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个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侦探,长得和之前新闻里那个“失踪的高中生”一模一样。

失踪后又出现,还改了个名字叫江户川柯南?

伊尔迷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小蛋糕吃完。

这个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有趣一点。

一小时后,工藤优作坐在伊尔迷对面,点了杯咖啡。

这是个看起来很有书卷气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很温和。但伊尔迷注意到,他的眼神很锐利,打量人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一个细节。

“长话短说。”工藤优作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是组织的成员,也知道你在帮警方做事。”

伊尔迷没说话。

“我还知道,”工藤优作继续说,“组织那边给你的待遇比警方好得多。”

伊尔迷终于有了一点兴趣。

“所以?”

“所以我想代表FBI和你谈谈。”工藤优作笑了笑,“我们的预算,比警视厅宽裕一点。”

他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伊尔迷面前。

“这是初步报价。”

伊尔迷打开信封,扫了一眼里面的数字。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工藤优作。

那个眼神,和刚才看小蛋糕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个数字,”他说,“是认真的?”

“认真的。”工藤优作说,“如果你能提供核心情报,或者协助抓捕核心成员,还有额外奖金。”

伊尔迷把信封收起来。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工藤优作站起来,“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留下名片,转身离开。

伊尔迷坐在原位,盯着那张名片看了一会儿。

FBI的报价,是警视厅的十倍。

不对,算上各种补贴和奖金,可能还不止十倍。

也就是说,他现在有三个选项:

A. 组织——黑方,年终奖七位数,平时工资中等,风险高。

B. 警视厅——红方,月薪五位数,十三薪,风险低但收入也低。

C. FBI——红方但有钱版,报价是B的十倍,风险未知。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对比表格。

列到一半,他停下来。

等等。

如果FBI和警视厅是合作关系,那他是不是可以——

同时拿两边的钱?

他给佐藤发消息:问一下,FBI在日本的行动,和警视厅是什么关系?

佐藤秒回:合作关系。

佐藤:怎么了?

佐藤:FBI找你了?!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理论上,只要他提供的情报足够多,足够有价值,两边应该都愿意给他发工资。

而且FBI的报价是警视厅的十倍,就算同时拿,也不会被发现——

不,等等。

如果FBI和警视厅共享情报,那他们早晚会发现他在两边拿钱。

到时候可能会有麻烦。

但话又说回来——

他可是揍敌客家的长子。

被发现又怎么样?

大不了——

算了,这个思路不对。

他现在的目标是稳定收入,不是杀人灭口。

先观望一下。

第二天,他收到Gin的消息:有新任务,明天晚上,地点发你。

他回复:收到。

然后他给工藤优作发消息:有任务,明晚,具体地点稍后发你。

工藤优作秒回:收到。情报费按标准结算。

伊尔迷看着那条消息,心情不错。

一份任务,两份收入。

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晚上,他正在公寓里用念线叠小动物——最近他的千纸鹤已经叠满了三个玻璃罐,开始挑战更复杂的造型——门铃响了。

他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年轻男人,茶色头发,穿着黑色夹克,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危险”的气场。

伊尔迷打开门。

“你好,我是赤井秀一。”年轻男人亮出证件,“FBI。”

伊尔迷侧身让开。

赤井秀一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简单,整洁,茶几上放着三个玻璃罐,里面叠满了千纸鹤和小动物。

“你叠的?”他问。

“嗯。”

“叠得挺好。”

“嗯。”

赤井沉默了两秒。

这场面似曾相识。

他想起同事之前说的“那个人话很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信了。

算了,直接说正事。

“工藤先生向我介绍了你的情况。”他开门见山。

伊尔迷点头。

“我想确认一件事。”赤井看着他,“你是不是同时在帮警视厅做事?”

伊尔迷沉默。

赤井继续说:“别误会,我们没有意见。实际上,警视厅那边已经和我们通过气了。”

伊尔迷挑了挑眉。

“所以?”

“所以,”赤井拿出一个信封,“这是FBI的正式合同。签了之后,你就是我们的正式线人。”

伊尔迷接过信封,没有打开。

“警视厅那边呢?”

“你可以继续帮他们。”赤井说,“只要不影响我们的任务。”

伊尔迷想了想。

“那如果两边的任务冲突了呢?”

赤井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觉得呢?”

伊尔迷和他对视了两秒。

“价高者得。”

赤井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出声来。

“有意思。”他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价高者得。”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提醒你一句——Gin最近在查内鬼,你自己小心点。”

门关上了。

伊尔迷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两份合同——一份是FBI的正式合同,一份是Gin刚发来的年终奖明细。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打工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做。

只要能力够强,就可以让老板们互相竞价。

至于最后选谁?

那当然是谁给得多选谁。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对比表格最后加了一行字:

建议方案:全都要。

只要不被发现。

如果被发现——

那就让发现的人闭嘴。

窗外的夜色渐深。伊尔迷拿起刚才没叠完的小兔子,继续用念线编织。

叠着叠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赤井秀一进门的时候,看他的眼神也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和佐藤那天一样。

和便利店收银员那天一样。

和警视厅走廊里那个年轻警察一样。

伊尔迷放下小兔子,走到玄关的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

还是那张脸。

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

如果说佐藤和收银员盯着他看,是因为这张脸本身。

那赤井秀一呢?

FBI的人,会只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就多看两眼吗?

伊尔迷想起赤井那个眼神——不是欣赏,也不是惊艳,而是……审视。

像是在确认什么。

伊尔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皱起眉。

这个世界有他的脸,但没有他的名字。

有他的长相,但没有他的家人。

他像是被原封不动地塞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而那个人恰好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但那个人是谁?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关于长相的特殊信息。黑泽空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地长大,普通地被组织招募,普通地做任务受伤。

一个普通人,会长得和揍敌客家的长子一模一样吗?

伊尔迷想了一会儿,没想通。

他走回茶几旁,继续叠小兔子。

算了。

来都来了。

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Gin的消息:明天来一趟安全屋,有事当面说。

伊尔迷看着那条消息,眨了眨眼。

安全屋?

Gin的安全屋?

他想起组织里的传言:Gin从来不让任何人进他的安全屋,连伏特加都不行。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叠小兔子。

叠完最后一只耳朵,他把小兔子放进玻璃罐里,和之前的千纸鹤、小猫咪排在一起。他以前最讨厌好友西索奇奇怪怪的癖好,可现在,孤身一人在这新世界的他,竟也隐隐有这样的趋势。

罐子已经快满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明天再说。

他打了个哈欠,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忽然又想起镜子里的那张脸。

巧合?

还是别的什么?

算了。伊尔迷不愿过多思考此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先把钱赚了再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作者有话说:

伊尔迷对安全屋的印象,停留在揍敌客家族的应急据点——深山老林里的石头房子,里面堆满武器和干粮,一年用不上一次。

Gin的安全屋显然不是这个画风。

公寓坐落在杯户町一栋不起眼的住宅楼里,外观和周围的民宅没什么区别。伊尔迷站在门前,注意到门锁是电子密码锁,型号比他公寓用的那种贵了三倍不止。

他按了门铃。

门开了。

Gin站在玄关,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服,银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没有戴帽子。这是他第一次看见Gin不戴帽子的样子——意外地……正常。就像普通人在家会穿拖鞋一样,Gin在家也不戴帽子。

“进来。”Gin侧身让开。

伊尔迷走进去,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空间。

客厅不大,布置简洁到近乎寡淡。一张灰色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一台电视,几盆绿植。没有照片,没有装饰画,没有任何多余的个人物品。茶几上放着两杯咖啡,还在冒热气。

“坐。”Gin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伊尔迷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浓度刚好,糖和奶的比例也刚好。

“你煮的?”他问。

Gin看了他一眼:“嗯。”

伊尔迷:“挺好喝的。”

“嗯。”

两人同时沉默。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十秒。伊尔迷低头喝咖啡,Gin翻桌上的文件。这个沉默一点都不尴尬——对伊尔迷来说,沉默就是沉默,不存在尴尬这个选项。对Gin来说,他似乎也觉得没必要硬找话题。

又过了十秒。

Gin把文件推到伊尔迷面前。

“明年的任务规划。你看看。”

伊尔迷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翻到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他抬起头。

“这些全是给我的?”

“嗯。”

伊尔迷低头,又看了一遍。

组织的任务规划写得很详细——目标信息、时间节点、预期结果、风险评估,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和揍敌客家的任务简报相比,少了些血腥味,多了些表格和KPI。

他粗略数了一下。全年的任务量,大概是今年的三倍。

“你确定我接得了这么多?”

Gin端起咖啡,语气平淡:“你今年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平均用时比预期短百分之四十。按这个效率,三倍没有问题。”

伊尔迷想了想,觉得这个分析有道理。

“奖金呢?”

Gin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伊尔迷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按绩效算。”

伊尔迷点头,把文件合上。

“行。”

Gin似乎对他的爽快感到意外。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你不问问为什么要给你加这么多?”

伊尔迷想了想。

“因为其他人不行?”

Gin沉默了一秒。

“……你很直接。”

“事实就是事实。”伊尔迷说。

Gin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辨认的情绪。不是欣赏,也不是不满,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的价值。

“基安蒂上个月的任务完成率只有六成。”Gin说,“科恩好一点,七成。卡尔瓦多斯连续两个季度没有完成核心指标。”

“所以?”

“所以你需要承担更多。”

伊尔迷点头,表示理解。在揍敌客也是这样——谁能力强,谁就多干活。只不过在揍敌客,能力强的人多干活的同时也多拿钱,大家都没什么怨言。

“那卡尔瓦多斯的奖金是不是扣光了?”他问。

Gin看了他一眼:“你对别人的奖金很感兴趣?”

“好奇。”

Gin沉默了两秒:“全额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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