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玉说完那句直白邀请的话,心跳速度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段尧撑在他身侧的手臂在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也变得愈发滚烫。

克制,极尽忍耐,但濒临崩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段尧开口,声音干涩得吓人。

“知道啊。”沈玉努力忍着羞耻,大胆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要亲就亲,不亲我就唔——”

话音未落,尾音就被狠狠堵了回去。

段尧的吻和第一次一样凶,凶得像是要把他的唇舌吞下去。

沈玉被吻得深深陷进枕头里,可他不仅没有挣扎推开段尧,拽住领带的手反而移至后颈处,手指插|进浓密的发间,揪住硬硬的发根。

段尧被这个近乎鼓励的动作激得呼吸一窒,吻得也愈发深重。

像一只饿了太久的狼,终于咬住了猎物,死死叼着再也不肯松口。

沈玉嘴唇发红发烫,舌根也被亲得麻痹了,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胶合的唇缝流出来,弄得下巴一片湿淋淋的。

他还是不会在接吻时换气,在被亲得快要窒息时,段尧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他。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段尧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石磨过:“呼吸。”

沈玉听话地喘了一口气,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段尧稍稍往后退开,拉开了点距离,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沈玉头发有些凌乱,漂亮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涣散,眼尾红红的,嘴唇更是红肿,上面还残留着亮晶晶的水渍。

像是被欺负狠了,还没缓过神来。

段尧撑在他上方,着了魔般再次低下头。

“笃笃笃”,办公室外突然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嘴唇与嘴唇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寸,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再次吃到蛋糕一样香甜可口的唇。

“段总。”门外模模糊糊地传来方助理的声音,“段总,您在吗?”

沈玉神智被拉回来,立刻抬手捂住段尧的唇,手心被烫得瑟缩了下也没松手。

段尧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少见的欲色,显然是还没亲够。

“段总,有人找你。”沈玉喘着气提醒道,“别耽误了正事。”

段尧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深呼吸一口气,从他身上撑起身来。

沈玉看着他站在床边抚平被揉皱的西装衬衫,整理袖口的手指远没有往常那样平稳。

段尧声音依旧低哑,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玉还躺在床上,背心露出来的大片皮肤泛起一层粉,白皙圆润的肩头更是留下了几道鲜明的指痕。

那是刚才他吻得太凶时,控制不住用手指掐出来的。

沈玉支起一条胳膊回看他,嗓音带着丝丝柔软的沙哑:“等你回来哦,段总。”

段尧咬了下后槽牙,拉开门走出去,不轻不重地关上了门。

休息室安静下来,沈玉躺回床上,慢慢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麻涨,口腔都有点合不拢了。

这次他确定段尧是完全清醒的,这一次,段尧总没办法再假装失忆了吧?

沈玉再次将通红的脸埋进枕头里,又害羞又有点得意。

休息室外,段尧坐到办公桌前:“进来。”

得到许可,方助理拿着一摞文件走进来:“段总,我们跟天盛的合作协议拟出来了,请您先过目。”

段尧看着他:“方助理,现在是午休时间。”

方助理愣了愣:“段总,我记得您一向没有午休的习惯。”

他从瑶光科技成立的第一年开始就跟在段总身边,段总是他见过的最工作狂的老板,别说午休了,就连晚上通宵都是常有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可能在午休时间打扰段总。

段尧看了眼休息室的方向:“从今天开始有了。”

方助理也看了眼休息室,意识到里面那位是谁后,立即反应过来:“抱歉段总,打扰到您了!”

“没事,下次注意。”段尧抬手接过文件,“你也去午休吧,方助理。”

“好的,段总。”方助理应声,临走前又补充道,“其实这份文件也不是很急,段总您可以午休好再过目。”

段尧面无表情地应声:“嗯。”

方助理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还很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段尧翻开桌上的文件,看了一页后再次起身,走向休息室,悄无声息地推开门。

沈玉面朝门口方向,眼睫安静垂下,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胸口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段尧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确定这回是真睡着了。

他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握住沈玉露在外面的胳膊,放回被子底下,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段尧直起身,看着眼前睡得香甜的人,莫名想起了十七岁的沈玉。

那时候的沈小少爷也很喜欢睡觉,不仅早上睡不醒,午觉通常也要睡到打上课预备铃时才肯睁开眼睛。

但沈玉午休不回家也不喜欢趴在课桌上睡,他会拉着段尧一起去他的秘密基地——学校一片没什么人去的小树林。

他会坐在草地上,靠着段尧的肩膀说我不睡啊,我就坐一会儿。

两分钟后,圆乎乎的小脑袋就从段尧的肩膀滑到胸口,再往下就要一头栽下去了。

段尧只好轻轻扶着他的头,帮他调整睡姿,让他躺在地上,脑袋枕着自己的大腿。

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繁茂的树叶落下点点光斑,沈玉微微蹙了下眉,段尧就伸出手,挡在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方,让人睡得更安稳些。

段尧偶尔忍不住会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就像现在的他,多希望时间能定格在这一秒。

*

沈玉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他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两点半了。

沈玉掀开被子下床,穿上衬衫和外裤,往休息室门口走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便签。

便签上的字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段尧留下的。

“我出去有事,茶几上有水果和点心。”

沈玉唇角微微翘了翘,在沙发上坐下,用叉子叉了一块洗净切好的凤梨扔进嘴里。

段尧这一忙又是几个小时,再回来时,沈玉都快把办公室里的书架翻遍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手上拿着一本书回眸:“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偷偷去哪儿玩了。”

“不是的,沈先生。”方助理很有眼力见儿地给自家老板解释,“段总是去合作的公司视察新项目了,刚回来。”

沈玉笑着回道:“我开玩笑的,方助理。”

“我跟你说过了,我工作很忙。”段尧走近办公桌,收拾了下桌面,“走吧,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玉一直在观察身旁的人,从偷偷摸摸到逐渐大胆,最后索性正大光明地盯着看。

段尧一路闭目养神,好像根本感受不到他的目光。

沈玉重重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装,继续装,可是这次他才不会让段尧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

回家吃完晚饭,段尧照例进书房处理工作,沈玉先上楼去洗澡。

洗完澡,他也没急着睡,趴在床上边玩手机边注意门外的动静。

直到走廊上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随后隔壁主卧的房门打开又关上了。

沈玉顿时来了精神,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这才穿着拖鞋走出房间,敲响了主卧的房门。

里面没有应声,沈玉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段尧靠坐在床头,身上穿了件深色睡袍,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湿的,手里拿着平板,看见他进来,将平板倒扣在床头柜上:“找我有事?”

沈玉径直朝大床走过去:“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啦?”

段尧没看他:“没事就去睡觉。”

“我不。”沈玉走到大床边,直接爬上了床,“段尧,你不会记性差到连今天发生的事都忘记了吧?”

段尧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那我帮你回忆一下。”沈玉跪坐在他身前,“今天中午,你把我按在你办公室休息室的小床上,把我的嘴巴都亲肿了。”

说着还抬起一只手,指尖抵着嘴唇按了按。

段尧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他的唇上,喉头微动。

卧室的灯光下,淡红色的唇瓣确实比平常更丰润些。

“嗯。”段尧承认道,“我亲了你。”

“你终于承认了。”沈玉往前爬了一步,离他更近一点,“那慈善拍会那天晚上呢,你是真的喝断片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段尧声音很低:“记得。”

“段尧!我就知道你是装的!”沈玉一激动,差点从床上侧翻下去。

段尧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他的腰,给他拉了回来。

等他稳住身形,又立刻松开手撤回原位。

沈玉手指揪着深蓝色床单,神情认真地问道:“所以你一共亲了我两次,你不会告诉我这也是协议里面包含的内容吧?”

其实问出这句话,他的内心是很忐忑的,他怕段尧回答说是,协议里写了你需要无条件满足我所有的需求,亲你两口又怎么了?

但段尧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了。

沈玉一颗心慢慢变得冰凉,揪住床单的手指也越绞越紧。

就在他快要落荒而逃时,段尧伸手握住他绞着床单的那只手,将床单从他手中解救出来。

沈玉下意识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段尧的手比他大了好多,肤色也比他深一些,握住他时几乎能将他的手整个包裹在手心里。

“那个协议,可以作废。”段尧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清晰,“只要你不走。”

沈玉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段尧眼神很沉:“只要你答应我不离开,我就不会再拿协议威胁你。”

“我......”沈玉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了,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段尧,五年前我——”

“不要说了。”段尧打断了他的话,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着,像是某种安抚,“五年前的事,我不想再纠结了,沈玉。”

沈玉抿了下唇:“你是真的不在意了吗?”

段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再次问道:“你同意我的条件吗?”

沈玉缓慢地眨了眨眼睫:“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小奴隶了?”

段尧捏了下他的手:“你还没答应我。”

“我答应你,当然答应你。”沈玉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回道,“我再也不走了,阿尧。”

段尧没有做好准备,被扑得整个人往后撞上床头,身体却本能地拥住了怀里的人。

温热的脸蛋贴在胸口处蹭了蹭,沈玉开口叫道:“阿尧……”

段尧一条手臂环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头发上:“嗯。”

沈玉却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他本来有好多问题,想问问段尧还恨他吗,如果恨的话到底是恨他年少时的强迫,还是恨他当年出事后一走了之?

但他忽然又不想问了,他们好不容易才重逢,连段尧都说不在乎五年前的事了,他又何必非要纠结于过去呢?

从这一刻起,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沈玉睁开眼睛,下巴磕在结实饱满的胸肌上:“阿尧,协议真的作废了吗?”

段尧垂眸看着他:“嗯。”

沈玉仰着脸继续问道:“那你会赶我走吗?”

段尧手臂收紧了些:“我什么时候赶过你?”

“你每天都冷着脸。”沈玉忍不住控诉道。

段尧:“……我脸就长这样。”

“才不是呢。”沈玉探出手,用指尖去摸凌厉的下颌线,“你可以笑一笑,笑起来就不冷了。”

段尧抓住他的手指:“不会。”

“骗人。”沈玉撇了撇嘴,冷不丁又来了句,“阿尧你知道吗,你喝醉的那天是我的初吻,今天是第二次。”

他一直趴在段尧身上,能感觉到贴着的心跳瞬间变快了许多。

“但你亲人的时候太凶了,一点都不温柔。”沈玉语气软软的,也不知是在抱怨还是在撒娇,“不像是接吻,像是要吃掉我。”

段尧呼吸变重了些,声音也比刚才更哑了:“那你说,怎么样才算接吻?”

沈玉盯着他开阖的薄唇,耳尖红红地凑近亲了上去。

嘴唇贴着嘴唇,停留几秒后就分开了。

段尧眸色深浓:“就这样?”

沈玉眼睫颤了颤:“就这样啊……”

段尧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拉回来。

区别于头两次的凶猛,这次段尧亲得很轻很柔,像是在慢慢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亲了会儿,他低声命令道:“张嘴。”

沈玉迷迷糊糊地张开嘴,让火热的舌头滑进口腔,反复逗弄着他的舌头,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那种黏腻又亲密的触感让他脊椎处窜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一路蔓延至尾椎,不由从鼻腔里发出舒服又难耐的哼声。

这个亲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沈玉的舌头又有点发麻了。

段尧松开他的唇舌,抵着他的额头平复呼吸:“我抱你回房睡觉。”

沈玉小口小口喘着气:“我跟你一起睡不行吗?”

段尧闭了闭眼:“你确定?”

“确定呀……”沈玉自动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软得能捏出一把水来,“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不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都是在段尧怀里睡得最安稳。

“好。”段尧应声,抬手关掉床头的灯,“睡吧。”

“晚安,阿尧。”沈玉唇角微弯,安心地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窗外月色如银,透过半拉的窗帘泄了一地。

不知过了多久,段尧睁开眼睛,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头发,双臂再次收紧。

五年前沈玉究竟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玩具还是真的喜欢过他,如果有哪怕一丝真心,为什么不告而别一消失就是整整五年,这五年里沈玉身边有没有出现过其他人,这些问题他都不想知道了。

沈玉此刻在他怀里睡着,身上穿着他亲手买的睡衣,嘴唇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恨也好,痛苦也罢,所有的前尘往事都不重要。

只要这个人留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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