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用。”沈知薇站直身子摇头,“我来应付他们。”

“哎,也是工作后才知道钱这么难挣,我现在哪有钱给他们。”沈知薇说着不经意瞥了一眼李兆延。

按原主以前那个补贴沈家的性子,她现在不可能一下子变得对沈家不闻不问,也只能找个借口说拍电视剧没钱了。

李兆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行,我带安安上去。”

*

沈父沈母不客气地坐在沙发,看着这宽敞敞亮的客厅,不管来几次,他们都眼馋不已,不行,要慢慢给闺女洗脑,让她之后也给他们买一栋这样的房子。

沈阳涛原本想转身就走不跟着他爸妈进来的,但是看到院子里那辆红色的轿车,一看就是他姐夫买给他姐开的,想着,如果他能开着这一辆车回去在混的那群人面前转一圈,他们还不得叫他大哥。

便脚步一转跟着进来了,他心里想着按以往他姐的性子,他哄哄她她就给他开回去了。

沈阳宝吃完了那个烤红薯,他进来第一时间就准备往楼上跑,不知道安安那个蠢蛋有没有买新的玩具,他要全部拿回家去。

沈母一把抓住他领子,她当然知道小儿子要去干什么,按以往她就让他去了,但现在那个女婿可是也在楼上的,拧着他耳朵:“你要死啊没点眼力见,你姐夫还在楼上,乖乖回去坐好,改天等你姐夫不在的时候再过来拿。”

沈阳宝有些不乐意,但是一想到那个高大不苟言笑的姐夫,他身子一抖,只能不情不愿地坐回沙发,心想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把安安的玩具搬空。

沈知薇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也不给他们斟茶倒水,喝了浪费:“好了,你们有事说事,没事就走。”

现在女婿可不在这里,沈母听了这话不乐意了想臭骂这死丫头一顿,旁边的沈父扯了扯她的袖子摇头。

沈母只能压下火气,想起今天过来的目的,他们要哄着这死丫头给钱,脸上勉强堆出个笑脸:“闺女啊,我好多天都没见你了怪想你的,你不是喜欢吃腊肉吗,家里面晒了很多……”

“哦,腊肉呢?”沈知薇淡淡地打断沈母的话。

“咳咳,那腊肉挂在家里梁上风干,下次妈过来一定给你拿些。”

沈母被问得一噎,她本就是随口一说捡点好听的话哄她的,那些腊肉他们还不够吃呢,怎么会给这死丫头带来。

之前他们只要这样说几句好听的话哄着她,这死丫头就会变得高兴给他们拿钱,这招怎么不灵了呢?

沈知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妈,你那些腊肉还是你们自己吃吧。”她也知道沈母他们的德性,不过是哄哄她而已,这些话也只有原主听了会被哄住。

沈母听到沈知薇这样说还以为她像之前那样被哄住了,顿时喜上眉梢:“还是闺女好,不枉妈那样疼你。”

坐在一旁的沈阳涛没他妈那么傻,听不出来他姐话里嘲讽的意味,他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怎么感觉今天他姐不会被哄住让他们如愿呢。

“而且闺女你们那么有钱,想吃什么都可以买,不像我们,只能过年时候才吃上一回腊肉。”沈母话风一转开始诉苦,“唉,明天就要过年了,家里的年货吃食我们都还没准备好,你说这家家户户过年都吃好的,就我和你爸啥都没有,唉。”

挨着沈母坐的沈父接话道:“住我们隔壁的老马,他闺女这几天给她爸妈买了不少东西,说是让她爸妈过个好年,可把村里的其他人羡慕坏了,大家逢人就夸老马闺女孝顺啊。”

“是啊,闺女,你看老马他闺女多孝顺啊,以前村里的人可是都夸你的。”

沈母说了一通发现对面的沈知薇毫无反应。

不应该呀,以往他们这样说的时候,闺女早就被他们捧得飘飘然拿钱给他们了,今天他们说得口都干了,怎么她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母和沈父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沈母咬咬牙决定不再跟这死丫头绕弯子直白道:“闺女,你看这都过年了,我和你爸都没钱过年呢,你给我们拿些钱,不用多,五百块就行了。”

沈知薇眉毛一挑,哪怕知道了他们厚脸皮,没想到脸皮厚到这种地步,张口就要五百块,那可是一名工人几乎一年的工资。

她嗤了一声:“妈,你当我开银行的啊?没钱。”她也懒得和他们周旋,有空还不如上去逗安安。

“你怎么可能没钱!”沈母听了尖声嚷道,“李兆延不是给了你很多钱吗,上次我们过来你手里可是还有不少钱的。”

沈母根本不信她没钱,脸色唰地一下就拉下来了,阴沉沉地盯着她:“沈知薇,你还当我们是不是你的父母,叫你给钱你还推三阻四,我们还真是白疼你了!”

沈知薇听到这里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耷拉着脸委屈道:“妈,不是我不想给你钱,而是那些钱全都被李兆延拿去了,他说要搞什么投资呢。”

说着她突然变得娇羞起来:“妈,况且我现在和你女婿感情正好着呢,他之前就跟我说过不乐意我拿钱补贴你们,我也想给你们啊,但是兆延会生气的,妈,我现在听兆延的。”

沈知薇演得差点没起一身鸡皮疙瘩,但她深知沈家人自私的秉性,一家都是自私的人,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她现在摆出一副“恋爱脑”,一切以夫为天什么都听李兆延的模样,沈家人用他们那自私的脑回路猜想,还真会信。

果然沈母沈父他们听了心中一沉,他们还心想这死丫头怎么突然变了,原来是和女婿关系变好了听女婿的话了。

他们沈家都是自私的人,就算沈父和沈母这么多年的夫妻,平时都是先考虑自己不让自己吃亏,他们家两个儿子也是那样的人,闺女现在变得自私考虑自己小家了他们也不觉得奇怪,只有种果然不愧是沈家人。

沈知薇嫌演得还不够,又添了把柴,继续装作甜蜜的样子:“爸妈,要不你们直接向李兆延要钱吧,我想他那么疼我,他肯定乐意给你们钱的。”

这一下子沈家一家人的表情都变得精彩纷呈,他们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矫情,还让他们去跟李兆延说,这不是让他们去触霉头吗?

沈母不死心,继续盯着她:“死丫头你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没有?”她不相信。

沈知薇诚恳地摇头:“没有。行了,爸妈等下天晚了,你们快走吧。”

“姐,你没钱,那辆红色的汽车可以给我开开吧?”一旁的沈阳涛看沈父沈母什么都捞不着心里也不得劲,想到院子里停的那辆车忍不住开口道。

沈知薇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我是可以呀,不过那车是你姐夫买的,要开你就去问他。”

沈阳涛一噎,他要敢去跟他姐夫借,他还用得着来问她。

沈母怎么可能死心,他们今天过来可是做着满载而归的打算的,现在一分钱都捞不着就这样离开?不行!

沈母霍地站了起来,拽着沈父就要往厨房走去:“没钱,你厨房里总有吃的吧!”肯定有好货,不行,她今天得把这些东西打包回去。

沈知薇也不着急,动都没动只轻飘飘道:“妈,冰箱里那些东西可都是你女婿准备的,明天的年夜饭他说由他来做,到时候他发现少了些什么东西,我就让他上你们家拿。”

这话顿时卡住了沈母沈父的命脉,他们僵硬地停下脚步,让那个天杀的女婿上他家那不是要了他们老命?

正好这时李兆延从楼上走了下来,沈父沈母看到他的身影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些事,我们先走了。”

说着就狼狈地往门口走去,沈阳涛拉着沈阳宝也急冲冲地跟在他们身后溜得飞快。

*

“扑哧。”沈知薇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李兆延的名头那么好用,就连沈父沈母这些无赖都能被唬住。

不过有句话叫“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李兆延这种混过社会的,沈父沈母他们可不敢惹。

“笑什么?”李兆延走过来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撩起眼皮看他。

沈知薇猛地摇头:“没什么。”

随即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此时她面对着他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毕竟刚刚她借用了他的名头在沈父沈母面前演了那么一出和他“恩爱甜蜜的戏份”,现在面对毫不知情的当事人,恨不得脚趾抠地消失在原地。

同时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房子够大,要不然被他听了去,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然而对面男人下一句话震得她差点原地去世。

只见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轻飘飘地落下一句:“感情正好?他那么疼我?我听兆延的?”

“咳咳!”沈知薇脸一瞬间就烫得能把鸡蛋煮熟,“你,你怎么听到了!”

“这房子隔音也太差了!”

对上男人戏谑的目光,沈知薇羞愤得简直想穿回到几分钟前的自己捂住她的嘴巴,她虚张声势强撑着辩解道:“我那是权宜之计,骗爸妈他们的!咳咳,演戏,演戏懂吗?”

她试图解释为自己挽回一点脸面,却越说底气越不足。

“哦。”李兆延看着她慢悠悠点头,嘴角勾起:“演得挺好。”

沈知薇说不下去了,这人真是,能给她留点脸面吗。

她避开他的目光倏地站了起来:“我上去陪安安了。”说完就慌慌张张地往楼上跑。

李兆延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沈家一大家子狼狈地回到村里, 他们一到村里就吸引了各家的视线。

看着他们手上空空如也没有像往年一样大包小包,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就开口嘲讽道:“哟,这不是老沈一家?刚从女儿家回来啊?快过年了,你家女儿不给你们拿些东西啊?”

“真是稀奇啊, 老沈一家你们居然不从女儿家扫荡一番?”

“你们这话说的, 也许人家给钱了呢?”

……

“关你们家屁事!”沈母听了不乐意了, 双手叉腰就开骂,“吃饱了没事干的懒汉懒货,一个个长舌妇小心过年不安生。”

这话说得其他村民不高兴了, 怒气上升,“老沈家的,你怎么说话的?大过年的居然敢咒我们!”

“就是, 以前不是你们跟我们显摆的吗?是你们自己得瑟的,还怕我们多嘴啊?!”

“姓沈的, 你们是不是想挨打?”

年轻气盛的沈阳涛刚没从他姐身上讨到便宜, 他原本之前还和那些狐朋狗友夸下海口,说他过年请他们吃大餐好好在他们面前摆阔,现在却一分钱都没讨到,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现在一看村民们的嘲讽,更觉得他们在嘲笑自己, 忍不住上前用手推了最近的一个村民嚣张道:“就打你们怎么了?”

被打的那个村民怎么可能白白挨打, 一听沈阳涛这挑衅的语气,顺手也就推了回去,常年干农活的村民可比沈阳涛力气大多了, 沈阳涛一下子就被推到在地。

沈父沈母一看到宝贝儿子被人打了,一瞬间就炸了,伸手就要打回去:“杀千刀的, 居然敢打我儿子!”

其他人可不能站着被他打,也反手打了回去,一瞬间,不少村民就在村口和沈家三人打了起来,平时嚣张惯的沈阳宝看到爸妈哥哥被打,早就吓傻了,一溜烟的跑回了家,也不管他们。

沈父沈母和沈阳涛哪里是村民们的对手,对方不仅人多,力气还比他们大,没几下就把他们揍得鼻青脸肿,只能哭喊着求饶。

村民们火气都是被沈家惹出来的,现在揍了一顿他也出气了,见好就收地住手。

沈父沈母和沈阳涛挨了这顿揍,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回到家,沈母嘴上咒骂不已,“那些杀千刀的就是嫉妒我们!”

“没心肝的狗东西,我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们也不敢再打回去,只能咽下了这个哑巴亏。

他们脸上都青一块肿一块,身上哪哪都疼,这伤没个几天养不好。

以至于过年那几天沈家三人都只能狼狈地躲在家里养伤,也不去拜年,也没人上他们家拜年。

这就是沈家的一大奇葩处,这么多年来把其他亲戚几乎都得罪了遍,在哪都惹人嫌也是一种能力。

*

沈知薇不知道沈家一大家子的惨样,如果知道了指定要大笑一场。

那晚她从楼下上楼陪着安安玩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种羞愤的心情压回去,之后便抱着安安一起睡过去了。

第二天是除夕,卧室里,沈知薇搂着安安睡得香甜,新弹的棉花被裹在身上暖烘烘的,让人完全不想离开被窝。

她还是被外边的烟花爆竹声吵醒的,这年头烟花爆竹还没有被禁燃禁放,而且日子越过越好,一到除夕大家就铆足了劲地放爆竹烟花。

特别是他们住的这一片算是富人区的地方,那烟花爆竹的声音就没有断过。

沈知薇睁开眼睛,虽然那声音有些吵,但她舒服得完全不想起床,直到还怀里的安安也醒了她才挣扎起来。

在给安安穿衣服时,小人儿嘴里念叨着:“妈妈,穿昨天买的新衣服。”

原来他小小的脑袋还记得她昨天说一家三口穿亲子装的事,她笑着点头:“好,我们一起穿昨天买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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