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外面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十秒、五秒、四、三、二、一。

璀璨绚丽的霓虹光,照亮了外滩,几抹光折射进来,照亮着依偎在沙发上的我们。

宋逸舒握紧我的手,温柔道:“新年快乐。”

我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宝宝,新年快乐。”

我很开心,这是宋逸舒陪我度过的第二个除夕夜,上一次他陪我过除夕夜,还是在他跟他某个男友分手后。

他的世界有很多人,可我的世界只有他一个。

大年初一清早,我就被宋母的电话闹醒,宋逸舒听到声音在我怀里翻了个身,我打起精神接了电话放在他耳边。

他在我胸膛上蹭了蹭,迷糊道:“妈……嗯,知道了。”

一直有着良好作息的我,再也没了睡意,抽出被宋逸舒枕着的手臂,打开手机看有没有什么工作要处理。

不想宋逸舒又爬到我胸膛上,脸颊蹭着我脖颈,我揉揉他蓬松的头发,说:“喝水吗?”

他“唔”了声,然后说:“等会儿跟我回家吃饭,我爸妈想见你。”

我不解地低头,他笑着在被子里掐了我一把,说:“听到没有?”

我吃痛一声,宠溺地捏他小巧的鼻子,笑道:“听到了。”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跟盘核桃一样,玩得我火直冒,本来大早上这精力就异常充沛,被他这样一盘,我更是不得了。

我严重怀疑他在勾引我,但我没有证据,只能抱着他又来了一次生命的大和谐。

去宋家路上,我开着车,宋逸舒坐在副驾玩手机。

后备箱拉着宋逸舒在小区门口给他爸妈和姐姐买的年货,这阵仗,让我觉得像是小夫妻去找老丈人拜年。

但这个也仅仅只是奢望,逸舒哪里看的起我这样的人。

宋家在一处安静的别墅区,每次去我都会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自卑。宋逸舒像公主一样,生活在城堡里,就算后面搬出来也住在高档小区,而我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福气,能够拥有他的喜欢?

宋家父母看到拿年货的我后,脸色不太好看,宋飞鸿更是一脸不解,最重要的是,顾天良居然也在这儿!

对比起他的从容,我更像是一个妄想得到公主青睐的小丑。

宋父放下茶碗,严肃道:“小吕,春节放假还麻烦你跑一趟送他,辛苦了,先回去吧。”

宋逸舒想说话,但被宋飞鸿一句:“小舒,过来,姐姐跟你说个事。”

宋逸舒不怎么听宋父宋母的唠叨,却很尊重宋飞鸿,他看了我一眼,摆手烦道:“你先走吧。”

我放下东西,落荒而逃。

而宋逸舒跟宋父争执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们故意羞辱他,让我把他带回来吃个饭,你们又让顾天良来,你们做什么啊!”

“你说做什么?大年夜不回家,跟他厮混在一起。你别忘了,你马上要结婚了!都要结婚的人,能不能收收心。还是说你想跟他结婚?”

宋逸舒没有反驳,我知道他不会选择我这样出身的人,但我还是不禁高兴了下,他在宋父宋母面前维护了我。

接下来几天我都没有见过宋逸舒,给他发消息,他也只是很平淡的回了。我点进他的朋友圈,还是能看见他跟顾天良的合照。

他们的婚事如期进行。

春节后第一天返工,小曾神神秘秘地问我:“宋总真的要结婚了?”

我正在看我情人节送宋逸舒的礼物过海关没有,所以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小曾好奇道:“能让宋总收心,这个男人是何方神圣?如果婚后能让宋总不再出轨,那简直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伟大。”

秉持着做人和员工的基本素养,我说:“不知道。”

小曾:“这个是不是顾兴飞?我经常看到他出入宋总办公室。”

“不知道。”我选了一只爱彼的深蓝色腕表,还完房贷和买胸针时欠的贷款,我的资金只支撑我买这款比较经典的腕表,虽然跟他那些大几百万的表比起来非常便宜,但这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了。

“吕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小曾恨铁不成钢,说:“宋总结婚了,你怎么办?他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要结婚呢?”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忽然浮出一抹悲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宋逸舒很爱我,却能跟别人结婚。

这个问题我问不了他,要是问了,他会生气的。

元宵前,宋逸舒都没有来公司,我给他发消息,他起先会回我几句,到后面直接不回了。

我看着我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对话框,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就好像那个缠绵、情|色的除夕夜,只有我真正的陷在了里面,唯独宋逸舒自始至终清醒着。

虽然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等激情褪去,我接受宋逸舒不理我的事实,心还是那么的痛。

情人节那天,我依旧联系不上宋逸舒,刚好招标部门要进行竞标,已经得到了宋飞鸿的首肯,要把标书资料给身为法人的宋逸舒签字,但全公司都找不到他。

气得宋飞鸿扔给我一个地址,说:“去这儿蹲他。”

我看了眼,这是一个小区门牌号。

“宋总会在吗?”

“今天情人节,你觉得他会在外面开房吗?被人拍到,宋顾两家都不好看。他要真在外面开房,你手机又不是收不到短信,到时候你把这份文件送到他床上去,让他得空把字签了。”

确实,我从春节后,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宋逸舒开房的短信了。

他到底去哪儿了?

抱着这样一个心态和对工作的认真,我揣上情人节礼物来到了宋逸舒另一套房子门口等他。

二月初的海城仍有些冷,我搓着膀子守在宋逸舒门口,跟他发消息、打电话说我在门口等他,希冀地期望他百忙之中能看到消息然后让我去找他。

但毫无意外,我从下午四点等到了晚上十二点多,他都没有回来,也没有理我。

我怕下楼吃饭错过他回来,晚饭都不敢吃,上厕所时都会叫一个外卖员过来守着,就怕他回来时我不在。

凌晨一点多,我蹲坐在门口冷得瑟瑟发抖时,那安静了许久的电梯门终于开了。

一道我日思夜想了许久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半个多月不见,宋逸舒头发好像剪短了点,如绸缎般披在胸前,黑色大衣衬得他俊逸挺拔,肤白如雪,唇如点朱。

他挽着个才上过时尚封面的模特出来,看到我有些意外。

那模特也有点意外,说:“找你的吗?”

宋逸舒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浅笑道:“我助理,什么事?”

我把文件拿出来亮了亮,说:“宋总,这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他撩了把头发,淡淡道:“找我姐不行吗?”

“要法人。”

他让那模特先进去,接过我的文件飞快签了字,说:“公司怎么样?”

我苦涩道:“挺好的。”

他欣慰地点点头,看我穿的比较薄,还是忍不住说:“外面下了雨,你开车来没有?”

下雨了吗?难怪这么冷,我点头:“开了。”末了,我鼓起勇气说:“这段时间你怎么不理我?”

他疲惫地揉揉额头,烦道:“我有很多事情处理,哪儿有时间看你消息。”

我想到那个模特,心好像被针扎了一眼疼,低头看着他绣了花纹的领口,“小舒,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他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手指往后抓了把头发,露出精致的眉眼,“没有!我不想理你就不想理你,哪儿有那么多借口。你把顾兴飞打的现在还在ICU,我还跟你走的近,你想顾家人弄死你啊?”

是这样吗?

他不理我是因为顾兴飞?

还好是这样,差点以为是他不爱我了。

他牵起我已经冷僵了的手,温柔道:“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再来找你。公司的事,你帮我盯着点。”

我反握住他的手,笑着点头。

他垫脚在我唇上亲了亲,说:“早点回去。”

我扣住他后脑,加深了这个缠绵悱恻的吻。

一吻完毕,他白如初雪的脸颊晕上了层酡红,他攀着我肩膀,说:“今晚留下来陪我。”

我搂着他,笑道:“那你家里那个怎么办?”

他想了想,还是松开我,在我脸上亲了口:“那你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心像是被什么压着,沉甸甸得令我险些喘不过来气,我摸摸他的头,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像是在逃避尴尬,最后我从口袋里摸出个盒子。

“情人节快乐。”

宋逸舒看到盒子很高兴,看到里面的表,二话不说戴在纤细素白的腕上,说:“我很喜欢,爱你。”

我说他喜欢就好,然后送他进了屋,关上门,按电梯下去。

电梯下沉时,那种失重感让我不受控制的蹲下来,纵使冷风已经冻僵了我的身体,可我还是抑制不住的发抖。

宋逸舒……

宋逸舒他表现的很爱我,可他为什么那么花心,半个多月不理我,我以为他是在忙,没想到他在跟别人风花雪月。

我从没有见过宋逸舒会把他的短暂情人带回家,他只会带他觉得好玩、合适的男人回家,这个模特算是这些年来少有的一个。

或许,或许等宋逸舒结婚了,他就不会出轨乱玩了。

到时候他就会有更多时间陪我,他刚刚不是说了吗?

不见我,是害怕顾家人报复我。

我撑着电梯扶手站起来,拍拍脸,欣慰地笑。

逸舒,真的很爱我。

作者有话说:

小舒不愿意被外人发现他喜欢我,所以他会在被宋父点破后,开始在外面疯玩逃避这个问题。

这个结果听起来真的很酸涩。

已经七万字,要大结局了

再一次见到宋逸舒是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三月初, 正是海城倒春寒的时候,他穿着一件张扬、艳丽的红色大衣坐在我旁边,戴着黑色墨镜, 露着小半张分不出男女的尖巧下巴, 漆黑如缎的长发被我送的那根木簪挽着。

鬓边几绺散发衬得他肤色雪白,饱满的唇瓣格外红润,若是打远来看,只以为是哪个乔装打扮了的国际女明星来这儿喝咖啡, 但要是细听内容,肯定大吃一惊。

“我不同意!为什么要分手?我们不是相爱的吗?”

那个情人节还和宋逸舒共进家门的模特,正在据理力争、卑微无奈的恳求宋逸舒不要分手。

而当事人, 宋逸舒挨着我的肩膀,兴致缺缺地玩开心消消乐。

我们两个的亲昵程度显而易见,他太过于耀眼和年轻,和相较于普通、成熟的我挨在一起,俨然一对年龄差巨大的恋人。

这就导致每个路过的人都会看宋逸舒一样, 惹得他很不高兴, 墨镜后的卷翘睫毛抖了抖, 冷冷道:“相爱这个过程是美好的, 但再美好的东西也会结束。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结束了。”

那模特痛苦道:“我做错了什么?”

宋逸舒头也不抬地说:“玩腻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让那个模特坚强的心理瞬间崩溃,他想握宋逸舒的手, 但被我摁住。

他极其卑微:“我没有被玩腻!亲爱的, 我求求你了,你有任何不满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不要分手好不好?”

宋逸舒很享受别人对他的哀求, 嘴角微微勾起:“不好,我就是玩腻了。”他扭头对我说:“你处理吧。”

我点头,宋逸舒优雅地起身离开,模特眼巴巴地想跟上去,不过被我大力摁住。

我说:“韩先生,感情这种事是无法勉强的。”

模特嫉恨地看着我,冷冷道:“你算什么,配跟我说话?”

我微微一笑:“今天你约宋总出来见最后一面,是为了说这些吗?我跟了宋总很多年,你越这样纠缠,他越是讨厌。”

模特泄掉了所有力气,扶额,苦涩道:“那我该怎么办?他闯进我的生活,把我玩弄了,又要一声不吭的离开。我爱上他了,他就像我的救世主,把我从泥潭里救了出来,我爱他爱得无可救药。”

救世主?

宋逸舒对我而言也像救世主,他把我从潦倒贫困的泥潭里拯救出来,给了我接近他的机会。我少年时期所有的美好记忆都是他带给我的,而我成年后的所有痛苦也是他带给我的。

每一个跟宋逸舒发生过关系的男人,都爱他爱得无可救药,我望向路边靠着车玩手机的宋逸舒,他站在那里,逆着朦胧的春光。像一朵荆棘玫瑰。

靠近他会受伤,可远离他又会失去幸福。

离开时,模特冷冷地问我:“你跟他什么关系?你是不是也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了?”

我不容置疑地点头:“嗯。”

模特道:“他不会爱你的。”

我蹙眉,模特从兜里拿出那只爱彼的表。

我呼吸一滞,那是我情人节那天送给宋逸舒的。

模特嘲讽道:“这只表配不上他,就像你。他转手扔垃圾桶,是我捡回来的,那天晚上看到你,我的想法没有猜错。你果然跟他有一腿。”

他将表递给我:“还给你,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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