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禁止龙崽发疯!

识海?加护?骆渊根本听不懂灵宠在说什么鬼话。

修道者的识海,从某种层面而言,与精神力的强弱息息相关。

它是神魂与意识的存在之地,牵系思维与记忆,算是十分隐私的地方,毕竟没人能轻易把思想和过往经历向他人全盘托付。

自知之明骆渊还是有的,他不说自己识海有多坚不可摧,但他前世今生多年的修行,不觉得有多少人能神不知鬼不觉,不经他同意,就接近他识海在里面动什么手脚。

再者,邢安宥也说了是加护,又不是陷害,谁家好人干好事还不留名呢?

铁定是小龙崽子胡扯,他自己都没感觉哪儿来的加护!

骆渊气不过,一个头锥猛撞过去:“少随便扯个理由找我的麻烦,对我有意见直说,犯不着来这一套!”

邢安宥面无表情捧住他脸颊:“不想说么?”

撞飞灵宠不成,骆渊反而感到,那种无形压力越发沉重地向他压下,被灵宠精神力波及碾压到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抵抗!

对方没有伤害他的意图,仅是压迫着他,已然让他头脑发钝思维迟缓,坚持抵御只叫他浑身疲乏被抽走力量,好似避水的法诀被撤去,连呼吸都难以自如。

“……”邢安宥低眸看他浮现出空白和茫然的脸,垂下眼睑,“贸然接触你识海的加护,你我或许都会遭到反噬,你确定要隐瞒下去吗?”

“我隐瞒什么了我,怕反噬那你放手啊?”

骆渊扒拉着他,艰涩发声:“翻脸不认人的玩意儿……就是真的有,又与你有什么关系……怎么?平白多了个加护,害你想对我脑袋做手脚动不了手?”

“承认了?”邢安宥轻哼,“不错的提议。”

“操,你真要……”

不等骆渊说完,邢安宥不容他退避将人用力揽过,重新贴住他的前额,带着种凶狠直视他,话音冷而沉。

“你说的有理,若之后你就此离开,我岂不是留了许多秘密把柄在你那里。既如此,还不如强行破了你那道不知谁人留下的加护,给你种下暗示,让你如何也开不了那张告密的口。”

骆渊闷哼出声,只觉头脑好像被一道闪电重重击中,从被灵宠贴住的地方扩散开来。

“你这个小龙崽子,到底发的什么疯……”

脑袋瓜子就这样被刨了,人还能不能有点儿尊严和秘密了?!

骆渊手脚隐隐发软,强行抑制脑中的翻江倒海:“你先,等等……我他妈没你做坏事的证据,告不了你的状!”

试图稳住灵宠是必要的,可对方好像并未听进他的话,只管一个劲儿拿精神力对他的脑袋下功夫。

这样下去很不妙……

骆渊感到一种深刻的迷茫感。

到底哪儿来的加护,又怎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身上?

比及被灵宠种下精神暗示,他真正害怕的,其实是被灵宠窥探前世记忆。

若是暴露了,前世邢安宥与他的关系,彼此发生过什么,那时的双方如何相处,自己又是如何被对待……

一切如既定的齿轮那样,会重新啮合转动向相同的方向吗?

从心底蓄起一股力量,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手推在灵宠身前:“你真的,算我求你了别继续了!我脑袋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堆见不得人的银.乱想法,你不会想知道的……对吧?”

邢安宥动作微顿,听见他喉间压抑的轻.喘:“怎么,我跟你说识海的加护,让你想到银.乱的记忆?”

灵宠这话说得好像不太爽快。骆渊眼珠子转了转,暂避锋芒道:“你可别误会,我确实是个满脑子银.乱的人,但绝不会动不动就在脑子里意.淫你身子或者……哎呦!”

比之先前,更令人窒息的精神压力,极尽彰显所属者的狂乱心绪,如潮水般严密倾轧了下来。

毫无防备的骆仙君,只觉得眼前一黑,灵魂与意识被入.侵的战.栗,激烈而不容他反抗,从天灵盖骤的传递向四肢百骸。他浑身剧烈颤.抖,双目涣.散地微微向上翻起,意识陷入大片空白。

干他爹,讲不讲好话都不饶人的死东西……到底是为什么啊?

骆渊慢慢伸出一点发抖的指尖,竭尽全力,戳向了灵宠的额前:“殿下……变小龙!”

邢安宥:“……”

捏住骆渊脸颊的手紧了紧。骆渊不由得轻叫出声,他最后的依仗只让灵宠身形模糊一瞬,那点契约的联系,紧跟着被断绝了。

作为报复与回击,他的识海就像一只掰开了口的蚌,被一点一点沿缝隙撬.开,速度并不快,也许对灵宠的能力来说算是小心翼翼的,但尽管如此,还是叫他唇.间溢出了些被冒犯的痛苦呻.吟。

“行……行了,别……”

识海中天翻地覆,骆渊眼皮抖动着阖起双目,不妨碍记忆残片混乱不成章法地闪过眼前。

神魂.交汇的刺激,他觉得自己要被彻底的撬.开了,松垮垮握住灵宠的手腕,想要挣脱。

忽然嗡的一声巨响,在他头脑中炸开。

视野花花白白一片,海流激烈翻涌,好像有连成片的碎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握着灵宠的手,不受控脱力滑落,隐约感到他整个人摇晃向后方跌下去,眼前却什么也看不清楚,唯感受到自他识海中心爆开的那股强势精神力,似是安抚性地来回扫过了他翻腾不休的识海表面。

而他身前,邢安宥双眸微张,惊诧看向周身激荡汹涌的海域。

......低估了给骆仙君识海做加护的人。

随那股精神力涌现,转瞬之间仿若平地起惊雷,方圆几里内凡是视野所及的地方,本就因方才与赤龙打斗造成的损毁,楼阁房屋皆尽化为虚无。

可这并不是令他惊诧的根本。

其有这样的凶悍性,不可能不为攻击来犯者。

他甚至什么防护手段都未用......到底为什么,这股精神力的冲击独独避开了他?

激荡海流之后,骆仙君的神情呆愣迟钝,像是受那精神力的影响不轻。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邢安宥压下思绪,欲要穿过尚未平息的海流,拉住骆仙君的手。

忽有星点白光如雪纷纷,散入四方海水之中。

一道柔和女声随之响起:“是谁在禁地里胡闹?”

白光所过之处,激荡海流隐有平息迹象。

邢安宥隐觉不对。这个龙族先祖,好像比先前的每一个都要强大。

他几步过去,托起毫无反应的骆仙君,忽而一点白光落在他手背,耀眼光芒爆散,如丝如缕笼罩而下。

他蹙了蹙眉,光芒闪亮了一个瞬间便散去,他与骆仙君却已不在先前位置,不远处是晶体与珊瑚堆砌的丛林,一道淡蓝与银白灵光交织的光柱从中拔地而起,直指遥远的正上方。

......是方才那道女声的手笔?

邢安宥刚想罢,便见光柱中浮出一道白龙的影,直直向他们的方向而来。

他暗中戒备,试着掐骆仙君的人中。

白光转瞬即至,含着笑音:“你带来了一个人族?呵呵,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直接驱逐外族。”

“……?”骆渊脑中大片混沌,只模糊听着好像有人谈及他又掐他的。他缓缓醒转,啪的一下抬手把掐他的手挥开,摇晃了两下脑袋,慢慢道:“那什么……我不是人族,我是小龙。”

邢安宥:“……醒一醒,你的伪装早掉了。”

白龙落至地面,一道光彩闪过,化作了个白衣女子的人形。

只她并未将化形术使得彻底,脑袋两侧是仙鹿般优雅舒展的白角。

她掌心一翻变出来个海螺:“伪装,是说这个?孩子,这是不合规矩的,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邢安宥抿了抿唇,沉默看了眼身侧的骆仙君。

“能为什么?看我又当哑巴,又拿精神力折腾我的有意思呗!”

骆渊扯着嘴角,拍不怎么清醒的脑袋瓜子:“这位……等等,你叫他孩子,你难道就是他的娘亲?!谢天谢地啊,无论怎样,扔我,务必把我扔出去!我再也受不了你这个孩子了,太阴了!!”

“娘亲?”白龙轻笑出声,“当然不是。我乃东海龙族初代的王,你们只当我是此地守护灵便好了。可若是为这般幼稚的缘由……”

“不是的。”邢安宥突然出声。

白龙与骆渊齐齐看向了他,只见他目光略略回避,面上划过一丝似是羞愤的情绪,竟然道:“他是触犯规矩的,就如他所愿,先把他扔出去好了!”

白龙无动于衷地笑:“孩子,我说了我不会直接驱逐外族,你要由我来亲自评判。”

“……”邢安宥沉默着抿了抿唇,“来之前,我听说禁地里的龙族先祖,大多是在远古时期,诛邪境尚未形成,冥界恶魂作乱的时期丧了性命。”

他声嗓略低了下去:“那个时候的先祖必然不缺针对远古恶魂的高超手段,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做的……”

白龙点了点头:“所以让伪装成小龙的他,尽可能获取先祖们的帮助?”

“不是,”邢安宥偏过脸,面上微红地冷声道,“谁要帮他,不过是我要与他彻底断了关系。”

“你这……”骆渊脑袋也不拍了,“殿下,你闹呢?”

说的是这个道理,他的半鬼魂魄若是真解决了,再怎么也犯不着惦记邢安宥的纯阳体质来给他治一治。

可是这话就不对劲啊,怎么着,他俩现在都这样了,不说灵宠自己一身了不得的本事,以后对方坐稳神域之主的龙王位置,他还怎么找灵宠干事儿?

他好像没清醒过来,感觉脑子里头乱糟糟的,总不能自作多情当是邢安宥为他着想的吧?

他打着哈哈:“白龙,你听,他这回绝对是假话啊!我认真的,你还是直接把我扔出去吧,省心又省事儿。”

可邢安宥这回跟他杠上了:“你说的假话,不是也没扔了你出去。”

白龙饶有兴味地看他们:“我大致明白了。”

她向邢安宥示意:“孩子,你很勇敢,也很善良。但为此挑战先祖们的规矩还妄图欺骗,这是不可取的。你是我的同族,我会待你宽容,但我们是睥睨四海的至尊,你何必这样在意一个外族呢?”

邢安宥:“我不是……”

“认清你的想法,”白龙笑吟吟打断了他,“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应对恶魂的办法,你们尚未说清他的问题是什么,所以我只能给你五成的准话。但是……”

她抬手向邢安宥虚虚一点,只见一抹炫目的流光溢彩显现在海水之中,俨然是镇海珠的色彩。

“你应该知道,镇海珠是我当年亲自炼化的法器,我离世以后,它并未随我消散,从此留在神域,造福整个海域。我可以给你一份从未流出过的镇海珠真传,保你举天地之下,所有同道者无人能敌。”

白龙微微一笑:“你二位,彼此之间的利益,你想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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