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和安安穿戴整齐下到一楼的时候,李兆延也早已经起来了。

安安扑过去抱住他爸爸的大腿,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可高兴了:“爸爸也穿了新衣服!”

沈知薇看着同样穿上那件红色高领毛衣的男人,眉梢一挑,这人居然不用提醒就自觉穿上了。

李兆延感受到她的目光自然地抱起安安:“早餐已经做好了。”

沈知薇跟在他们身后往餐厅走去,没想到男人一大早起来就把早餐做好了,相比之下,睡了个懒觉的她有些自愧不如。

安安被爸爸放到椅子上坐好,指着一盆包子道:“爸爸,我要肉包子。”

李兆延给他拿了一个,又自然地放了一个在沈知薇面前的碟子里。

沈知薇拿起面前的肉包子,那包子有安安一个拳头那么大,捏在手里软绵绵的蓬松得刚好,她咬了一大口,那肉汁在嘴里爆开,哪怕有些烫也让人急不可耐地把它咽到肚子里:“好吃!”

一旁的安安也双手捧着包子吃得满足地点着小脑袋:“爸爸做的包子很好吃,爸爸厉害!”

李兆延看着吃得狼吞虎咽的母子俩,嘴角扬起,又各自往他们碗里一人又添了一个:“好吃就多吃点。”

*

吃完早餐,沈知薇拿出他们昨天逛街买的一些剪纸堆在客厅的桌子上,“来,安安和妈妈一起剪些窗花贴在窗上。”

过年剪窗花这种事在沈知薇上一辈子的印象中只有在她小时候家里妈妈会兴起这项活动,后来随着年味渐渐淡去,很多东西都可以从网上买到,很多如剪窗花这种活动大家都没有兴趣去做了。

但这个时候大家没有那么多娱乐活动,在一年中最闲最热闹的时候,大家总乐于做一些增加年味的小活动,比如剪窗花做年货等等,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经常说以前过年年味浓。

安安听到妈妈的召唤,兴致勃勃地搬着一个小凳子坐在她身边,看着他妈妈拿起一张红彤彤的纸,他只不过是多眨了几下眼睛,妈妈那张纸就变成了一只小兔子!

安安小人儿被妈妈这一手绝活惊得张大了小嘴巴。

沈知薇被小家伙的表情萌到,把那只小兔子放到他手里,“给,安安的。”

沈知薇这手艺还是上辈子跟她妈妈学的,她妈妈剪窗花的手艺一流,哪怕很复杂的龙的龙须在她妈妈手里都能剪得根根分明,比起老妈沈知薇也只是学了一点皮毛。

安安看着手里的小兔子,嘴巴合起来叽叽喳喳对他妈妈夸个不停:“妈妈,你好厉害呀!妈妈你又漂亮又能干,是最厉害的妈妈……”

沈知薇被夸得心花怒放,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这会儿才发现安安还有当小马屁精的潜质。

安安不仅嘴上夸个不停,还拿着小兔子跑到他爸爸面前炫耀:“爸爸,你看这是妈妈剪的,妈妈可厉害了。爸爸你也过来剪。”

想说他不会的李兆延被兴致高昂地安安拉过去坐到桌子前,在儿子期待的目光中顿觉压力山大。

沈知薇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珠一转没有出声帮他解围,反而拿起一张红纸一把剪刀放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坏笑:“安安爸爸,剪吧。”

好不容易看到这人出丑,再想到昨晚她在他面前出丑的样子,沈知薇可逮着机会小小地报复回去。

李兆延顶着儿子期待的目光和女人揶揄的眼神,轻咳一声,硬着头皮拿起了红纸和剪刀。

“哈哈。”

几分钟后,沈知薇看着男人的手中看不出是植物还是动物或者是个什么东西的窗花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安安的嘴巴再一次变成了o型嘴,只不过这一次是被爸爸震惊到了,小人儿拿起那一张窗花,小眉头皱得死死的:“爸爸这是什么?”

李兆延无奈扶额:“爸爸不会这个。”

再看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他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知道她还记仇着昨天他打趣她的事呢,他往后一靠两手一摊:“安安,爸爸没这个天赋,只能让你妈妈教我们了。”

安安听了爸爸的话看向沈知薇,一本正经道:“妈妈,爸爸笨,爸爸不会,妈妈你教我们。”

“行,妈妈教你们。”笑完的沈知薇看着男人无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想不到这人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一家三口剪窗花中度过,最后李兆延剪的窗花总算能看出来他剪的是什么东西了。

剪完他们便把那些窗花全部贴到房子的窗户上,安安像个忙碌的小蜜蜂指挥着爸爸妈妈怎么贴:“爸爸贴这里啦,往这边一点点。”

“妈妈,你剪的这个小老虎,我想贴在安安床头可以吗?”

“可以。”

*

窗花贴完,李兆延便钻进厨房开始准备今晚的年夜饭。

沈知薇也没有闲着和他一起走进厨房给他打下手,安安也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吵着要帮忙。

最后一大一小两个帮手,李兆延都给他们分配了任务,大的切菜,小的洗菜。

李兆延还是第一次觉得厨房可以这么“热闹”,他不仅要炒菜还得分神监督这两个帮手。

厨房里充斥着一大一小两个“帮手”此起彼伏的声音:“爸爸,这个丸子我可以尝一口吗?”

“李兆延,这鸡肉熟了的吧,我尝一块?”

他们两个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两个眼巴巴等着他投喂的小馋猫,被这么殷切的信任着,以至于他今天颠的锅都格外卖力。

一顿年夜饭就在这两个帮手“协助”之下做好了,李兆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兵荒马乱”的晚饭了。

一张桌上摆满了菜,说是满汉全席也不为过。

李兆延看着餐桌边坐着眼巴巴等着他的母子俩,第一次觉得年夜饭这三个字原来可以这么温暖。

“新年快乐,安安!新年快乐,安安爸爸!”

“妈妈,新年快乐!爸爸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安安!新年快乐,安安妈妈!”

过了除夕, 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七都是走亲戚的时候。

沈知薇自然不可能回沈

家让那一大家子扒着她吸血的,加上原主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她这边没亲戚可走。

而李兆延更甚,李家那些亲戚在他年幼被父亲欺负时就没护过他, 在他发财找上门想要借着亲戚身份假惺惺找他要钱时就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顿, 导致那些亲戚现在看到他就害怕, 骂他六亲不认的畜生,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

他们骂得越狠,李兆延收拾起他们来也不留情面, 最后这些人彻底完不敢再攀这门亲,也只敢在暗地里咒骂几句。

至于李兆延那个赌鬼父亲,听说几年前没钱去赌入室抢劫, 最后被拉去打靶子了。

通知到李兆延的时候,他也只是冷淡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声“知道了”, 最后也没去为这个名义上是他父亲的人收尸。

那些亲戚知道这件事更加坚定他就是个冷血动物, 居然连自己父亲都不帮忙收尸,那他们这些亲戚就更加靠不上去了。

然而这些亲戚在咒骂李兆延冷血不给父亲收尸时,完全忘记了他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不是被父亲咒骂就是殴打,有一次还差点被那个赌鬼父亲卖去换赌资。

还说什么人死债消, 但板子不打在自己的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他们也只不过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手画脚罢了,不过这些年被李兆延收拾怕了,就算心中再不满也不敢当面指点。

所以这么一看他们两夫妻都没有亲戚需要走, 沈知薇不觉得有什么,一些亲戚不走也罢。

不需要走亲戚的他们大年初一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懒觉,然后带着安安去逛庙宇看花灯。

焦北市有一座香火很好的寺庙, 自从这几年不再明着禁止这些烧香拜佛的“封建习俗”后,一些寺庙道观等慢慢的恢复了香火,而且可能是往年压得太狠,这些寺庙道观的香火比以前更加盛。

早些年,那些庙门冷清得能听见老鼠跑的声音,大殿门上都落了锁,没一个人敢靠近。

逢年过节,顶多有几个胆大的老太太和老头,偷偷在庙墙外头烧两张黄纸,还得左顾右盼跟做贼似的。

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儿,风气好像慢慢变了。

先是庙门上的锁悄悄摘了,后来大殿里的菩萨罗汉们身上的灰尘也被掸干净,重新露出了脸。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家开始心照不宣地拎着果品香烛来祭拜,之后来上香火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寺庙和道观便重新正常开门了。

到了过年那几天更是人来人往,寺庙门前那一条路摆了不少摊子,卖什么的都有,比如对联剪纸,或者一些吃的爆米花炒瓜子等等。

今年更加热闹,卖花灯的表演杂技的吸引了大批人。

沈知薇想着过年就要热热闹闹,便和李兆延带着安安去逛寺庙,上了几支香烛,一人求了一个平安符带在身上。

买了花灯看了杂技表演,这一天一家三口过得热热闹闹。

*

大年初二早上,吃完早餐沈知薇还在琢磨着继续带安安去哪里玩,前一段时间她太忙顾不得上小家伙,便想着补回来。

这时听到门铃声,出去打开门就看到郑立军带着他妻子和一对儿女上门,两人手里提着不少年货,郑立军笑着对沈知薇道:“沈导,新年快乐。”

“沈导演,新年快乐。”郑嫂子爽朗地开口,“没打扰到沈导演你吧?”

郑立军一双儿女也跟着爸爸妈妈礼貌问好。

沈知薇有些惊喜,没想到郑立军一家子会上门拜年,连忙把他们迎了进去:“嫂子你说的什么话,怎么会打扰,你们过来我不知道多开心呢,还有不要导演导演的叫多生疏啊,叫我知薇吧。”

郑嫂子是个爽朗的人,况且因为丈夫工作的关系也和这位沈导演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从善如流道:“好,知薇。”

李兆延听到声音去厨房切了一壶茶出来,几个大人坐下,沈知薇看那两个孩子有些拘束,便让安安带他们上楼上他的玩具房玩。

安安看到有大哥哥大姐姐过来可开心了,一手拉着一个把他们往楼上带:“大哥哥大姐姐,安安那里有很多玩具哦。”

“安安开朗了很多。”郑嫂子由衷道,想起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安安还是个只会躲在妈妈腿后的害羞小孩。

沈知薇和李兆延听了对视了一眼,眉梢都染上了笑意,眼里都是对对方的认同,安安能变成这样他们两个都功不可没。

郑立军他们待了没多久便告辞离开了,沈知薇给他们回了不少东西,两大包肉和一箱水果和一包糖果饼干。

这两大包肉送得实在,这年头能吃上肉就是最好的。

在门口,沈知薇和郑嫂子你来我往地推诿才把这些礼让他们拿走。

回到家,郑嫂子看着那些年礼再次感慨沈导演是个好人。

“哇!”

听到两个孩子的惊呼声,郑嫂子问道:“怎么了?”

两个孩子手里举着两个红包跑了过来:“爸妈,你看,李叔叔和沈阿姨给的红包!”

郑立军和郑嫂子听到孩子的话往他们手里的红包看去都是一惊,只见两个孩子的两个红包,每一个里面都包着一张大团结。

绕是有心理准备的郑嫂子都吓了一大跳:“老郑,这会不会太多了?”她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额的红包哩。

“我们给安安的红包会不会包少了?”

郑嫂子他们夫妻给安安的两个红包都是一块钱的,一块钱的红包在这个年代也是很多了的,只不过他们没想到沈导演夫妻给孩子的红包这么大方。

“我们要不要再回点礼。”郑嫂子有些犹豫道,原本她包一块钱红包的时候还有些肉疼,这是她包过最大的红包了,没想到人家沈导演夫妻给孩子的红包更加大,这让她不好意思极了。

郑立军想了一会儿摇头:“没事,不用。沈导演他们是按自己的经济能力能力来的,他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不会介意的,再送回礼反而过于客气。”

郑嫂子一想也是,也许人家给的10块跟他们给的一块一样,看沈导演挺喜欢那些山货,下次可以再给她送一些过去。

“来,你们两个孩子把你们那两个红包给我,我帮你收着。”嫂子想通了,转头就对儿子女儿道。

两个孩子刚摸到这么大的红包,没过几分钟就听到妈妈的话,他们瘪了瘪嘴有些不乐意,做大哥的开口道:“妈,去年前年你也是这样说的,说帮我们收着,但收着收着就没了。”

妹妹也配合着大哥的话点头附和:“就是,妈你说帮我们收着,可最后都没有给回我们。”

郑嫂子脸不红心不慌地拿过他们的红包:“谁说的?妈帮你们收着,又没花你们的钱,等你们长大了自然还给你们。”

“那什么时候算长大啊?”两个孩子将信将疑,他们都算大孩子了。

“快了。”郑嫂子随口敷衍道,看着两个孩子委屈的样子,良心有那么稍微过不去,摸出两块钱一人给他们一块,“好了,一人一块钱,随你们怎么花。”

两个孩子顿时喜笑颜开地接过那一块钱,一块钱对于他们小孩子来说可是巨款,可以买很多东西了,比如最近很火的孙大圣卡片,顿时也不惦记那十块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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