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是的!爸爸你去试试呀,我和爸爸妈妈一起穿红色的衣服。”安安摇着他的脖子撒娇,“之前我和妈妈穿过亲子装可好看了,爸爸也要一起穿亲子装。”

“安安,你还记得亲子装这个词呢?这么厉害。”沈知薇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夸奖道,这个词还是之前她跟他说了一次,没想到小人儿说了一次就记了下来。

沈知薇看着还在纠结的男人,嘴角弯起揶揄道:“你的好大儿都说了要跟你一起穿亲子装,你舍得辜负你儿子的心意啊?”

李兆延被那两双如出一辙的水灵灵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捏了捏额角:“行,我去试试。”

沈知薇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从他怀里抱过安安:“去试吧。”

李兆延便只能拿着那件红色毛衣往一边的试衣间走去。

“妈妈,安安下来吧,你牵着安安的手。”安安在沈知薇怀里扭了扭身子,他今天穿了好多衣服自己都觉得重,妈妈抱起来肯定吃力。

“好,妈妈牵着你。”沈知薇听到安安体贴的话心里一暖。

小家伙这半年来蹿高了不少,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常跟着爸爸在外跑,身上的奶膘减下来了一些,但也变得更结实了,加上冬天的衣服厚重,她抱起来是有些吃力,不像李兆延那样轻松。

沈知薇牵着他的手一边等着李兆延换好衣服出来,一边在服装店慢慢逛起来。

逛了一会她看中了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李兆延穿起来大概长到膝盖,她拿在手里摸了一下,料子是好料子,版型也做得很好,按李兆延那高个腿长肩又宽的身材肯定能把这件大衣穿起来,便把大衣搭在手臂,想着等下让他连这件大衣一起试穿一下。

“爸爸出来了。”安安指着打开的换衣间的门开口道。

沈知

薇听到声音转身看过去,看到穿着红色毛衣的男人一怔,高领的毛衣把男人的脖子衬得修长,没有其他人短脖子的尴尬。

那红色不是扎眼的鲜红而是一种沉稳的深红,颜色不会太轻佻,没尝试过这种颜色的李兆延穿起来非但没有显得过于跳脱,反而更衬出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

沈知薇牵着安安走过去,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满意地点头夸道:“好看,这颜色没有那么红你穿起来刚刚好。”

“爸爸,帅!”安安也竖起大拇指点头赞同。

李兆延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那就买这件。”

“等下,顺道试一下这件大衣,我看这件大衣你穿起来也很合适。”沈知薇把手里搭着的大衣递给他,看男人穿起来她绕到他身后帮他整理衣领。

安安也学着妈妈的样子,伸手把大衣有褶皱的地方给爸爸推平。

李兆延看着一大一小给他整理衣服,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先生真是有福气,你看你太太和孩子多疼你。”为他们服务的服务员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婶子,说起话来爽利豪迈。

这一句“疼你”瞬间让李兆延和沈知薇两人神情各异。

李兆延的耳朵倏地红了,周身更不自在起来,他一个大男人用什么疼字,他张了张嘴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而背后给他整理衣服的沈知薇没忍住憋出了笑声,这服务员的用词还挺贴切,只不过用在李兆延身上怎么看怎么有些怪,要知道无论书中还是现实中形容他的都是冷酷无情。

李兆延听到背后藏不住的笑声,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侧身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无奈道:“很好笑?”

“咳咳。”沈知薇抿住嘴唇忍住笑意,好笑也不能说啊要不然该把这男人惹急了,她敛住神情坚决否认,站到他身前转移话题,“你穿这大衣好看,一并买了吧。”

“嗯。”李兆延看女人没有再打趣他,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点头,红色毛衣都听她的话买了再加件黑色大衣也没什么了。

*

从百货商场出来,沈知薇他们也没有再去哪里而是一路往家走,但沈知薇的好心情维持到家门口就没了。

大门口,几个人顶着寒风站在那里。

那几人听到声音转过头,其中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妇女一见到沈知薇立刻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沈知薇,你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都不知道往家里打!”

“就是,害爸妈担心,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呢?”一个叼着根烟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跟在妇女身后走了过来。

而落在身后的中年男人也目光谴责地看了过来,站在男人身边的一个十多岁的小胖墩手里捧着烤番薯只顾着吃,也不叫人。

沈知薇看到这几个人脸色一黑,从原主记忆中扒拉出这几人是原主的爸妈以及两个弟弟。

“把烟灭了。”李兆延抱着安安用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眼睛一抬看过去,眼神比地上结的冰还要冷。

原本吊儿郎当夹着支烟耍威风的沈阳涛听到他名义上的姐夫这句冷冰冰的话,夹着烟的手一抖,脖子缩了缩, 二话不说连忙把那烟丢在地上踩灭, 嘴上讨好道:“灭了, 姐夫,烟我灭了。”

不灭不行,作为整天无所事事跟一些二流子混的人, 沈阳涛可是听过他姐夫的大名,就连他在村里拜的大哥说起姐夫的名号来都又敬又怕,他一个只敢在村里耍威风的小混混可不敢不听姐夫的话。

同时沈阳涛刚刚的冲劲一下子散了, 往一边缩去,他悄摸看着姐夫手上提的几个袋子, 而他大姐只是两手一甩跟在他身边什么也没拿, 这架势看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他姐和姐夫的关系不是很不好吗,之前他姐回家的时候没少抱怨,说姐夫整天不着家娶她当没娶一样,现在一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这两人都能一起去逛街买东西了, 还是姐夫提的东西。

要是他姐和姐夫的关系好, 他今天说什么也不会跟着爸妈一起过来了,以前他仗着他姐听爸妈的话而爸妈又宠他,没少在她面前对她不客气。

现在他恨不得消失在眼前祈祷他姐没记起来他, 他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刚刚嘴怎么就那么快。

同时心里又有些侥幸,按以前沈知薇那么听爸妈的话, 就算跟姐夫关系变好那还不是那个沈知薇,或许他姐还能从姐夫那里扒拉多点钱拿回沈家呢。

冲过来的沈母刹住脚,脸上狰狞的表情差点挂不住,心里的情绪跟沈阳涛一样,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跟女婿关系这么好了?

沈母也是有些怕这位女婿的,虽然她和这位女婿总共没见过几次面,但是那次婚礼上他那边来的宾客个个人高马大,而且一看都不好惹,那气势比村里那个屠夫还要唬人,而这些人在她女婿面前又乖得像孙子似的,可想而知她女婿有多凶残才能镇住那帮人。

因此哪怕听说女婿钱多,她也不敢直接跟这个女婿要钱,都是通过闺女的手,好在这闺女都听她和她老子拿捏时不时就给家里送钱。

原本这些年沈家一大家子都靠着闺女吃香喝辣的,但这段时间这闺女不知道怎么回事,家也不回了电话也不打钱更是没有。

伸手靠闺女要钱活的一大家子顿时忍不住了,往年过年的这时候他们沈家可是村里最惹人羡慕的存在,过年前闺女都会大包小包地带东西回来,还给他们钱花。

这年末,他们在家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闺女回来,加上村里其他村民的明里暗里的嘲讽,也不怪村里的人会嘲讽这沈家,实在是这姓沈的一大家人就不是个人。

两个老的平时在村里耍无赖蛮横无理,那两个儿子,一个大的是二流子整天在村里偷鸡摸狗,小的那点一个也是个小霸王整天欺负村里其他孩子,这一大家子在村里就不受欢迎了。

可谁让人家有一个好闺女嫁了个好人家,天天补贴这沈家。

而得了这好的沈家人也不是那种关上门闷声发大财的人,人家天天在村里得瑟炫耀他家闺女又给他们买了什么东西给了多少钱,地里的活也不干,一大家子都游手好闲靠着闺女从夫家补贴活。

这一家子无赖样也难怪在村里人人嫌,现在看他家闺女这年不像往年一样大包小包回来了,大家便忍不住暗地里嘲讽几句,谁让他们之前那么得瑟招人恨。

而沈家一大家子看明天就要过年了闺女还没回来给他们送钱顿时都坐不住了,便一起气冲冲地往市里来,哪知道会撞上女婿。

“呵呵,女婿啊,我和闺女她爹想着过年了过来看看闺女。”沈母脸上狰狞的神色一变,僵硬地扯出个笑脸。

“妈,你们说过来看闺女,这大过年的就空手来啊?你们还是我爹妈呢,好歹拿点土特产过来啊。”沈知薇嘴一张,一副受伤的表情。

从原主记忆中她了解到这一大家子都是什么性子,全部都是扒在原主身上吸血的水蛭。

她可不是原主,为了期待着沈父沈母那一点点稀薄的爱而甘愿当扶弟魔,哦不,是扶一大家子。

况且沈父沈母对原主也说不上有多疼爱,在两个宝贝儿子面前她这个女儿在他们心中完全是没有一点地位。

小时候原主小小年纪就要帮干活,什么活都要原主做,家里有好吃好喝的从来没有原主的份,都是两个弟弟分了。

而原主在嫁给有钱人往家里拿钱后,他们才愿意在原主面前演一副好爹妈的样子。

在其他人面前都有些自私自利的原主也只有在沈家人面前会表现得大方,一方面是因为可能从小没有得到父爱母爱,所以长大后才更加

渴望这种亲情。

另一方面是往家里拿钱,让原主觉得自己的地位在家里得到了提升,以前几乎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爸妈在得到她的钱后后都哄着她捧着她,她享受这种感觉。

沈知薇无意去评判原主的这种做法,原主的性格造就很大部分是沈家的原因。

但她不会像原主那样去惯着沈家,沈家这种人就是给一点颜色就灿烂,而且还欺软怕硬。

沈母没料到女儿突然这样说,要知道她以前过来找女儿的时候她哪里需要带什么礼,只有她从女儿家大包小包往家里搬的份,沈母一时有些尴尬,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是你妈,哪有当妈的上门给女儿带礼的?”

这话说得可不对,要是其他人家,当妈的上出嫁了闺女的家哪怕没钱也会买几个水果,哪像沈母他们那样次次不带东西。

在原主的记忆中,安安满月那天,作为安安的姥姥姥爷,沈父沈母那天居然什么满月礼也没有准备,大摇大摆地就上桌吃席。

别人问他们作为姥姥姥爷居然什么都没准备,他们说得冠冕堂皇,说女婿不差钱要什么没有。

那天,是李兆延婚后第一次和原主发火,两人大吵了一架。

原主怎么补贴家里李兆延都没有意见,但是他看不得他们如此怠慢安安,之后两人的关系从那以后就越来越不好了。

原主那时觉得她家没错,她完全赞同她爸妈的话,觉得李兆延那么多钱她家那么穷,就算爸妈买了那些东西安安也用不上,还不如不买。

但原主不懂李兆延看中的是他们对安安的心意,哪怕作为姥姥姥爷就拿些红鸡蛋过来他都不会说什么。

“呵,妈你这话说得真有趣。”沈知薇皮笑肉不笑的,“爸妈,明天就过年了不待在家里上女儿家有什么事?”

旁边的李兆延听到沈知薇的话眉毛一挑,要是以前她爸妈过来她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

沈父站在沈母身后没有说话,沈母瞪了一眼这个死丫头,会不会说话呢,显得他们过年上门讨人嫌似的。

这死丫头一段时间没回去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他们过来,早就把他们迎进家里了。

沈母想张口就骂她一顿,瞥到站在她身旁的女婿这顿气又只能憋回去,看了眼安安扯了个话头:“这天怪冷的,我外孙都要冻着了,先进去再说。”

安安听到姥姥的声音乖乖喊人:“姥姥,姥爷。”

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欢喜,他下意识地抱紧爸爸的脖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不是很喜欢姥姥姥爷他们,他们每次过来,特别是二舅舅,一见到他的玩具就要抢过去,每次妈妈都是站在舅舅那边帮舅舅让他把玩具给舅舅。

每次那二舅舅拿到玩具后都会笑他:“安安,你妈妈一点也不疼你,我姐更疼我。”

安安想到这里忍不住往妈妈那里看,这段时间的妈妈很好哦,很疼安安,如果这次舅舅又抢了他玩具,妈妈这次会帮他吗?

沈知薇也不想站在门口跟他们扯皮,她视线刚刚不经意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住在临近几栋的邻居都暗戳戳地关注着她家门口的事。

走进屋里,沈知薇没先搭理他们,伸手捏了捏安安的小脸蛋,“安安怎么了?”

她刚刚注意到了小人儿看她那种委屈又依赖的眼神,记起原主记忆中沈家每次来时,安安总会受委屈。

沈知薇靠过去压低声音哄他:“乖,安安跟爸爸先上楼去,妈妈把这些坏人赶跑,让他们不能欺负安安。”

安安听了眼睛一亮,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没想到妈妈会这样说,这次妈妈站在了安安身边,他也压低声音:“好,妈妈把坏人赶跑,安安等妈妈。”

李兆延听到了母子俩密谋的话,嘴角勾起,看着沈知薇:“不用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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