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月华裁梦,罗裙深掩

自那日谈过之后,萧烬心里那道坎儿算是过去了,“添置新记忆”的念头便活络起来。

暮春,御花园牡丹开得正好。沈微之试穿新礼服时,萧烬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说:“库房有匹南越贡的流光锦,月光色的底,暗纹很漂亮,日头和月光下都不一样。”

沈微之没明白:“陛下想用那料子做新衣?”

萧烬摇头,凑近他耳边:“我是想看……你穿那个颜色。”

沈微之一愣,脸红了。萧烬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哄的意思:“前朝有幅《月下仙人图》,我总觉得,你要是穿月白色站在月光下,比画里的仙人还好看。”

沈微之耳根发热:“陛下……这不合规矩,我是男子,又是君后……”

“在我这儿,合心意就是规矩。”萧烬指腹划过他发烫的脸颊,“只穿给我一个人看,在咱们自己宫里,有什么不行?就当满足我一点私心,成吗?”

沈微之看着他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终究点了头:“……就这一次。”

三天后,衣服做好了。

不是女裙,是一套精致的男装。料子是那匹流光锦,月白色,清透泛光,衣襟袖口绣了几竿疏竹影,外罩一层月白薄纱,腰间束浅色带,缀白玉。整件衣服清雅柔和,比寻常男装多了几分飘逸。

那天夜里月色很好。宸仪宫暖阁撤了屏风,窗户敞开,月光透进来,晚香玉的香气飘在空气里。沈微之在内室换好新衣。

料子比他想的还要特别——最里层的流光锦凉丝丝贴着皮肤,外头那层纱薄得像雾,穿在身上若隐若现。他看了一眼镜子,纱衣下里衣轮廓和身体线条都透得出来,衣摆一动,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脸顿时烧起来,手指捏紧了袖口。

萧烬进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月光斜斜落在沈微之身上。他低头理着腰间带子,侧身对着门。纱衣在月光下几乎化开,里头的流光锦纹路清清楚楚,连脖子、肩膀的轮廓也隐隐可见。宽袖滑落,露出一截小臂,白得晃眼。

萧烬站在门口,呼吸一滞。

沈微之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纱衣随转身轻轻荡开,胸前薄纱下,里衣领口和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他脸上还带着羞,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耳根红成一片。

“陛、陛下……”声音比平时轻,带着颤。

萧烬走上前,步子比平时沉。停在他面前,目光细细看过——从纱衣虚掩的领口,到窄细的腰身,再到衣摆下若隐若现的小腿。这身衣服,比他想的还要……要命。

“微之,转一圈,让我好好看看。”

沈微之耳朵更红,还是听话地慢慢转了一圈。纱衣飘起,月光透过薄纱,清清楚楚勾出他背脊的线条、腰带的勒痕,还有衣摆往下渐隐的阴影。里头的流光锦闪着水波样的光泽,外头纱衣轻薄透亮,虚实叠在一起,像月下仙人踏雾而来。

萧烬喉结动了动,伸手捻起那层纱衣的袖子。指尖触感极薄,轻轻一扯,沈微之就被带得往前一踉跄,几乎跌进他怀里。

“陛下……”沈微之轻呼,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掌心温热,微微颤抖。

“别怕。”萧烬低声说,终于把人揽进怀里。纱衣的触感很奇妙——明明抱着人,却像隔着一层月光。沈微之身上的热气透过两层薄衫传过来,朦胧又真实。他的手抚上沈微之的背,掌心下滑软的纱衣与里衫,再往下,是温热的皮肤和微微凸起的脊骨。

萧烬低头吻他额角,鼻尖闻到晚香玉的香,还有沈微之身上清冽的气息。吻慢慢往下移,眉心、鼻梁,最后覆上那双微微张开的唇。起初很温柔,很快就重了。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另一手隔着纱衣描摹肩胛骨的形状。

沈微之被吻得气息乱了,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渐渐软下来,只攥住他的衣襟。纱衣宽袖滑到手肘,两条小臂全露出来,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萧烬松开他的唇,转而去吻那截小臂,舌尖尝到淡淡的皂角香。

“这纱衣……穿着舒服吗?”

沈微之点头又摇头,眼里水光盈盈:“凉……又好像不凉……”

萧烬低笑,吻移到他耳畔,含住那只已红透的耳垂轻吮。沈微之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呜咽。趁他失神,萧烬的手从背滑到腰间,指尖挑开束带的活结。带子一松,前襟顿时敞开大半。

月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里层流光锦的衣襟也散了,露出一片胸口。外头的纱衣却还虚虚挂着,透薄的料子底下,那片皮肤和隐约的肌理轮廓,比直接露出来更撩人。萧烬眼神暗下去,低头吻上他的锁骨,手探进散开的衣襟,贴上温热的胸膛。

“陛……陛下……”沈微之的声音带了哭腔,手指插进萧烬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拉近。

萧烬一把抱起他,走向窗边的软榻。纱衣的衣摆和宽袖在空中荡开,像一朵月下绽开的花。把人放在铺了厚锦垫的榻上,萧烬俯身撑在上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微之墨发散在榻上,衣衫乱成一团,纱衣半褪,里襟敞开,脸颊潮红,眼里水雾朦胧,唇被亲得又红又肿。

这副模样,是只有他能见的、独一无二的美。

接下来的吻失了温柔,像急雨一样落下来。萧烬的手顺着纱衣的轮廓游走,隔着那层薄雾似的料子,描摹他的肩线、背脊、腰窝。纱衣成了最妙的屏障——它分明透得很,月色下什么都看得见,却又始终隔着一层;明明碰着的是衣料,偏偏比直接贴着更教人心颤。

衣襟越来越乱。纱衣半褪,流光锦的里衫也散开几重。月光落下来,照见沈微之微仰的下颌、轻颤的睫羽,和纱雾下泛着薄光的皮肤。萧烬的吻落在他眉心、鼻梁、唇畔、颈侧,每一处都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

“微之……”萧烬气息已乱,手指勾着纱衣边缘,“这衣服是好看,可也太碍事了。”

沈微之眼神迷蒙,意识早已飘远,只本能地往他怀里贴。萧烬低低笑了一声,指间那层月白薄纱终于松了开去,像月光终于毫无遮拦地倾落。

罗帐不知什么时候被扯了下来,遮了大半月光。帐子里只剩朦朦胧胧的光影,和交叠的呼吸声。那身月华锦衣软塌塌地堆在榻边,纱衣和锦缎缠在一起,白玉扣散落一地,在昏暗里泛着幽幽的泽光。

夜很深了,窗外飘起细雪。暖阁里的热气还没散尽。沈微之累极睡去,身上已换了干净的中衣。萧烬睡不着,借着帐外一点光,看着怀里人安宁的睡颜。他伸手,指腹轻轻碰了碰沈微之还微肿的唇,心里满当当的,全是怜惜和欢喜。

那身月华锦衣,后来是萧烬亲手收起来的。纱衣有几处勾出了细丝,他没让任何人补——那是那一夜的印记,是他一个人的珍藏。

第二天早上沈微之醒过来时,萧烬已经起了,正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昨晚散落的白玉扣。见沈微之睁眼,他俯身亲了亲他额头,轻声道:“那衣服,我收好了。”

沈微之想起昨夜,脸又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萧烬低低笑起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以后……”萧烬在他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再穿给我看,行吗?”

沈微之闷在枕头里的声音传出来:“……陛下不是说,碍事吗?”

“是碍事。”萧烬笑得更沉了些,亲他耳尖,“所以才要慢慢脱。”

沈微之耳根红透,怎么也不肯抬头了。萧烬搂着他,心里全是满足。

那套月白流光锦的衣服,后来被萧烬收进私人紫檀木箱的最深处,成了他最隐秘的宝贝。偶尔政务太忙、夜里睡不着时,他会打开箱子看一眼,好像就又回到那个月光满室的夜晚,纱衣如雾,美人如玉。

那是他两世轮回,求来的全部烟火与月光,是他独享的、最极致的欢愉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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