烦。”

女人呵了一声,没再搭理那些无所适从的姑娘,只示意随从把叶韶扶起来:“我们先走吧。”

叶韶这次总算顺着随从给的力量,站起身来。

两个随从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架着往前走,脚步多少有些踉跄,但那是因为被挟持的原因。仔细看她的走姿,没有半点腿上有伤的痕迹。

和需要拄拐的简清晰地区分了出来。

少女们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呆了很久,久到确定女人和叶韶都走了,她们不会再看到需要被灭口的事情,才互相搀扶着,颤抖地走向叶韶被带走时的那个出口。

顶开沉重的金属盖板,刺眼的光线涌进来。

外面是一间废弃仓库。

空旷,窗户玻璃大多碎裂,地上积满灰尘,而……没有脚印。

少女们互相看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和后怕。

“阿嚏!”她们身体都弱,很快就有人开始打喷嚏,然后才意识到不对,摸摸自己胸口,“我好像……没有特别难受?”

女孩们赶紧检查自己。

“我也是……”

“我也是!呼吸顺了一些!”

“我早上还觉得心脏跳得特别快,现在好像……稳住了?”

这对于多器官功能衰竭的患者来说,几乎是奇迹,于是开始有人猜测:“难道是绑架我们的那个女人,顺便治了我们的病?”

“有可能。”另一个姑娘说,“圣女好像也多器官衰竭,那个女人在确定我们到底谁是圣女之前……不会让我们死了。”

逻辑通顺。

“走吧。”有人吸了吸鼻子,“去厄难教堂举报。”

有人犹豫:“圣女……不是不让我们举报吗?”

“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险些被拖出去的那个少女很坚持,“我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哪怕被教会盘问几天。”

那是我们欠她的。

这句话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懂了。

她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走出仓库,问了路人,找到最近的厄难教堂。

教堂的守卫看到一群穿着单薄,又明显身体不太好的少女,难免奇怪:“姑娘们,你们从哪里来?怎么会这么过来?”

“你好。”为首的少女鼓起勇气,“我们刚刚……和厄难圣女……在一起。”

守卫:“!!!”

五分钟后。

少女们被安置在教堂的会客室里,身上裹着厚毛毯,手里捧着热茶。

医疗人员飞速到位——测血压、抽血、挂水、给药,动作专业,态度温和。但医疗人员也觉得稀奇,少女们身体状况都不太好,在寒风中走了那么久,身体却没有飞快恶化,简直像神迹。

又过了五分钟,两道身影从星光凝聚的光晕中走出——莫薇拉和菲莉娅。

圣灵降临的气息让空气都凝重了几分,莫薇拉直接开口:“你们怎么确定,见到的是圣女?”

没人敢接话,莫薇拉气势太足了。

菲莉娅声音倒是柔和了一些:“没关系,大胆说。”

那个险些死亡的少女吞咽了一下,小声开口:“她……她连着指出了五张图的……什么阵眼,那个绑架我们的女人看着她,像看着什么珍宝。”

菲莉娅和莫薇拉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菲莉娅轻声问,“那个绑架你们的女人,一开始并不知道你们中谁是圣女。她明明可以装傻,可以混在你们中间,为什么她要站出来?”

那个少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她为了救我。”

其他姑娘七嘴八舌补充——

“那个女人说,不可能让我们活着出去……”

“圣女是为了救我们。”

“请您救她,她被带走了……那个镣铐一看就很折磨人……”

菲莉娅安静地听着,等少女们哭诉完,才问:“那个绑架你们的人,你们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少女们面面相觑。

菲莉娅打开光脑,投射出一排全息影像——七张照片,七张不同的女性面孔,这是目前教会掌握的、心理学一系的已知强者:“仔细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少女们凑过去,一张张仔细辨认,然后脸色越来越迷茫。

“我……我不知道……”一个少女小声说,“大人,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不记得了。”

“声音呢?”菲莉娅问。

“也不记得了。”另一个少女努力回忆,“她明明还说要杀掉我们,因为我们看到了她的脸……可我刚刚仔细想了,我……我连圣女的脸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女人的脸却一片空白。”

这很正常,如果心理学一系的强者连这点暗示都做不明白,还好意思说自己喝过魔药?

“那么,”菲莉娅换了个方向,“圣女长什么样?”

少女们愣了一下,有人怯怯地问:“我们画的话可能也不像,要我们给您形容她的长相吗?或者有照片可以给我们辨认吗?”

菲莉娅指尖在光脑上一点,直接排出了十张少女的脸,顺序打乱,里面有叶韶本来的容貌,也有简·奥古斯特:“看看,有没有你们见过的那个圣女?”

少女们仔细辨认,然后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都……都没有啊?

厄难教会怎么回事?连自家圣女的肖像都没有吗?还是留下的女孩骗了那个女人?

菲莉娅看她们神色有异,吩咐侍从:“给她们纸笔。”

又对女孩们温和地开口:“你们不用说出来,各自辨认各自的。如果照片里有你们见过的圣女,就把对应的序号写在纸上。如果没有,就写无。”

五张纸很快被收上来。

结果,都是无。

菲莉娅和莫薇拉又交换了眼神——她果然被变化了面容。

“她身体怎么样?”莫薇拉问,“脸色还好吗?”

“她……很瘦弱……”一个少女回忆着,“手腕的骨头都凸出来了,扎带的勒痕特别深……”

“肩膀也很单薄,病号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另一个少女说,“看起来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

菲莉娅接着问:“你们看到她走路了吗?”

“看到了。”有人说,“她被两个人押着,好可怜啊。”

但可怜不是关键,菲莉娅追问:“她瘸腿吗?”

“看不出来……”有人说,“走得很踉跄,但没有明显的左右腿承重不一致。”

有人补充:“对,就是被拖着走的,但两条腿……没有明显的不能受力的样子?”

菲莉娅和莫薇拉都不知以什么心情面对这个问题。

看来,不是奥兰多他们绑架了叶韶,因为简·奥古斯特走路还需要拐杖,但叶韶不需要。

“好好休息吧,姑娘们。”菲莉娅柔声道,“记得家里联系方式的,给这里的神父说;不记得的,或者家里没有人有光脑的,给个地址,神父会去通知;无家可归的也直说无妨,教会可以留下你们做修女或者给你们介绍个工作。”

少女们都点点头:“谢谢大人。”

会客室的门关上。

莫薇拉和菲莉娅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很久。

“我始终不太相信。”莫薇拉开口,“奥兰多他们真的没有绑架叶韶?绑架圣女的另有其人,还把她弄丢了?现在叶韶在第二波绑架犯手里?”

太离奇了吧,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能大费周章地把叶韶从厄难教会的营地绑走,基本的组织能力应该有,应该会把叶韶看得很严实,怎么会让她……

菲莉娅皱眉:“也不一定,那些少女被绑走了,又回来了,是我这一系的高阶非凡者做的,简离开的时候也明显是我这一系,现在那些少女回来了,简却失踪了,叶韶也失踪了,这太可疑了。”

莫薇拉大开脑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简被绑走了,简的病太重了,她死了,所以……她也就没有和那些少女被关在一起,也没有一起回来。”

菲莉娅琢磨着:“我们这些假设,都建立在阵眼测试是真的的基础上,万一阵眼测试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莫薇拉觉得脑子要停转了。

“为什么不可以。”菲莉娅说,“如果绑架者弄了个少女来伪装叶韶,故意演这出戏呢?那些被放回来的少女是一点也不会阵法,怎么知道那个答题的少女答得对不对呢?”

莫薇拉脱口而出:“绑架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了误导我们。”菲莉娅的声音很轻,“让我们以为叶韶还活着,还在心理学一系的组织手里,实际上绑架叶韶的人,可能和心理学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叶韶可能已经因为他们的精炼不当或者护理不周死了,他们只是想看我们和心理学一系开战。”

无限的可能,简直如同被猫抓乱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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