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接近你那里的人,是谁?

东海神域的禁地,骆渊前世曾听说过。

那里是龙族先祖的埋骨之地,外族不得冲撞冒犯。里头具体什么模样,外界鲜有真实传闻。

若说小龙崽子进去找妈妈就算了,竟然要他这个外的不能再外的人进去,骆渊是半点儿理解不了。

......

禁地并非始终对外开放,它的入口处于神域内的迷阵之中,飘忽不定,每隔百日,才会从虚幻中浮出现实,容许龙族的亲族入内。

转眼到了跟灵宠约定前往的日子。

骆渊背着俩手,神奇海螺在胸前跟随步伐晃悠晃悠。

他这人有点心大,甭管前两天发生过什么,这会也能一派吊儿郎当模样,拖着个嗓子:“你确定我进得去?就算能吧,你敢带我进去,当真不怕我给你们禁地里头闹翻了天?”

身侧的灵宠瞥他一眼,并不作声。

“......呵,小心眼儿。”

越往前行,海底地形曲折倾斜而一侧有陡峭的山脉。从中穿过,正前方各种随水流轻缓摇动的藻类之间,依稀可见一枚偌大的石盘,其上绘制奇异、但骆渊不知所谓的各种符号图像。

骆渊站旁边抱手看一会,不满抿起了唇。

他的灵宠是个心机颇重的龙,从上辈子起,很多秘密就对他藏着掖着,避而不谈。

说来惭愧,彼此之间基本从未放平心气,好好聊过什么事情。这辈子有些事,包括邢安宥来过这种地方寻找母亲亡魂,他听进耳里,跟听外家流言没什么区别。

他不知前世的邢安宥是否成功如愿。起码从庞沂和被关在石室内的邢睿天推断,禁地的线索本也是不保真的。

石盘缓慢转动起来,发出沉闷的轰隆轰隆声。

周遭水流受到牵引,随石盘转动,不断被不可视的力量吸入。与此同时海水诡异裂开,逐渐显出一条幽深、难以窥探内里的环形隧道。

邢安宥淡道:“事先提醒你......”

“原来会说话啊殿下。”骆渊打断寒碜他,“我当两日下来,你成了个哑巴呢。真的够了啊,又带我来这种到处死鬼的地方,是嫌我体内阳气散得太慢?!”

“第一。”

邢安宥仿若未闻:“邢睿天不认可我是他的血脉,在神域不能完全为我所有之前,禁地会排斥我的进入。我会做一些手段干涉,时机有限,跟紧我,除非你想迷失在迷阵缝隙之中。”

东海神域的迷阵,上天下界有名的难缠。如非必要,骆渊当然不打算贸然挑战,呵出一声:“第二呢?”

“进去以后,噤声。”

邢安宥道:“你是外族,我在你的海螺上面施过幻术,它会帮你掩盖身份,让你在龙族先祖的感知里像我们的同族,但一旦你开口,这个术就会无攻自破。”

“所以我才是那个哑巴?”骆渊难以置信指了指自己,“搞什么,我干嘛非进去受那个罪啊?!”

邢安宥冷笑,攥住他手腕推向了隧道:“你太讨嫌了,我要把你永远留在那儿。”

“......你妈。”没良心的死东西。骆渊一时不妨,被灵宠猛推入漆黑幽深的隧道之中。比上回被对方推下海沟还突然,起码上回还有个提醒呢!

他内心把邢安宥一顿狂骂,这时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微光,向他笼罩而下,带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斑斓。

他稍调转了个身形,借那一抹亮光,捕捉到邢安宥似从他身上掠过,又很快转开的暗金色眼睛。再往下的光源......那是一颗散发柔和珠光的月白色珠子。

这是这一世,他第二回 直面见识真正的镇海珠。

尚未来得及向灵宠发问,忽觉幽深隧道传来一股无形力道,碾压到他身上又分散开来,将他向四面八方不断推挤,好似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水流冲向不知何方。

大爷的他又不是个球!本就不会游泳,再飘一会他都要吐了!

“牵住灵丝引。”邢安宥的声音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这还用我牵吗,它不自己就过来了?!”骆渊翻滚晃荡中,努力维稳着身形,“你到底有什么神通快使出来!拿我当风筝放啊?!”

“......”

没等来回应,只见邢安宥从镇海珠当中,拔出一片顶多拇指大小,截面光滑平整,微微反光的镜面一般的东西。

骆渊莫名从中看出些许眼熟。继而灵宠的指尖朝碎片虚虚一点,猛然丢开,狂涌的海流登时如猛犬追食扑袭而去。

那其后,隧道尽头显露一点耀目白光。

他只掠过去一眼,来不及看清,忽觉胸口一沉,邢安宥猛扑过来拽他向前:“雾花镜的特性,能破除禁地入口的防御,我往其中附加了诱导,但只有一点碎片,坚持不了多久。”

“操,那是雾花镜?!”

闹到头来,果然还是少伏山就出了问题。

“邢安宥你可真是太行了。”骆渊冷笑,“实不相瞒,这辈子从我将你们东海镇海珠原封不动归还那一刻,便注定我打心底不愿再做个坏种。但也倒霉惨了,我他妈就栽在那一念之差上了。你说我可不可笑吧。”

邢安宥轻呵:“你以为你背后做的事我不知道?你毁不了镇海珠,我不会给你机会。”

赶在身后海流扑袭之前,他甩手将骆渊丢出耀目白光。

身前撞破一层好似泡沫的屏障,骆渊骂了声,不受控闭目,沿出口径直翻出去。

他手肘拦了把身体,奋力从地面爬坐而起:“我......”

后面骂龙的话还未说出口,紧跟其后跃入的邢安宥微蹙眉,几步过来,蹲下捂了他的嘴:“记得,噤声。”

骆渊只管用露出来的俩眼瞪灵宠。怎么着,这儿就算有你祖宗,也都是一群死鬼骨头了,管我说不说话呢?!

“想质问我雾花镜的事情?”邢安宥淡漠回视他的眼睛,“提及此事,我倒也想知道,你为何一直以来,对许多事情,都有成竹在胸般的预料和把握。怎么,难不成你有预言之术么?”

本还想探舌头舔灵宠手心的骆仙君,闻言动作一顿。

娘的,细思极恐,若是那时候的灵宠,就对镇海珠的位置和雾花镜的事情早有掌控,岂不是显得执着前往少伏山,并轻而易举找到镇海珠的他大有问题。

他心中充斥了一种说不上具体的不安。

这时邢安宥从他唇前收回了手:“我早晚会知道你的秘密是什么。现在,保持安静,被发现的话......”

邢安宥想了想:“被水拖走,直到淹死。”继而冷笑了声,“也好,省事。”

“?”这话说得骆渊可太来火了。硬被绑上贼船,还成了他自己的不是?!净是受了小龙崽子的气,早知如此,他情愿多在东海神域耗一段时间,也绝不会跟着下来的。

灵宠已从他身侧起身。骆渊翻了个白眼,跟着从地上爬起。

且不论重生秘密被窥探的不安,他倒要看看这破烂地方,到底哪儿来的那许多讲究。

禁地,说是龙族先祖的埋骨之地,却远不及他来之前想得苍凉。

恰相反,禁地外围由一块块巨大的水晶杂乱堆砌,再往里走,更打破骆渊原初的想象,那里是一片有如海底城池的地方。

就好像他偷摸跑出去几次见过的神域海市,有宏伟的,贝类与晶体等物搭建的海底特色建筑,亦有丛生的、打理过的珊瑚藻类。唯一不同,在于放眼望去空寂许多的环境。

进城不远的地方,一张形似藤椅的摇椅,在水中摇摇晃晃。

哈哈,搞得跟有龙住这儿一样。

骆渊想笑话他们龙族搞得什么形式性,又华而不实的东西。

话到了喉头,又怕大不敬真被水拖走淹死了,他忙改作捅了捅身侧灵宠的小臂,抬着俩手,指指椅子,再指指两侧的建筑,笑嘻嘻地一顿瞎比划。

邢安宥:“......?”

他沉默片刻:“看不懂。通灵术不是对人用的。”

骆渊一拍大腿,无声叹气。这让他硬装哑巴,就是不方便!

再说了,他骆仙君,素来就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要他保持噤声,还不知道要保持多久,跟要了他的命差不多。他浑身刺挠得慌,根本不想学自家灵宠,当个冷漠的哑巴!

正待再做其他比划,忽见他指着的摇椅之上,一道苍蓝色灵光骤的降临。

“?”骆渊眨了眨眼。

苍蓝灵光逐渐化出了个龙形的模样。

龙的身形不大,懒洋洋蜷缩在摇椅之中,打了个哈欠:“又......又来外头的小龙了啊?来,让我瞧瞧,这次的是谁?好像不是以前的龙了呢?”

“......”邢安宥默默走上前去,“来给先祖祭拜,我是头一回。”

“难怪没见过你呢......”蓝色的龙眯着眸子瞧他,“来这一回就算啦,早跟你们说过不是?让祖宗们都清静清静嘛。”

龙转首向骆渊的方向,摇了摇尾巴:“来,那只小龙我也看看。”

骆渊:“?”小龙,我么?

他摸摸脑袋,迎上前去,招呼又不能张嘴打,当即想装作灵宠素来高冷的模样,点个头。然而装到半截便破了功,觉得这场景怎越想越古怪滑稽呢?他嘴一咧就笑了。

邢安宥:“......”

蓝色的龙:“哦哟,你这小龙真是......”

邢安宥闭了闭目:“前辈,他是哑巴,说不得话,只会笑。”

蓝色的龙点头:“是个活泼的哑巴呢。看样子......他好像是你的哥哥?”

“......”邢安宥的脸色阴晴不定了起来。

骆渊在旁边笑容愈发灿烂,用力点头。

邢安宥忍无可忍,挡在他身前:“前辈,我来此不单为祭拜,可否打听一下,十几年前,是否有一位雌性的、比你身上鳞片颜色淡一点的龙被送来这里?”

“十几年前的事情,怎得现在来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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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龙迷惑地用尾巴尖儿挠了挠脑袋:“小龙呀,祖爷爷的记性可是很差的。不过印象里......咱们的禁地,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新来的龙定居了呢。”

“真的没有吗?”邢安宥低下眼,“我曾找十几年前见过禁地开启的海妖确认过,那时候,是有见过我娘亲亡魂被送来的目击者,邢睿天也是这么说的。”

“哦,是你的娘亲?”蓝色的龙想了想,“如果是东海神域的龙,或许真是我记错了呢?嘶——你这一说,十几年前,好像是有过什么大事儿......”

一人一龙静默等待他的答复。

蓝色的龙却一拍脑袋:“是什么来着?哎呀......我这个脑子,是真的记不清楚了。小龙,你若有缘,便往禁地内再走一走,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魂魄肯见你,答你的问题吧。”

“等......”

蓝色的龙却已转瞬间化作一道苍蓝色灵光,如来时那般,消散入水,无影无踪。

“......”邢安宥未再出声,微微低着头站在那里。

骆渊在旁斜睨着他。

哎,小龙崽子这时候瞧上去,竟然有点可怜又落寞的,想来当年,灵宠在东海神域,本就只剩个母亲是至亲,邢睿天全当死的。而后母亲逝世......根据灵宠方才的话推断,当时的邢安宥仅有个位数的年纪,面对如此打击,怎么能不孤独心寒呢?

也难怪长大了是这么个冰冷无情的样子......

骆渊根本控制不住心下疼惜同情,自家灵宠,偏心也没办法嘛。再说了,长这么好看,看他有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实在不行,就当是还了灵宠白送他一枚阴阳双生鱼内丹的情,这时候他勉强可以不计较跟灵宠之间的那点儿仇怨。

说服了自己,骆渊拍拍灵宠的脑袋,见龙抬了头,开始边做口型,边使出浑身解数,比划他让龙完全看不懂的手语。

邢安宥木着脸:“......”

“......”两个哑巴怎么唱一台戏啊!

骆渊心有余而力不足,又一次猛拍大腿。

忽而他灵机一动,停止了俩爪子的胡乱挥舞,启用灵宠契约,放开了嗓子在心中叫喊:“我说殿下?殿下!听着没?你不能在这时候隔绝我的契约,让我有个龙说说话吧,再不开口我就要憋死了!”

邢安宥:“......”

骆渊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耳朵的位置:“不是吧,听不见?已经隔绝了??操,说话啊!你真听不见?我骂你了啊?!”

“。”

邢安宥:“哦。”

“哦什么哦?是听着了,还是没听着在敷衍我啊?!”

邢安宥点点头:“能听到。”

顿了顿,他继而补充:“如果你想把我变孱弱小龙,或者拿契约治我,我会立刻隔绝。”

骆渊得到灵宠回应的一瞬,心下一喜。

素来寡言少语的龙崽子,这时候也勉强有些解闷的作用。

他用未受伤的胳膊勾搭灵宠的肩头,传话道:“那你不能真把我扔这儿啊,你不是要找你娘的魂魄吗......哦这次我不是在骂龙,那条蓝龙不是说他记不清嘛,又没有直接否认。你往里走,一定会找到啊。”

邢安宥一时未做声,片刻:“为什么跟我说这种话?”

“?啥意思。”

“......没什么,”邢安宥拂开他手,别开脸,“我的事不用你管。”

“?”好样的小龙崽子!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骆仙君抽了抽嘴角,濒临发火。

邢安宥睨他一眼:“那个蓝色的龙,我听说过他,他是先祖里面性格比较热情的,才会跟我们说那么多。”

骆渊把火发在禁地上,很暴虐地说:“我闹一闹砸一砸,他们指定就都出来了!”

“......”

见灵宠满脸无语的模样,骆渊白了他一眼:“你这小龙崽子,嘴巴就是欠亲,多亲几回治治,我看你还老不老实!”

骆渊一抬手将脖子上挂着的神奇海螺摘在手里:“这玩意儿只要在我身上就有用的对吧?我是认真的......看方才那个蓝龙的说法,你们这儿的先祖应该都挺喜欢清净的吧?”

邢安宥微挑眉梢:“你是想......”

“凭什么要我找他们,而不能他们来找我?”骆渊摇了摇手里海螺,“之前我闲的没事儿试过,把水隔开,这玩意儿能吹响。哎我就是个哑巴,话说不出口的,用这种方法给他们献上一份小小心意,他们总不能怪罪我这个后辈小龙吧!”

邢安宥拒绝:“没有龙这么干过,换个其他办法。”

“哎呀不要紧,我这么大个海螺,不可能真把我一把水冲了淹死的!”

骆渊张扬得意道:“届时他们实在看我不顺眼,忍不了我,你就过来,几招噼里啪啦把我拿下!我勉为其难配合你,干净利索下场。瞧瞧,你的忠心是不是就这么表了?咱们俩哑巴演的一出哑巴戏!到时候,你再想问他们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邢安宥稍作思考。

那边骆仙君不等他回应,已经提着海螺,如一只体态轻盈的鸟雀,飞檐走壁翻上了几十步外、视野能望见的最高的小楼。

骆渊盘起两腿,端端正正坐于屋顶之上,举起他的海螺,觉得要是个唢呐更好。

手头也没得选,他掂了掂,将尖头的一段放在唇边,嗡嗡地吹了起来。

那声音沉而闷,在空寂宁静的禁地之中,悠远空灵地顺水荡漾开。

邢安宥后一步赶来,沉默抬起双目,看骆仙君因离得远,显得些许渺小的身影。

从方才开始,就是同样的感觉——骆仙君没有掺任何坏心思,只是单纯在帮他的忙。明明被他威胁,甚至是以交换条件的名义带下禁地,却选择这样对待他。

总是做这样的事情,他对骆仙君的讨厌,还能变得纯粹吗?不,或者该说,能因骆仙君有这种想法,他的讨厌或许早就不纯粹了。可除此之外的,到底算是什么呢?

海螺空灵的声音响了不知多久。

逐渐,禁地内的海水有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海螺的声音犹若一石激起千层浪,那种波动愈发地强烈起来。

邢安宥看着小楼上的身影,向前一步,传话:“差不多行了。”

“......”骆渊眯眸远眺四方的海域,最后吹了两声,放下手中的海螺。

几乎于此同时,一道红光裹挟水流,迅疾向他射来。

他灵活躲闪,随即竟觉周身海水涌来,像是避水的法诀被来者破掉。

“该死,有这样不讲理的......”他下意识哆嗦一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续上避水诀,扒着房檐,三两下翻了下去,“来的这个脾气有点大啊......殿下,快动起来把我拿下!”

喊罢却见自家灵宠毫无动静,反是满脸严肃盯着他看。

“盯我干啥啊?绷着张脸,都不像小孩儿了!!”骆渊喊罢,刚要上前几步给灵宠行个方便,忽觉身侧寒光一闪,一柄银光猛然向他刺来。

他堪堪躲闪,余光见两侧房屋之间的空隙,隐约有或是人形、或是妖形态的白光飘浮,不是龙,而是虾兵蟹将各类稀奇古怪的海妖亡魂!

“怎么回事,这么多?你们这儿不单是龙族先祖啊?!”

“你的海螺被你丢下了。”邢安宥后一步赶来,看傻子般瞪他一眼,拽起他手就跑进街巷,“我给你下的术在海螺之上,你丢了它,瞬间就被这里所有亡魂察觉外族身份。”

“啥?!”骆渊适才想起方才诡异被破的避水诀,“我要被水拖走淹死了?!”

“我骗你的,”邢安宥冷笑,“比起守卫这里的海妖亡魂,你更怕被淹死吧。”

“?你倒是早说还有海妖亡魂啊!”

邢安宥侧目看周身包围接近的海妖亡魂,其中还有一个被惊醒的龙族先祖:“别招惹海妖亡魂,他们是所有龙族先祖的下属,随便伤及,被视为入侵者会很麻烦。”

骆渊都要气笑了:“不招惹他们,难不成打你祖宗?”

“针对一个祖宗和所有祖宗,你选哪个。”邢安宥冷着声,“吹海螺已经惹怒了他,躲掉他,远比刺激整个禁地合算。”

他骤然止步,回身一把水流挥向身后。

那道赤色龙魂发出愤怒的轻吟,长尾一甩,便是汹涌的海流铺天盖地压下。

堪称陆上飓风的重压,沉沉砸了下来,骆渊抬臂挡在额前,以灵力化去,在海流中歪歪斜斜。

这时忽觉足下一沉,还不待他多想,脚下一空,竟是下方地面塌陷分裂开来。

他整个人往下一坠,惊觉下方空洞一片,海水沿着裂隙倒灌而入,他身形跟着向上一提,眼疾手快抓着近处房屋窗楞,跟着海流身形起伏,视野里摇摇晃晃。

不远处的灵宠和赤龙,身为水生灵物显然比他适应许多,同为东海龙族,双方以精神力互相冲撞。那种汹涌而强悍的波动,扫过来骆渊只觉得满脑子空白,再回过神时一心愤愤,论打架他没输过谁,要拼精神力这么玄乎的玩意儿,他是真的窒息头疼,恨只恨上辈子没把珊瑚宫那本史书老实巴交翻完。

要忍也能忍,他不会输了谁!

骆渊咬牙闭起双目,随时间推移,总觉得那种精神压力不减反增,竟叫他连抓着窗楞子的手都握不住了。

这时他才稍稍掀了眼来,但见不远处赤龙魂魄早不知何时散去,唯有邢安宥好整以暇,立在远处,平静看着他。

骆渊微微睁大双目,猛然意识到,何来的他抗不过精神力重压,分明是邢安宥刻意而为针对的他。

“你干的什么?!”

“......”

邢安宥沉默向他走来,捧起他两边脸颊,俯身将前额抵了过来,以呼吸交缠的暧昧的距离,看着他双目:“再问你一次,给你识海中下了加护,接近你那里的人,是谁?”

写半截想到一个不太正经的小剧场:

当哑巴状态的渊渊开始做口型

崽崽木着脸:“。”他是不是想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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