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不知道是怎么接过表出了咖啡馆,宋逸舒因为受不了路人的搭讪,已经坐进了副驾,看我魂不守舍地上车,摘下墨镜,担忧道:“怎么了?姓韩的打你了?”

我摇摇头,摸了摸躺在揣在衣兜里的表,说:“小场面,你挺喜欢他的,怎么要分手?”

只有宋逸舒遇到他喜欢,但又玩的太久的人才会让我出面解决,我看得出宋逸舒很喜欢这个模特。

否则不会带他回家,还让我最后来解决这个事。

他滑着手机,哂道:“还能什么,他想要的太多,知道我有个未婚夫后。大言不惭地要我跟天良分手,跟他在一起。一个模特,挺大面啊。”

我沉默片刻,说:“你这辈子只想跟顾天良结婚吗?”

他惊讶地看向我:“怎么又问这种问题?我不是说了吗?我跟谁结婚,都不会影响我们两个的关系。”

窗外暖光映得他肤色素净清透,性感嘴唇微微抿着。

我接受不了他前一刻拿了我的手表,下一刻丢掉的残酷结局,说:“那你爱我吗?”

他带着一阵香风凑过来,环住我的脖颈,在我唇上亲了亲。

没有答案,但这个行为已经比很多答案证明他对我的爱。

我捧着他脸,吻了吻:“我有点失态了。”

他笑道:“你觉得我不爱你是吗?”

我以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最终他像摸狗一样摸摸我的头,说:“你听我的话,我就会爱你一辈子的。”

我们和好了,他又住回了我家。

我知道这个和好会在宋逸舒身边出现下一个情人之前破碎,但我仍想拼尽全力多留他一会儿。

只是和好后他的脾气更大,我哪怕再小心伺候,他都会因为我没有按照他规矩来而生气。

在一个初春的工作日夜晚,我看会计书看得入神时,他敲敲我的桌子,说:“说好的看书十分钟,就陪我玩。”

我好声打着商量:“这道题解了我就陪你好吗?”

他眉头微微蹙起,双手环胸的动作弄垮了睡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他不耐道:“你学这个有什么用呢?都已经过了学习的年纪,为什么不能好好陪我?”

我一时语塞,他继续道:“说好的,陪我玩。你想让我在等你十分钟吗?”

宋逸舒最讨厌等人,我哪里敢再他等,放下笔,忙道:“当然不。”

我怎么舍得他在等我十分钟。

看我真的放笔,他又明显的烦躁起来,踹了一脚我的椅子:“你为什么非要这个什么狗屁学历啊?你还要找工作吗?找到工作离开我?”

我道:“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顶着一个初中学历跟你在一起。在日本,你不是想我多挣点钱吗?等我有了能力,以后可以给你买更好的礼物。”

他静静地看着我,忽然一哂:“你以为你大学毕业就能跟我在一起了?”他剜了我一眼,踩着高傲的步子离开:“你当年听我的话,也不至于这样。”

当年?

跟他出国吗?

我那时候哪儿有钱跟他出国,就连现在我都还欠着宋父十万左右,我跌回椅子上,做完这道题低声下气哄了他许久。

宋逸舒扇了我几巴掌,最后抱住我,耳朵贴在我胸口,慵懒道:“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就不喜欢你了。学习那些有什么用,我会养你的啊。”

我揉揉他的头,说:“不会了,只是我真的想把这个学完。上大学一直是我的梦想。”

模特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我的心,自己的自卑和别人点明的嘲讽是不同伤害,我只有尽量让自己变得学习好一些,优秀一些才配上的他。

他在我胸口蹭了蹭,没说话。

半夜的时候,宋逸舒躺在我怀里,啪的一巴掌扇醒我,我把他往怀里搂紧,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了?宝宝。”

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把一个地址亮在我面前,笑道:“我想吃这家烧烤。”

我解锁手机,说:“在哪儿啊?我给你叫外卖。”

他说:“昆山。”

宋逸舒现在想要的东西,就必须现在得到,哪怕在半夜他想吃昆山的烧烤,我也会开车去给他买。

这样他一早起来就能吃了。

幸好夜间高速没多少人,我开了一个小时车到了这家烧烤店,发现这店生意确实不错,等了一个小时买到宋逸舒想吃的菜后,又开一个小时车回到家。

不过进门时我发现原本挂在车钥匙上的房门钥匙没了。

我给宋逸舒打电话、发消息他都不回,我试着敲门,结果把一脸怒气的邻居敲出来了,他吼了我几句,骂我是十三点。

看到邻居轰然关闭的大门,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已经凌晨三点多,我没有地方去,出去开个房睡觉舍不得,叫人来开锁,吵醒了宋逸舒他会更加生气。

于是我拿着烧烤,回到车里睡了一晚。

在车里睡的并不好受,我个子太高,不管是蜷缩在后座还是趴在方向盘上都很难受,更难受的还是宋逸舒对我的惩罚。

他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戏弄我呢?

我不明白,爱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我是被宋逸舒的电话叫醒的,睁开眼一看已经十点多,我有点佩服自己在车后座都能睡这么好。

烧烤已经冷了,怕宋逸舒早上喊饿,我又去他爱吃的早餐店买了蟹粉小笼包还有馄饨。

我敲门,门开了,宋逸舒穿着睡衣,睡裤不知所终,光着两条大白腿睡眼朦胧地揉眼睛,小声责怪我怎么不早点回来,他都要饿死了。

我正要开口,却发现门口有一双不属于我们的男士运动鞋,客厅沙发上有凌乱的衣服。

我深吸几口气,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说:“你带别人回来了?”

宋逸舒惊讶了下,葱白手指按在唇间,似乎是想起什么,冲进他的房间。

我僵在原地,心像是没跳了,看着他将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从我家赶了出去。

嘭的一声,大门关上,宋逸舒很是俏皮地耸耸肩,“昨晚完事后,忘记让他走了。”

我不知是笑还是哭了下,还是因为太能接受宋逸舒无时无刻地不在出轨,以致现在的我又有些麻木。

我点点头,说:“哦。吃早饭吧。”

他背着手走到我面前,漂亮大眼看着我说:“你都不生气吗?”

我麻木地解着早餐扣子,也不知道今天这袋子怎么系的,半天都解不开。

宋逸舒牵着我衣角晃了晃:“我准备跟他谈谈试试。”

我系扣子的手在不停发抖,嘴上却格外平静:“顾天良呢?你不是打算跟他结婚吗?”

他说:“天良不会在意这些的,谁让他这段时间国内国外的出差不陪我。你呢就爱着你的学习,也不陪我,我当然得找个男人打发打发时间。”

我放弃了跟早餐袋做斗争的想法,转身,握住宋逸舒的手,说:“我一直都在陪你,你为什么要……”我艰难几度开口,“要把他带到我们家里来?”

宋逸舒风轻云淡,甚至有些埋怨:“你没有啊,你昨天晚上不在家。我无聊了,想做|爱,你不在,我就找他咯。”

“因为我去昆山给你买吃的了,回来的时候没有钥匙开门!”

我情绪第一次有些失控,说话声音大了点,说得宋逸舒怔了下,随即笑起来:“那你觉得这是我的错了?你做不到陪我,就不要责怪我找别人。谁让你学习学习,把那几本破书看得比我还重要,你这把年纪了,还能学什么?不好好陪我,学那些有什么用?昨晚吸取到教训了吧?以后还会这样吗?还会不会为了你的书,不陪我。”

他说话时的神情那样率真、可爱,甚至很无辜,却看得我心如刀绞,皮和肉像是被一把温柔刀慢慢切开,曝晒在阳光下一样,疼的我五脏六腑跟碎了一样。

无数过去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经过,那些他为我出头、为我反驳父母、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美好画面竟像一把锤子,把我这颗没有任何学历可言的头砸得粉碎。

我哑声道:“逸舒,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他反握住我的手,如丝绸柔滑的长发布满了金光,“你只要每时每刻陪我就好了。”

我闭上眼睛,说:“逸舒,你真的爱我吗?”

他吻了吻我的唇,真诚道:“当然。”

我睁眼,凝视他明艳的小脸,“那你跟顾天良分手好不好?”

他脸色瞬间变了,松开我的手,不可置信道:“你疯了吧?我为什么要跟顾天良分手?你不要贪心想要这些好吗?”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爱我为什么还能跟另一个男人结婚?”我极力压制住失望,颤声道:“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享受我对你的服从而已。”我撑着桌子,悲痛欲绝地说:“我很爱你,所以想缩短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你嫌我学历不高,我就去考电大。我想等我没有了那么多缺点后,你就没有那么嫌弃我了,可我发现,我怎么做你都不会满意,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着宋逸舒平静甚至可以说冷漠的脸,我问出那句愚蠢的可以让我们吵架的话:“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

爱我的话为什么可以跟别人结婚,把我送的所有东西像垃圾一样扔掉,把我关在门外,抱着别人在我们的家里做;可如果不爱,他不会为我出头,把我留在身份这么多年。

这其中的爱怨已经蒙蔽了我的眼,让我无法看清宋逸舒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宋逸舒没说话,上前啪啪啪啪,左右开弓甩了我四个噼里啪啦的响亮大耳光,随后进了我的房间,把我所有学习资料都撕成渣渣砸在我脸上,冷冷道:“恨你。恨你没用,恨你是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恨你只会给我送些便宜货。那只手表是姓韩的喜欢,我看他床上技术好就随手送给他了。爱?你哪里来的脸跟我谈爱这个字?你不过就是一条狗,一条我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的狗。招招手你就过来了,没有人比你更好用。”

“更贱。你听我的话,陪我玩,哄我高兴会死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跟你说过,不听我的话就滚!我身边缺你这个人吗?外面多少人排着队等我玩呢。”

他生气的砸了我家,最后摔门而去。

我站在一堆废墟里,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要是不问这么多会怎么样!

你非得要那个学历吗?什么东西会比宋逸舒还要重要?

可是……

可是他总是无意地嫌弃我啊,嫌弃我没有他那些情人学历高、出身好。

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一边说着嫌弃我的话,一边爱着我。我爱他,也怨他,怨他身边有不断的情人和男友,我到底在他心里是个什么。

人都是贪婪的,我也想他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想他身边无休无止的出现情人。

我一边看着宋逸舒的照片一边喝闷酒,喝完三瓶酒准备开第四瓶时,我收到了人事发来的开除邮件和短信。

我马上给人事打电话询问怎么回事,但只得到了一个回答。

“这是宋总的意思,赔偿金我们会按照劳动法给你。你有空来公司签一下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件,然后宋总让我转告你。”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只麻木地问:“什么?”

“他让你不要再去打扰他。”

挂断电话,我瘫在沙发上许久许久都没有动,直到手机来了条微信,我手忙脚乱地打开一看是微信运动,给宋逸舒发消息,他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我浑浑噩噩两天都没有出门,第三天我把那个被宋逸舒砸烂的家收拾好。

第四天,小曾让我去公司签辞退书。

我洗了把脸到公司走流程,期望还能看宋逸舒一眼,不过可惜。

他今天没来。

我再也见不到宋逸舒了,这个事实让我眼睛没来由地很酸,不过我还是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到我办公室,收拾东西。

这间办公室是宋逸舒帮我定的,他说我离他很近,他会很有安全感。

桌上摆着的小兔子手办下刻着他名字的缩写,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电脑边的两株盆栽是他跟一个花店老板分手后,把花店老板送他的盆栽转送给了我,美名其曰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办公桌上放着不少,宋逸舒送我的小礼物,钢笔、我和他的速写像、杯子甚至鼠标垫都是他全部送给我的。

我的生命跟他有了无法切割的联系,六年,从出国做他陪读那一刻开始,我已经跟他在一起了整整六年。

坐进车里,我再次尝试给宋逸舒打电话,毫无意外。

电话无法接通。

我接受着这个残酷的现实,突然间还是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大吼几声发泄情绪。

宋逸舒……

离开我了……

他不要我了!

我怎么那么蠢!

非要问那些话,一想到这儿,我扇了自己两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开车回家。

我拿到赔偿金,就还了宋父的钱,卡上存款够我扣两个月的房贷。

第一个月,我对着手机幻想,幻想宋逸舒什么时候能联系我,或者他能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我也去他家门口等他,不过他房子很多,我等了半个月也没有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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