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苏珩 - 皇帝当众牵红线，苏太医假装没看见
凉亭里静了一瞬。
苏珩袖中手指微蜷，面上没动。“陆将军谬赞。微臣才疏，恐难当此任。”
“苏太医过谦了。”
萧烬放下茶盏，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那张低垂的眉眼上。
苏珩垂手立着，没接话。
眼底那一下慌神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萧烬看见了。
他笑了笑，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慢悠悠道：“你在北境那场疫仗，满太医院挑不出第二个。陆沉舟这人粗，看人倒挺准。”
苏珩仍不接腔。
一旁的沈微之看看萧烬，又看看苏珩，忽然轻声开口。
“苏太医，陛下是说真的。北境确实缺你这样的良医。”他顿了顿，声音软软的，“只是常驻边关，离家千里，府上老仆是不是也需安顿？”
这话递得巧妙。
苏珩顺势接住：“君后体恤。家中确有一老仆，跟了多年。”
萧烬瞥了沈微之一眼。那眼神带了点笑，也带了点别的东西。
他没拆穿，只道：“微之说得在理。常驻边关不是小事，得慢慢议。”他看向苏珩，“你先回去，仔细想想。”
最后四个字，咬得略重。苏珩心头一凛。“是。微臣告退。”
他退出凉亭，沿着宫墙慢慢走。
夏末的阳光从槐树缝里漏下来，落一地碎金。他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得很慢。 后背有点汗。
陛下那话是什么意思？
“仔细想想”——想什么？想自己愿不愿意去？ 还是想…… 他顿住脚步，站在夹道中央，四周没有人。
苏珩轻轻吐了口气。 北境。 于公，那边确实更需要他。缺医少药，伤病成堆，他这身医术搁在京城太医院，不过是给达官贵人调理富贵病。去了边关，能救更多人。 于私…… 他想起那张压在药箱夹层的欠条。 黄金千两，鞍马十匹，良驹一乘。 唯需债主亲至北境，方可兑付。
他当时收下了。 没想过为什么收。 现在想想，大约是…… 他摇了摇头，没有往下想。
陛下让他想，他便好好想。 至于想不想得明白—— 再说。
---
凉亭里静下来。
沈微之望着苏珩走远的背影，直到那道青衫转过宫墙拐角，还巴巴地盯着。
“怎么，舍不得？”
萧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得听不出情绪。
沈微之没察觉，老实点头：“有一点。北境那么远，又苦。陆将军那个脾气……”
他絮絮叨叨数着，没注意萧烬的眉梢已经挑了起来。
“……苏太医人那么好，万一被欺负了……”
“微之。”
萧烬打断他。
沈微之眨眨眼，终于把视线从宫墙那边收回来，落在自家夫君脸上。然后他愣了一下。
萧烬唇角挂着笑，但那笑意分明没到眼底。
“你担心他？”声音还是淡的，却像浸了陈年老醋，“担心到人走没影了，还盯着看？”
沈微之：“……”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陛下，您这是——吃醋了？”
萧烬没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半分。
沈微之看着他，忽然噗嗤笑出声。他凑近些，仰着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陛下，我是在替您操心北境的边防大事。”
萧烬垂眼看他。这小狐狸，现在学坏了。
“为朕分忧？”他慢悠悠重复，“那方才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也是为朕分忧？”
沈微之眨眨眼，理直气壮：“我是在替陛下考察人才。”
萧烬没忍住，笑了。他把人往怀里一带，低头在那张叭叭的小嘴上啄了一口。
“行，你考察。”他蹭着沈微之的发顶，声音低下来，“考察完了，该看朕了吧？”
沈微之被亲得有点懵，耳朵尖红了一片。
“……本来就看着您呢。”
萧烬满意了。
他揽着沈微之，下巴搁在他发顶，望着亭外波光粼粼的湖面。
“北境的事，”他顿了顿，“朕心里有数。陆沉舟那人霸道归霸道，对自己人，舍不得亏待。苏珩也不是面团捏的。”
他语气缓下来。
“况且，北境是真缺他这样的人。于公于私，朕只是顺手推一把。成不成，看他们自己。”
沈微之靠在他怀里，小声问：“那我们就等着看热闹？”
“对。”萧烬捏他鼻尖，“等着看热闹。”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不过你先看朕。”
沈微之耳朵又红了。
“……知道了。”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夏末的微凉，把帝后两人的笑闹声吹散了。
---
北境。
抚远将军府。
陆沉舟刚练完一趟枪，汗湿透单衣。他把枪往兵器架上一靠，顺手扯过搭在栏杆上的布巾。
没擦。就那么攥着，往南边望。折子递上去十二天了。
京城那边还没动静。李副将远远站着，不敢吭声。将军这几天躁得很，没事别往上凑。
陆沉舟忽然开口。
“你说，他收着那张欠条，会拿出来看吗？”
李副将一愣。
谁？什么欠条？
他飞快转着脑子，然后反应过来，恨不得自己没听见这句话。
“……末将不知。”
陆沉舟也没指望他答。他把布巾往肩上一搭，嘴角勾了勾。
苏珩。你收了我的欠条，就是认了这笔账。
京城不远。我就等着。
风从南边来，卷过营帐，卷过辕门，往更远的荒原吹去。
他吸了吸鼻子。
好像闻见了药草香。
苏珩袖中手指微蜷，面上没动。“陆将军谬赞。微臣才疏，恐难当此任。”
“苏太医过谦了。”
萧烬放下茶盏，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那张低垂的眉眼上。
苏珩垂手立着，没接话。
眼底那一下慌神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萧烬看见了。
他笑了笑，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慢悠悠道：“你在北境那场疫仗，满太医院挑不出第二个。陆沉舟这人粗，看人倒挺准。”
苏珩仍不接腔。
一旁的沈微之看看萧烬，又看看苏珩，忽然轻声开口。
“苏太医，陛下是说真的。北境确实缺你这样的良医。”他顿了顿，声音软软的，“只是常驻边关，离家千里，府上老仆是不是也需安顿？”
这话递得巧妙。
苏珩顺势接住：“君后体恤。家中确有一老仆，跟了多年。”
萧烬瞥了沈微之一眼。那眼神带了点笑，也带了点别的东西。
他没拆穿，只道：“微之说得在理。常驻边关不是小事，得慢慢议。”他看向苏珩，“你先回去，仔细想想。”
最后四个字，咬得略重。苏珩心头一凛。“是。微臣告退。”
他退出凉亭，沿着宫墙慢慢走。
夏末的阳光从槐树缝里漏下来，落一地碎金。他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得很慢。 后背有点汗。
陛下那话是什么意思？
“仔细想想”——想什么？想自己愿不愿意去？ 还是想…… 他顿住脚步，站在夹道中央，四周没有人。
苏珩轻轻吐了口气。 北境。 于公，那边确实更需要他。缺医少药，伤病成堆，他这身医术搁在京城太医院，不过是给达官贵人调理富贵病。去了边关，能救更多人。 于私…… 他想起那张压在药箱夹层的欠条。 黄金千两，鞍马十匹，良驹一乘。 唯需债主亲至北境，方可兑付。
他当时收下了。 没想过为什么收。 现在想想，大约是…… 他摇了摇头，没有往下想。
陛下让他想，他便好好想。 至于想不想得明白—— 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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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里静下来。
沈微之望着苏珩走远的背影，直到那道青衫转过宫墙拐角，还巴巴地盯着。
“怎么，舍不得？”
萧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得听不出情绪。
沈微之没察觉，老实点头：“有一点。北境那么远，又苦。陆将军那个脾气……”
他絮絮叨叨数着，没注意萧烬的眉梢已经挑了起来。
“……苏太医人那么好，万一被欺负了……”
“微之。”
萧烬打断他。
沈微之眨眨眼，终于把视线从宫墙那边收回来，落在自家夫君脸上。然后他愣了一下。
萧烬唇角挂着笑，但那笑意分明没到眼底。
“你担心他？”声音还是淡的，却像浸了陈年老醋，“担心到人走没影了，还盯着看？”
沈微之：“……”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陛下，您这是——吃醋了？”
萧烬没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半分。
沈微之看着他，忽然噗嗤笑出声。他凑近些，仰着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陛下，我是在替您操心北境的边防大事。”
萧烬垂眼看他。这小狐狸，现在学坏了。
“为朕分忧？”他慢悠悠重复，“那方才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也是为朕分忧？”
沈微之眨眨眼，理直气壮：“我是在替陛下考察人才。”
萧烬没忍住，笑了。他把人往怀里一带，低头在那张叭叭的小嘴上啄了一口。
“行，你考察。”他蹭着沈微之的发顶，声音低下来，“考察完了，该看朕了吧？”
沈微之被亲得有点懵，耳朵尖红了一片。
“……本来就看着您呢。”
萧烬满意了。
他揽着沈微之，下巴搁在他发顶，望着亭外波光粼粼的湖面。
“北境的事，”他顿了顿，“朕心里有数。陆沉舟那人霸道归霸道，对自己人，舍不得亏待。苏珩也不是面团捏的。”
他语气缓下来。
“况且，北境是真缺他这样的人。于公于私，朕只是顺手推一把。成不成，看他们自己。”
沈微之靠在他怀里，小声问：“那我们就等着看热闹？”
“对。”萧烬捏他鼻尖，“等着看热闹。”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不过你先看朕。”
沈微之耳朵又红了。
“……知道了。”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夏末的微凉，把帝后两人的笑闹声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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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
抚远将军府。
陆沉舟刚练完一趟枪，汗湿透单衣。他把枪往兵器架上一靠，顺手扯过搭在栏杆上的布巾。
没擦。就那么攥着，往南边望。折子递上去十二天了。
京城那边还没动静。李副将远远站着，不敢吭声。将军这几天躁得很，没事别往上凑。
陆沉舟忽然开口。
“你说，他收着那张欠条，会拿出来看吗？”
李副将一愣。
谁？什么欠条？
他飞快转着脑子，然后反应过来，恨不得自己没听见这句话。
“……末将不知。”
陆沉舟也没指望他答。他把布巾往肩上一搭，嘴角勾了勾。
苏珩。你收了我的欠条，就是认了这笔账。
京城不远。我就等着。
风从南边来，卷过营帐，卷过辕门，往更远的荒原吹去。
他吸了吸鼻子。
好像闻见了药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