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平行时空番外 -《总裁的强制宠爱》- 慈善晚宴
慈善晚宴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举办。沈微之穿着萧烬为他挑选的深蓝色丝绒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衬得他皮肤白皙，身形清隽。头发被精心打理过，一丝不苟。他站在萧烬身边，努力调整呼吸，可手心的冷汗还是浸湿了熨帖的西裤缝线。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伴侣”身份公开亮相。即将下车前，萧烬忽然伸出手，不是虚扶，而是实实在在地握住了他冰凉微颤的手。男人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坚定。
“记住，”萧烬的声音低沉，只容他一人听见，“微笑，跟着我。其他，有我。”
沈微之深吸一口气，那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萧烬身上的温度，奇异地给了他一点支撑。他点了点头。
车门被侍者恭敬地拉开。瞬间，仿佛白昼提前降临——无数闪光灯劈头盖脸地亮起，咔嚓声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浪潮。萧烬先下车，身形挺拔，面对镜头神情自若。随即，他极其自然地转身，伸出手。
那只手稳稳地悬在沈微之眼前。沈微之将微微发抖的手放上去，借着他沉稳的力道踏出车门。脚尖触及红毯的刹那，更多闪光灯聚焦过来，几乎要刺瞎他的眼睛。
萧烬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就着握手的姿势，顺势将他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另一只手虚扶在他后腰。这个亲昵而保护意味十足的姿态，立刻被敏锐的镜头贪婪捕捉。
“萧总！这位就是您的新婚伴侣吗？”
“萧先生，突然宣布婚讯，是否与近期集团战略调整有关？”
“沈先生，据说您出身沈家，但此前鲜少露面，请问您和萧总是如何结识的？”
问题像密集的雨点砸来。沈微之只觉得耳鸣，脸上的微笑几乎僵硬。萧烬揽着他肩的手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抬起到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姿态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他的声音透过喧嚣，清晰而平稳，“今天是慈善盛会，主角应该是需要帮助的人和这份善心。私人话题，恕不奉告。请大家多关注今晚的善举。”
他的话礼貌却毫无转圜余地。记者们见状，虽有不甘，但也识趣地将重点转回拍照。萧烬就这样半护着沈微之，步伐稳健地穿过媒体的包围，走进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
宴会厅内又是另一重天地。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的光瀑，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鲜花的馥郁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京市金字塔尖的人物似乎都汇聚于此。萧烬一出现，便如同磁石般吸引了所有目光。不断有人上前寒暄，笑容满面，只是那些探寻的、评估的、好奇的视线，总会有意无意地滑向他身旁的沈微之。
“萧总，恭喜恭喜！新婚大喜！”
“这位便是萧夫人？果然气质出众，和萧总真是佳偶天成。”
“沈先生真是年轻有为，不知目前在何处发展？”
沈微之在心里默念着礼仪老师教的要点：微笑要自然，视线要平稳，应答要简洁。他话不多，声音也轻，但一举一动都谨慎地守着规矩，没出什么差错。
萧烬的手一直搭在他腰间，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掌控的意味，也像一种无声的支撑。偶尔，萧烬会微微侧身靠近，在他耳边低声提醒：
“左边那位穿藏蓝西装的是王董，做地产的，喜欢听人说他眼光好。”
“那位是李太太，丈夫做航运。夸她年轻，比什么都管用。”
沈微之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有了这根“主心骨”，沈微之绷紧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一丝。他发现，只要待在萧烬身边，那种无所适从的恐慌感就会被一种奇异的、带着些许战栗的安心所取代。
冗长的开场致辞后，慈善拍卖开始。沈微之安静地坐在萧烬身侧，看着他举牌。
数字在拍卖师口中不断攀升，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萧烬举牌的动作却始终闲适，仿佛只是在拍下几件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沈微之看着那些天价成交的古董珠宝、名家画作，只觉得那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位青年艺术家的油画作品，《月光下的麦田》。”拍卖师换上了略带煽情的语调，“这幅画描绘了乡村月夜的宁静与丰饶，笔触真挚，情感饱满。起拍价，五万元。”
大屏幕上投映出画作的全貌。沈微之原本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
那是……他家乡的麦田。月光是清冽的银白，温柔地流淌在一望无际的、微微起伏的金色麦浪上。远处的农舍轮廓模糊，透着暖黄的微光。
画技确实算不上老练，有些地方的笔触甚至显得笨拙，可那份扑面而来的、熟悉的静谧与怀念，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看得怔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仿佛怕惊扰了画中那片温柔的月光。
他没有注意到，身侧的萧烬，目光从画作上移开，极快地扫过他瞬间失神的脸庞。
竞价开始，应者寥寥。这类无名新人的作品，在这种场合多半只是点缀。价格叫到八万时，已无人跟进。
“八万元第一次……八万元第二次……”拍卖师举起了槌子。
“十万。”
清冷平稳的男声响起。举牌的是萧烬。
场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许多道目光带着讶异投了过来。萧烬今晚第一次对非重量级拍品出手，竟是这样一幅略显青涩的画作？
沈微之猛地回过神，惊愕地看向萧烬。男人侧脸线条依然冷硬，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点了杯咖啡。
“十万！萧先生出价十万！还有哪位嘉宾出价？”拍卖师声音亢奋起来，但环视全场，无人应声。“十万成交！恭喜萧先生！”
木槌落下。沈微之的心跳却乱了节奏。为什么？是巧合吗？还是……
后半程的拍卖，沈微之有些心不在焉。那幅《月光下的麦田》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混合着萧烬举牌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晚宴过半，沈微之起身去洗手间。穿过相对僻静的走廊，刚拐过一个弯，两个人影便堵在了他面前。
沈明轩，沈雨薇。他名义上的哥哥和姐姐。
“啧，看看这是谁？”沈雨薇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沈微之，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咱们沈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摇身一变，成了萧夫人了？这套行头，花了不少萧总的钱吧？”
沈明轩也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不过是萧烬一时兴起捡回去的玩意儿，等他新鲜劲儿过了，你连怎么被扔出来的都不知道。”
沈微之脸色瞬间褪去血色，他想绕开，沈明轩却故意挪了一步，将他死死挡住。
“怎么，攀上高枝，连姓什么都忘了？”沈明轩压低声音，带着恶意的威胁，“别忘了，你那个病恹恹的妈，可还在我们沈家‘照顾’着呢。你要是敢不听话，或者想借着萧烬的势脱离沈家……她老人家还能不能安心养病，可就难说了。”
母亲！沈微之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冰冷恐惧。他声音发颤：“沈家……已经拿到了萧烬的注资！”
“那点钱，怎么够填窟窿？”沈雨薇凑近，浓烈的香水味让沈微之反胃，“听说萧烬最近在谈城西那块黄金地皮？你想办法，吹吹枕边风也好，装可怜也罢，让他把项目交给沈氏来做。否则……”
“否则怎样？”
冰冷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陡然切断了沈雨薇未尽的威胁。
三人俱是一震，猛地转头。萧烬不知何时已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处，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凝着的寒意，几乎让周遭空气都冻结了。
沈明轩和沈雨薇的脸“唰”地白了，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萧、萧总……您，您怎么在这……”
萧烬迈步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得可怕。他径直走到沈微之身边，一伸手，不容置疑地将浑身僵硬的少年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隔开了他与沈家兄妹。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缓缓刮过两人惨白的脸。
“否则怎样？”他重复，语气平直，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说下去。”
沈明轩腿都有些软了：“误、误会！萧总，我们就是……就是和微之聊聊家常，叙叙旧……”
“叙旧？”萧烬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戾气，“用他母亲的安危威胁他，逼他出卖我的商业情报，这叫叙旧？”
沈雨薇强撑着快要崩溃的镇定：“萧总，这……这毕竟是我们沈家的家事，微之他姓沈……”
“他现在是我的人。”萧烬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每个字都砸得沈家兄妹心惊肉跳，
“领了证的，法律承认的伴侣。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毁灭性的重量，“回去告诉沈怀山，沈微之，还有他母亲，从现在起，由我萧烬接手。沈家若再敢碰他们一下，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不介意让沈氏集团，从京市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沈明轩和沈雨薇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在萧烬森然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丧家之犬般踉跄着仓皇退走。
走廊重归寂静，只剩下沈微之压抑的、细微的喘息声。他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和劫后余生的恍惚里，呆呆地望着萧烬挺阔的背影。
萧烬转过身，眉头紧蹙，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这种事，”他开口，声音带着未完全散去的冷意，“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沈微之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麻烦？”萧烬抬手，指节抵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眸，“沈微之，你听清楚。从你在协议上签字那一刻起，你的一切——你的安全，你的麻烦，你的过去和未来，就都归我管。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权利。明白吗？”
沈微之眼眶骤然一热，某种酸涩滚烫的东西涌了上来。他用力眨了眨眼，重重地点头，喉咙哽咽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萧烬松开了手，看到他泛红的眼角，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记住，没有下次。再遇到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处理。”
“谢谢您……萧先生。”
“叫我的名字。”萧烬忽然道。
沈微之一怔，茫然地抬眼。
“私下里，叫我的名字。”萧烬看着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总是‘萧先生’，听着生分。”
沈微之抿了抿唇，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才带着点试探和生涩，轻轻吐出来：“萧……烬。”
声音很轻，微微发颤，却奇异地柔软，像一片羽毛搔刮过心尖某个陌生的角落。萧烬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那股似曾相识的、难以捉摸的悸动，再次悄然浮现。
“回去吧。”他重新揽住沈微之的肩，掌心传来的温度稳定而有力，“拍卖还没完。”
重新回到喧嚣的宴会厅，萧烬能明显感觉到臂弯里的身体放松了许多，甚至不再是最初那种僵直的抗拒，而是带上了一点微妙的、顺从的倚靠。
拍卖会接近尾声时，萧烬微微侧头，靠近沈微之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那幅画，《月光下的麦田》，送给你。”
沈微之倏然转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为、为什么？”
“觉得你会喜欢。”萧烬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挂在你房间，或者你想放的任何地方。”
一股汹涌的暖流毫无征兆地撞进沈微之心口，冲得他鼻子发酸。从小到大，他收到过的东西屈指可数，且大多伴随着施舍、利用或侮辱。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礼物，没有附加条件，不图回报，仅仅因为——“觉得你会喜欢”。
回去的车上，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窗外是流动的城市霓虹。沈微之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转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萧烬，”他第一次主动去掉敬称，名字唤出口，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烬睁开眼，侧头看他。车内光线昏暗，少年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着小心翼翼的探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好吗？”萧烬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我以为，这只是最基本的。”
“不只是基本。”沈微之声音虽小，却很坚持，他细数着，“那幅画，早餐，刚才在走廊……还有很多。你都记得，也……在乎。”
萧烬沉默了。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灭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沈微之，我们的婚姻始于一场交易，这一点不会改变。但既然你是我法律上和公开场合的伴侣，保护你，提供基本的照顾，让你不至于在这场交易里太难堪，是我的责任。这不是对你好，这只是我的原则和……习惯。”
是这样吗？只是责任和原则。沈微之心头那点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冀火苗，仿佛被轻轻吹了一口气，摇曳着黯淡下去。
是啊，萧烬这样的人，冷静、强大、一切尽在掌控，怎么会对他这样一个“买”来的、用来应付局面的“伴侣”，产生什么额外的感情呢？逻辑上，这才合理。
他没再说话，默默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飞速倒退，光影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流淌，却照不进那双骤然蒙上些许失落的眼睛。
萧烬的目光却没有移开。他看着沈微之瞬间低落下去的侧影，看着他不自觉地微微蜷起的手指，心中那片自以为平静的湖面，再次被搅起了涟漪。
那幅画，他确实是因为沈微之才拍的。当他捕捉到少年凝视画作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乡愁的柔软光芒时，举牌的动作几乎未经思考。
还有刚才在走廊，看到沈家兄妹那副嘴脸，听到他们用那样恶毒的语言威胁沈微之时，他胸腔里腾起的那股暴戾的怒火，强烈到几乎失控，这早已超出了对一个“交易对象”应有的情绪范围。
这个沈微之……到底有什么特别？
萧烬带着深沉的目光看着他，“明天上午我没事。十点，带你去疗养院看你母亲。”
沈微之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像是骤然洒入了星光，所有的失落和黯然一扫而空，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露出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纯粹而惊喜的笑容。“真的吗？谢谢……谢谢你，萧烬！”
那个笑容太过干净明亮，如同春雪消融后第一缕毫无阴霾的阳光，直直地撞进萧烬眼底。他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才微微颔首：“嗯。”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庭院，林伯已等在门前。沈微之下车，礼貌地对林伯点点头，然后转向萧烬，准备道晚安。
“跟我来。”萧烬忽然开口，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微之怔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顺从地跟了上去。
萧烬没有去书房，而是带着他穿过走廊，停在那扇深灰色的门前——主卧。
沈微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进去。”萧烬推开门。
沈微之站在那张宽大的床前，浑身僵硬。床品是深灰色，极简线条，冷峻得像它的主人。他想起协议里白纸黑字的条款——“履行作为萧夫人应尽的一切义务”。
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去洗澡。”萧烬解开衬衫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浴室右边柜子里有新的浴袍。”
浴室里，沈微之磨蹭了很久。热水冲刷着身体，他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他一遍遍回想那纸协议，那些冰冷的条款，还有此刻门外等待的男人。
裹着浴袍出来时，萧烬已经靠在床头看书。男人换了深色丝质睡袍，领口微敞，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过来。”萧烬放下书。
沈微之走过去，在床边站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浴袍带子。
萧烬忽然伸手将他拉上床，翻身压住。浴袍带子被轻易扯开，微凉的空气贴上皮肤，沈微之吓得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没有到来。萧烬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竟带着几分珍视的意味。
“怕我？”萧烬低声问，呼吸喷在他耳侧。
沈微之睁开眼，对上男人深沉的视线，诚实地点了点头。
萧烬眸色微暗，忽然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强势而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却又在沈微之僵硬时变得轻柔，像是安抚。
“别怕，”吻毕，萧烬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我不会伤害你。”
沈微之怔怔地看着他，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那一夜，萧烬只是抱着他睡，手臂圈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沈微之在男人怀里僵硬了半夜，最后抵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沈微之在萧烬怀里醒来。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男人熟睡的侧脸上。他第一次这样近地看萧烬——眉骨深刻，睫毛很长，睡着了没有醒着时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意。
沈微之轻轻动了动，想从他臂弯里退出来。萧烬却像是感知到什么，手臂收得更紧，将他重新扣进怀里。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睛都没睁开，“再睡会儿。”
沈微之僵住了，不敢再动。他听见萧烬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竟奇异地安抚了他一夜未散的紧张。
半晌，萧烬睁开眼，低头看他。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评估，只有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柔软的餍足。
“早安。”他说。
“早……早安。”沈微之的声音轻得像蚊子。
萧烬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他没有多说什么，松开手，起身进了浴室。
沈微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一夜——是义务的开始，还是别的什么？萧烬没有要他，只是抱着他睡了一整夜。
他想起萧烬说的那句“我不会伤害你”，还有那个渐渐温柔的吻。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乱。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伴侣”身份公开亮相。即将下车前，萧烬忽然伸出手，不是虚扶，而是实实在在地握住了他冰凉微颤的手。男人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坚定。
“记住，”萧烬的声音低沉，只容他一人听见，“微笑，跟着我。其他，有我。”
沈微之深吸一口气，那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萧烬身上的温度，奇异地给了他一点支撑。他点了点头。
车门被侍者恭敬地拉开。瞬间，仿佛白昼提前降临——无数闪光灯劈头盖脸地亮起，咔嚓声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浪潮。萧烬先下车，身形挺拔，面对镜头神情自若。随即，他极其自然地转身，伸出手。
那只手稳稳地悬在沈微之眼前。沈微之将微微发抖的手放上去，借着他沉稳的力道踏出车门。脚尖触及红毯的刹那，更多闪光灯聚焦过来，几乎要刺瞎他的眼睛。
萧烬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就着握手的姿势，顺势将他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另一只手虚扶在他后腰。这个亲昵而保护意味十足的姿态，立刻被敏锐的镜头贪婪捕捉。
“萧总！这位就是您的新婚伴侣吗？”
“萧先生，突然宣布婚讯，是否与近期集团战略调整有关？”
“沈先生，据说您出身沈家，但此前鲜少露面，请问您和萧总是如何结识的？”
问题像密集的雨点砸来。沈微之只觉得耳鸣，脸上的微笑几乎僵硬。萧烬揽着他肩的手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抬起到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姿态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他的声音透过喧嚣，清晰而平稳，“今天是慈善盛会，主角应该是需要帮助的人和这份善心。私人话题，恕不奉告。请大家多关注今晚的善举。”
他的话礼貌却毫无转圜余地。记者们见状，虽有不甘，但也识趣地将重点转回拍照。萧烬就这样半护着沈微之，步伐稳健地穿过媒体的包围，走进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
宴会厅内又是另一重天地。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的光瀑，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鲜花的馥郁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京市金字塔尖的人物似乎都汇聚于此。萧烬一出现，便如同磁石般吸引了所有目光。不断有人上前寒暄，笑容满面，只是那些探寻的、评估的、好奇的视线，总会有意无意地滑向他身旁的沈微之。
“萧总，恭喜恭喜！新婚大喜！”
“这位便是萧夫人？果然气质出众，和萧总真是佳偶天成。”
“沈先生真是年轻有为，不知目前在何处发展？”
沈微之在心里默念着礼仪老师教的要点：微笑要自然，视线要平稳，应答要简洁。他话不多，声音也轻，但一举一动都谨慎地守着规矩，没出什么差错。
萧烬的手一直搭在他腰间，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掌控的意味，也像一种无声的支撑。偶尔，萧烬会微微侧身靠近，在他耳边低声提醒：
“左边那位穿藏蓝西装的是王董，做地产的，喜欢听人说他眼光好。”
“那位是李太太，丈夫做航运。夸她年轻，比什么都管用。”
沈微之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有了这根“主心骨”，沈微之绷紧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一丝。他发现，只要待在萧烬身边，那种无所适从的恐慌感就会被一种奇异的、带着些许战栗的安心所取代。
冗长的开场致辞后，慈善拍卖开始。沈微之安静地坐在萧烬身侧，看着他举牌。
数字在拍卖师口中不断攀升，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萧烬举牌的动作却始终闲适，仿佛只是在拍下几件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沈微之看着那些天价成交的古董珠宝、名家画作，只觉得那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位青年艺术家的油画作品，《月光下的麦田》。”拍卖师换上了略带煽情的语调，“这幅画描绘了乡村月夜的宁静与丰饶，笔触真挚，情感饱满。起拍价，五万元。”
大屏幕上投映出画作的全貌。沈微之原本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
那是……他家乡的麦田。月光是清冽的银白，温柔地流淌在一望无际的、微微起伏的金色麦浪上。远处的农舍轮廓模糊，透着暖黄的微光。
画技确实算不上老练，有些地方的笔触甚至显得笨拙，可那份扑面而来的、熟悉的静谧与怀念，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看得怔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仿佛怕惊扰了画中那片温柔的月光。
他没有注意到，身侧的萧烬，目光从画作上移开，极快地扫过他瞬间失神的脸庞。
竞价开始，应者寥寥。这类无名新人的作品，在这种场合多半只是点缀。价格叫到八万时，已无人跟进。
“八万元第一次……八万元第二次……”拍卖师举起了槌子。
“十万。”
清冷平稳的男声响起。举牌的是萧烬。
场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许多道目光带着讶异投了过来。萧烬今晚第一次对非重量级拍品出手，竟是这样一幅略显青涩的画作？
沈微之猛地回过神，惊愕地看向萧烬。男人侧脸线条依然冷硬，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点了杯咖啡。
“十万！萧先生出价十万！还有哪位嘉宾出价？”拍卖师声音亢奋起来，但环视全场，无人应声。“十万成交！恭喜萧先生！”
木槌落下。沈微之的心跳却乱了节奏。为什么？是巧合吗？还是……
后半程的拍卖，沈微之有些心不在焉。那幅《月光下的麦田》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混合着萧烬举牌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晚宴过半，沈微之起身去洗手间。穿过相对僻静的走廊，刚拐过一个弯，两个人影便堵在了他面前。
沈明轩，沈雨薇。他名义上的哥哥和姐姐。
“啧，看看这是谁？”沈雨薇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沈微之，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咱们沈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摇身一变，成了萧夫人了？这套行头，花了不少萧总的钱吧？”
沈明轩也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不过是萧烬一时兴起捡回去的玩意儿，等他新鲜劲儿过了，你连怎么被扔出来的都不知道。”
沈微之脸色瞬间褪去血色，他想绕开，沈明轩却故意挪了一步，将他死死挡住。
“怎么，攀上高枝，连姓什么都忘了？”沈明轩压低声音，带着恶意的威胁，“别忘了，你那个病恹恹的妈，可还在我们沈家‘照顾’着呢。你要是敢不听话，或者想借着萧烬的势脱离沈家……她老人家还能不能安心养病，可就难说了。”
母亲！沈微之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冰冷恐惧。他声音发颤：“沈家……已经拿到了萧烬的注资！”
“那点钱，怎么够填窟窿？”沈雨薇凑近，浓烈的香水味让沈微之反胃，“听说萧烬最近在谈城西那块黄金地皮？你想办法，吹吹枕边风也好，装可怜也罢，让他把项目交给沈氏来做。否则……”
“否则怎样？”
冰冷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陡然切断了沈雨薇未尽的威胁。
三人俱是一震，猛地转头。萧烬不知何时已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处，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凝着的寒意，几乎让周遭空气都冻结了。
沈明轩和沈雨薇的脸“唰”地白了，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萧、萧总……您，您怎么在这……”
萧烬迈步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得可怕。他径直走到沈微之身边，一伸手，不容置疑地将浑身僵硬的少年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隔开了他与沈家兄妹。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缓缓刮过两人惨白的脸。
“否则怎样？”他重复，语气平直，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说下去。”
沈明轩腿都有些软了：“误、误会！萧总，我们就是……就是和微之聊聊家常，叙叙旧……”
“叙旧？”萧烬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戾气，“用他母亲的安危威胁他，逼他出卖我的商业情报，这叫叙旧？”
沈雨薇强撑着快要崩溃的镇定：“萧总，这……这毕竟是我们沈家的家事，微之他姓沈……”
“他现在是我的人。”萧烬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每个字都砸得沈家兄妹心惊肉跳，
“领了证的，法律承认的伴侣。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毁灭性的重量，“回去告诉沈怀山，沈微之，还有他母亲，从现在起，由我萧烬接手。沈家若再敢碰他们一下，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不介意让沈氏集团，从京市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沈明轩和沈雨薇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在萧烬森然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丧家之犬般踉跄着仓皇退走。
走廊重归寂静，只剩下沈微之压抑的、细微的喘息声。他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和劫后余生的恍惚里，呆呆地望着萧烬挺阔的背影。
萧烬转过身，眉头紧蹙，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这种事，”他开口，声音带着未完全散去的冷意，“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沈微之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麻烦？”萧烬抬手，指节抵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眸，“沈微之，你听清楚。从你在协议上签字那一刻起，你的一切——你的安全，你的麻烦，你的过去和未来，就都归我管。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权利。明白吗？”
沈微之眼眶骤然一热，某种酸涩滚烫的东西涌了上来。他用力眨了眨眼，重重地点头，喉咙哽咽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萧烬松开了手，看到他泛红的眼角，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记住，没有下次。再遇到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处理。”
“谢谢您……萧先生。”
“叫我的名字。”萧烬忽然道。
沈微之一怔，茫然地抬眼。
“私下里，叫我的名字。”萧烬看着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总是‘萧先生’，听着生分。”
沈微之抿了抿唇，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才带着点试探和生涩，轻轻吐出来：“萧……烬。”
声音很轻，微微发颤，却奇异地柔软，像一片羽毛搔刮过心尖某个陌生的角落。萧烬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那股似曾相识的、难以捉摸的悸动，再次悄然浮现。
“回去吧。”他重新揽住沈微之的肩，掌心传来的温度稳定而有力，“拍卖还没完。”
重新回到喧嚣的宴会厅，萧烬能明显感觉到臂弯里的身体放松了许多，甚至不再是最初那种僵直的抗拒，而是带上了一点微妙的、顺从的倚靠。
拍卖会接近尾声时，萧烬微微侧头，靠近沈微之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那幅画，《月光下的麦田》，送给你。”
沈微之倏然转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为、为什么？”
“觉得你会喜欢。”萧烬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挂在你房间，或者你想放的任何地方。”
一股汹涌的暖流毫无征兆地撞进沈微之心口，冲得他鼻子发酸。从小到大，他收到过的东西屈指可数，且大多伴随着施舍、利用或侮辱。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礼物，没有附加条件，不图回报，仅仅因为——“觉得你会喜欢”。
回去的车上，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窗外是流动的城市霓虹。沈微之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转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萧烬，”他第一次主动去掉敬称，名字唤出口，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烬睁开眼，侧头看他。车内光线昏暗，少年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着小心翼翼的探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好吗？”萧烬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我以为，这只是最基本的。”
“不只是基本。”沈微之声音虽小，却很坚持，他细数着，“那幅画，早餐，刚才在走廊……还有很多。你都记得，也……在乎。”
萧烬沉默了。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灭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沈微之，我们的婚姻始于一场交易，这一点不会改变。但既然你是我法律上和公开场合的伴侣，保护你，提供基本的照顾，让你不至于在这场交易里太难堪，是我的责任。这不是对你好，这只是我的原则和……习惯。”
是这样吗？只是责任和原则。沈微之心头那点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冀火苗，仿佛被轻轻吹了一口气，摇曳着黯淡下去。
是啊，萧烬这样的人，冷静、强大、一切尽在掌控，怎么会对他这样一个“买”来的、用来应付局面的“伴侣”，产生什么额外的感情呢？逻辑上，这才合理。
他没再说话，默默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飞速倒退，光影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流淌，却照不进那双骤然蒙上些许失落的眼睛。
萧烬的目光却没有移开。他看着沈微之瞬间低落下去的侧影，看着他不自觉地微微蜷起的手指，心中那片自以为平静的湖面，再次被搅起了涟漪。
那幅画，他确实是因为沈微之才拍的。当他捕捉到少年凝视画作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乡愁的柔软光芒时，举牌的动作几乎未经思考。
还有刚才在走廊，看到沈家兄妹那副嘴脸，听到他们用那样恶毒的语言威胁沈微之时，他胸腔里腾起的那股暴戾的怒火，强烈到几乎失控，这早已超出了对一个“交易对象”应有的情绪范围。
这个沈微之……到底有什么特别？
萧烬带着深沉的目光看着他，“明天上午我没事。十点，带你去疗养院看你母亲。”
沈微之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像是骤然洒入了星光，所有的失落和黯然一扫而空，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露出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纯粹而惊喜的笑容。“真的吗？谢谢……谢谢你，萧烬！”
那个笑容太过干净明亮，如同春雪消融后第一缕毫无阴霾的阳光，直直地撞进萧烬眼底。他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才微微颔首：“嗯。”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庭院，林伯已等在门前。沈微之下车，礼貌地对林伯点点头，然后转向萧烬，准备道晚安。
“跟我来。”萧烬忽然开口，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微之怔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顺从地跟了上去。
萧烬没有去书房，而是带着他穿过走廊，停在那扇深灰色的门前——主卧。
沈微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进去。”萧烬推开门。
沈微之站在那张宽大的床前，浑身僵硬。床品是深灰色，极简线条，冷峻得像它的主人。他想起协议里白纸黑字的条款——“履行作为萧夫人应尽的一切义务”。
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去洗澡。”萧烬解开衬衫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浴室右边柜子里有新的浴袍。”
浴室里，沈微之磨蹭了很久。热水冲刷着身体，他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他一遍遍回想那纸协议，那些冰冷的条款，还有此刻门外等待的男人。
裹着浴袍出来时，萧烬已经靠在床头看书。男人换了深色丝质睡袍，领口微敞，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过来。”萧烬放下书。
沈微之走过去，在床边站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浴袍带子。
萧烬忽然伸手将他拉上床，翻身压住。浴袍带子被轻易扯开，微凉的空气贴上皮肤，沈微之吓得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没有到来。萧烬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竟带着几分珍视的意味。
“怕我？”萧烬低声问，呼吸喷在他耳侧。
沈微之睁开眼，对上男人深沉的视线，诚实地点了点头。
萧烬眸色微暗，忽然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强势而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却又在沈微之僵硬时变得轻柔，像是安抚。
“别怕，”吻毕，萧烬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我不会伤害你。”
沈微之怔怔地看着他，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那一夜，萧烬只是抱着他睡，手臂圈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沈微之在男人怀里僵硬了半夜，最后抵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沈微之在萧烬怀里醒来。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男人熟睡的侧脸上。他第一次这样近地看萧烬——眉骨深刻，睫毛很长，睡着了没有醒着时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意。
沈微之轻轻动了动，想从他臂弯里退出来。萧烬却像是感知到什么，手臂收得更紧，将他重新扣进怀里。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睛都没睁开，“再睡会儿。”
沈微之僵住了，不敢再动。他听见萧烬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竟奇异地安抚了他一夜未散的紧张。
半晌，萧烬睁开眼，低头看他。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评估，只有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柔软的餍足。
“早安。”他说。
“早……早安。”沈微之的声音轻得像蚊子。
萧烬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他没有多说什么，松开手，起身进了浴室。
沈微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一夜——是义务的开始，还是别的什么？萧烬没有要他，只是抱着他睡了一整夜。
他想起萧烬说的那句“我不会伤害你”，还有那个渐渐温柔的吻。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