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拯救抹布受5
坤生从台球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骑着一辆破旧的九号电动车，穿着单薄的外套，在初冬的冷风里冻得直哆嗦。他的兜里连买件厚衣服的钱都没有——事实上，他浑身上下都掏不出五十块钱。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走进了一家奶茶店。
奶茶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坤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块钱，买了一杯最便宜的奶茶。他捧着那杯热乎乎的奶茶，脸上露出肉疼之色——这几块钱，是他今天唯一的饭钱了。
但他顾不上心疼。
坤生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和明昆山小弟的聊天记录。那个号码是他在金碧辉煌门口蹲了好几天才弄到的，对方自称是明昆山的身边人，说话口气很大，一看就是跟着大人物混的那种。
坤生打字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和兴奋。
他把沈回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然后写道：“哥，您看这个人怎么样？我们老大说了，只要明爷喜欢，我们一定把人送到。”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等着。”
坤生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很快。他喝了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过了大约五分钟，对面回了消息：“明爷看了，很满意。你把人带来，金碧辉煌，六楼VIP包厢。事情办成了，明爷说了，让你跟着他混，当二把手。”
坤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当明昆山的二把手！那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明昆山是什么人？当地有名的刀枪炮，地头蛇，手底下好几十号人，开的车是路虎揽胜，车牌号五个八，进出都有人前呼后拥。要是能跟着明昆山混，他还用在这条破街上跟霍三彪喝西北风？
坤生激动得手都在抖，但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稳了稳心神，又发了一条消息：“哥，那这个事儿办成了之后，我能不能……也沾沾光？明爷玩完了之后，能不能让我也……”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行。”
坤生笑了，笑得脸上的刀疤扭曲成一条丑陋的蜈蚣。他对沈回的那点心思，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从第一次在台球厅看到沈回，他就想把这个白白嫩嫩的大学生按在身下。他试过一次，跟上去想动手，结果被巡逻的警车吓跑了。后来沈回不常走夜路了，他就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不仅可以把沈回弄到手，还能借此攀上明昆山这棵大树。一箭双雕。
坤生把奶茶喝完，又发了一条消息：“哥，我还有一个要求。那个沈回……他喜欢我们彪哥，所以只要彪哥开口，他一定会来。到时候彪哥让他去KTV，他就去。但是我需要你们那边配合一下，假装是彪哥让他去的。”
对面回了两个字：“可以。”
坤生满意地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出了奶茶店。
他骑上电动车，在冷风中往台球厅的方向开去。路过一条河边的时候，他减慢了速度，往河堤上看了一眼。
霍三彪正站在河边，面对着漆黑的河水，一动不动。
坤生没有停下来，电动车从他身后驶过，消失在夜色中。
霍三彪站在河边，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身上的夹克太薄，根本挡不住初冬的寒意，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着沈回的脸。
那个第一次出现在台球厅门口的男孩，怯生生的，像是误入了狼群的小羊。那个被他骂了之后红着眼眶却不走的男孩。那个一次次拿着不值钱的小礼物来讨好他的男孩。
霍三彪不是不知道沈回为什么对他好。他知道。他见过那种眼神——那种渴望被关注、被在乎、被当作重要的人的眼神。沈回缺父爱，他看得出来。那个男孩从小没了爸爸，所以才会对一个混社会的混混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霍三彪觉得自己恶心。
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男孩，把他当成父亲一样依赖，而他居然要把这个男孩当成货物送给明昆山。
可是他不这么做，他的老婆孩子怎么办？他儿子那双习惯了失望的眼睛，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反正那小子喜欢我，”霍三彪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既然喜欢我，替我做件小事，救我一命也就那样。”
他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河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霍三彪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僵了，才转身往回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河堤上，沈回正站在那里。
沈回是跟着坤生来的。他离开台球厅之后没有走远，在附近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他本来想再进去看看霍三彪，结果在门口看到坤生鬼鬼祟祟地出来，骑上电动车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跟了上去。
他跟着坤生到了奶茶店，看到了坤生在奶茶店里对着手机露出那种让人恶心的笑容。他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等坤生出来之后，他又跟着坤生往河边走，然后看到了站在河边的霍三彪。
沈回站在河堤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霍三彪的背影。
风很大，他听不清霍三彪在说什么，但他看到霍三彪的嘴唇在动，看到他的肩膀在发抖。
沈回想走过去，想问问霍三彪怎么了，想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站在他这边。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预感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那种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看着霍三彪的背影，直到霍三彪转身离开。
沈回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河堤上，又点了一根烟。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坤生发来的消息：“沈回，彪哥让我告诉你，明天晚上八点，金碧辉煌KTV，308房间。彪哥有事找你，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来。”
沈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金碧辉煌KTV。那是什么地方？他听说过，是城南最豪华的娱乐场所，也是明昆山的地盘。霍三彪约他去那里做什么？
他想起之前在台球厅听到的只言片语——十万块钱，美人，明昆山。
一股寒意从沈回的脊背上升起来。
但他又想起霍三彪站在河边发抖的背影，想起他老婆扇他巴掌时他一句话都没说，想起他儿子那双习惯了失望的眼睛。
霍三彪需要帮助。
沈回咬了咬牙，打了两个字：“好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把烟头掐灭在河堤的石栏杆上，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在走向一个深渊。
而在宿舍里，张健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沈回发给他的那条消息——“好的”。
张健不知道沈回回了谁的消息，但他注意到沈回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对劲，比平时更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而且他一直在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发什么消息。
张健走到沈回床边，低声问：“你没事吧？”
沈回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没事。”
张健没有追问，但他心里有数。
他回到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周了，对这里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这个世界的危险不是武道世界那种明刀明枪的危险，而是藏在暗处的、人性中的恶意。霍三彪、坤生、明昆山，这些人像是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作为沈回的舍友，作为主神空间派来的任务执行者，他的职责就是保护沈回。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挡在前面。
张健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明天，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骑着一辆破旧的九号电动车，穿着单薄的外套，在初冬的冷风里冻得直哆嗦。他的兜里连买件厚衣服的钱都没有——事实上，他浑身上下都掏不出五十块钱。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走进了一家奶茶店。
奶茶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坤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块钱，买了一杯最便宜的奶茶。他捧着那杯热乎乎的奶茶，脸上露出肉疼之色——这几块钱，是他今天唯一的饭钱了。
但他顾不上心疼。
坤生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和明昆山小弟的聊天记录。那个号码是他在金碧辉煌门口蹲了好几天才弄到的，对方自称是明昆山的身边人，说话口气很大，一看就是跟着大人物混的那种。
坤生打字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和兴奋。
他把沈回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然后写道：“哥，您看这个人怎么样？我们老大说了，只要明爷喜欢，我们一定把人送到。”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等着。”
坤生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很快。他喝了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过了大约五分钟，对面回了消息：“明爷看了，很满意。你把人带来，金碧辉煌，六楼VIP包厢。事情办成了，明爷说了，让你跟着他混，当二把手。”
坤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当明昆山的二把手！那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明昆山是什么人？当地有名的刀枪炮，地头蛇，手底下好几十号人，开的车是路虎揽胜，车牌号五个八，进出都有人前呼后拥。要是能跟着明昆山混，他还用在这条破街上跟霍三彪喝西北风？
坤生激动得手都在抖，但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稳了稳心神，又发了一条消息：“哥，那这个事儿办成了之后，我能不能……也沾沾光？明爷玩完了之后，能不能让我也……”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行。”
坤生笑了，笑得脸上的刀疤扭曲成一条丑陋的蜈蚣。他对沈回的那点心思，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从第一次在台球厅看到沈回，他就想把这个白白嫩嫩的大学生按在身下。他试过一次，跟上去想动手，结果被巡逻的警车吓跑了。后来沈回不常走夜路了，他就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不仅可以把沈回弄到手，还能借此攀上明昆山这棵大树。一箭双雕。
坤生把奶茶喝完，又发了一条消息：“哥，我还有一个要求。那个沈回……他喜欢我们彪哥，所以只要彪哥开口，他一定会来。到时候彪哥让他去KTV，他就去。但是我需要你们那边配合一下，假装是彪哥让他去的。”
对面回了两个字：“可以。”
坤生满意地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出了奶茶店。
他骑上电动车，在冷风中往台球厅的方向开去。路过一条河边的时候，他减慢了速度，往河堤上看了一眼。
霍三彪正站在河边，面对着漆黑的河水，一动不动。
坤生没有停下来，电动车从他身后驶过，消失在夜色中。
霍三彪站在河边，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身上的夹克太薄，根本挡不住初冬的寒意，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着沈回的脸。
那个第一次出现在台球厅门口的男孩，怯生生的，像是误入了狼群的小羊。那个被他骂了之后红着眼眶却不走的男孩。那个一次次拿着不值钱的小礼物来讨好他的男孩。
霍三彪不是不知道沈回为什么对他好。他知道。他见过那种眼神——那种渴望被关注、被在乎、被当作重要的人的眼神。沈回缺父爱，他看得出来。那个男孩从小没了爸爸，所以才会对一个混社会的混混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霍三彪觉得自己恶心。
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男孩，把他当成父亲一样依赖，而他居然要把这个男孩当成货物送给明昆山。
可是他不这么做，他的老婆孩子怎么办？他儿子那双习惯了失望的眼睛，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反正那小子喜欢我，”霍三彪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既然喜欢我，替我做件小事，救我一命也就那样。”
他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河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霍三彪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僵了，才转身往回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河堤上，沈回正站在那里。
沈回是跟着坤生来的。他离开台球厅之后没有走远，在附近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他本来想再进去看看霍三彪，结果在门口看到坤生鬼鬼祟祟地出来，骑上电动车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跟了上去。
他跟着坤生到了奶茶店，看到了坤生在奶茶店里对着手机露出那种让人恶心的笑容。他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等坤生出来之后，他又跟着坤生往河边走，然后看到了站在河边的霍三彪。
沈回站在河堤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霍三彪的背影。
风很大，他听不清霍三彪在说什么，但他看到霍三彪的嘴唇在动，看到他的肩膀在发抖。
沈回想走过去，想问问霍三彪怎么了，想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站在他这边。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预感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那种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看着霍三彪的背影，直到霍三彪转身离开。
沈回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河堤上，又点了一根烟。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坤生发来的消息：“沈回，彪哥让我告诉你，明天晚上八点，金碧辉煌KTV，308房间。彪哥有事找你，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来。”
沈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金碧辉煌KTV。那是什么地方？他听说过，是城南最豪华的娱乐场所，也是明昆山的地盘。霍三彪约他去那里做什么？
他想起之前在台球厅听到的只言片语——十万块钱，美人，明昆山。
一股寒意从沈回的脊背上升起来。
但他又想起霍三彪站在河边发抖的背影，想起他老婆扇他巴掌时他一句话都没说，想起他儿子那双习惯了失望的眼睛。
霍三彪需要帮助。
沈回咬了咬牙，打了两个字：“好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把烟头掐灭在河堤的石栏杆上，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在走向一个深渊。
而在宿舍里，张健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沈回发给他的那条消息——“好的”。
张健不知道沈回回了谁的消息，但他注意到沈回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对劲，比平时更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而且他一直在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发什么消息。
张健走到沈回床边，低声问：“你没事吧？”
沈回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没事。”
张健没有追问，但他心里有数。
他回到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周了，对这里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这个世界的危险不是武道世界那种明刀明枪的危险，而是藏在暗处的、人性中的恶意。霍三彪、坤生、明昆山，这些人像是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作为沈回的舍友，作为主神空间派来的任务执行者，他的职责就是保护沈回。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挡在前面。
张健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明天，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