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苏珩 - 北境最凶的男人恋爱了

跨过了最初的笨拙与试探,抚远将军陆沉舟像是变了个人——当然,只限在苏院判面前。

反差一:傻笑

陆沉舟的笑,从前在将士们心中,只有两种:要么是战场上杀得痛快时的嗜血狞笑,要么是训人时皮笑肉不笑的瘆人表情。总之都跟“温和”、“愉悦”沾不上边。

可如今,这位爷对着公文,看着看着,会忽然停下笔,盯着窗外苏珩院子那方向,莫名其妙地咧嘴笑一下。有时是苏珩路过他书房门口,轻叩门提醒他该用饭了,他抬头应一声“就来”,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嘴角压都压不住。

有一次副将李诚抱着一摞紧急军报冲进主帐,正撞见陆沉舟手里捏着一支笔,对着案上一个素雅的青瓷茶杯(一看就不是将军惯用的粗陶大碗)出神,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傻气”的笑容。

李副将当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军报扔了。陆沉舟迅速收敛表情,干咳一声,恢复了冷硬面孔:“什么事?”

李副将一边禀报,一边心里犯嘀咕:那杯子,好像是昨儿个苏院判给将军送药膳时带来的?将军这是把杯子当人看了?

反差二:破例

陆沉舟治军极严,规矩就是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通融。可这规矩在苏珩身上,就跟纸糊的一样。

比如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可苏珩要去伤兵营或药材库,不仅畅通无阻,陆沉舟还亲自下令:苏院判所到之处,需优先保障其所需,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拖延。有一次两个小兵因为搬运伤员挡了苏珩察看药材的路,被陆沉舟知道后,罚去洗了三天马厩,罪名是“妨碍公务”——虽然大伙儿心知肚明,那“公务”里夹着多少私心。

最让将士们惊掉下巴的是,陆沉舟居然开始关心起“细枝末节”。他会亲自过问火头军给苏珩的伙食,会叮嘱后勤给苏珩的院子多送炭火,甚至会因为苏珩随口提了一句“北境的墨易凝”,就派人千里迢迢从江南捎回上好的烟墨和宣纸。

这哪还是他们那个只关心刀枪箭矢、粮草军械的煞神将军?

反差三:轻声细语

陆沉舟的大嗓门,能在万军之中把命令清晰传到每个角落,也能把犯错的下属骂得狗血淋头、怀疑人生。

可他对苏珩说话,音量自动调低至少三档。语气更是温和得不可思议。

那日,几个将领在陆沉舟书房商议军情,苏珩端了药进来。陆沉舟正指着地图厉声部署,一见他进来,立刻停了话头,接过药碗,声音瞬间软和下来:“不是让你别亲自送吗?外面风大。”

苏珩只淡淡一笑:“顺路。”

陆沉舟几口喝完那碗黑苦的药,眉头都没皱一下(要知道以前他受伤喝药,都得军医连哄带吓),反而从怀里摸出个小油纸包,打开是几颗蜜渍梅子:“给你吃。”

在座将领们面面相觑,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却翻江倒海:将军身上居然会带零嘴?!还是甜口的?!

商议完正事,陆沉舟亲自送苏珩出门,到了门口还替他拢了拢披风,低声嘱咐:“晚上我过去用饭,让火头军少放些盐,你口轻。”那声音轻柔得,跟刚才部署作战时判若两人。

将领们鱼贯而出时,都忍不住偷偷瞄一眼。只见高大挺拔的将军微微俯身,正仔细听身量清瘦的太医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在廊下光影中竟显得格外柔和。

白日的反差已足够让人咋舌,而属于两人的夜晚,则藏着更深、更炽热的温柔与占有。

陆沉舟的卧房原本陈设简单,硬榻冷衾,除了兵器就是兵书,充满单身武将的冷硬气息。

如今,角落里多了苏珩的药箱和几卷医书,案头添了素雅的瓷瓶,插着几枝苏珩从野外带回的、叫不出名字的耐寒草花。床褥也换成了更厚实柔软的被衾,带着淡淡的、属于苏珩的药草清香。

通常是苏珩先歇下。他体弱,又常耗神钻研医术,陆沉舟便勒令他不得熬夜。等陆沉舟处理完军务回来,常常已是深夜。

他会放轻脚步,在门边褪去带着寒气的外袍和铠甲,仅着中衣,走到床边。苏珩通常已经睡着,呼吸清浅,在昏暗的烛光下,面容静谧如画。

陆沉舟会静静看上一会儿,然后才极轻地上床,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动作熟稔又轻柔,像是拥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苏珩在睡梦中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气息和温度,往往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一蹭,寻个更舒适的位置。

陆沉舟的心便会软成一滩春水。

他喜欢在这样寂静的夜里,细细描摹怀中人的眉眼。

手指拂过苏珩微蹙的眉心(大约是梦中还在思虑药方),拂过他挺秀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总是显得有些淡色的唇上。

有时情难自禁,他会低下头,轻轻吻上去。起初只是流连于唇瓣,如同品尝清甜的蜜。苏珩若未被惊扰,他会慢慢加深这个吻,舌尖温柔地探入,勾缠索取,带着不容置疑的怜爱与渴望。沉睡中的人会发出模糊的嘤咛,睫毛轻颤,却往往不会醒来,只是更紧地依偎向他。

陆沉舟便会满足地叹息,将人更密实地拥住,用自己的体温去煨暖那微凉的手脚。他会吻苏珩的额头、眼角、耳垂,一路向下,在白皙脆弱的脖颈间留下细密的、克制的痕迹。那些痕迹在衣领之下,只有他们两人知晓,是独属于暗夜的亲密印记。

他最爱的,是苏珩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回应他的时刻。那时的人褪去了白日的清醒与距离感,格外柔软顺从,会无意识地回应他的亲吻,甚至会因为他的抚摸而发出小猫般细微的呜咽。陆沉舟总会在这时强压下更汹涌的欲望,只是将人牢牢锁在怀中,一遍遍低唤他的名字:“苏珩……苏珩……”

他知道苏珩身子尚未完全养好,不敢过分索取。更多的夜晚,只是相拥而眠,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便觉得充实圆满。

偶尔,也会有擦枪走火的时候。

某次苏珩难得精神好些,靠在床头看书,墨发披散,只着雪白中衣,领口微松,露出一段纤细的锁骨。烛光下,那皮肤莹润如玉,神情专注沉静。

陆沉舟进屋看见这一幕,呼吸便是一滞。连日来压抑的渴望瞬间翻涌。他走过去,抽走苏珩手中的书,俯身便吻了上去。

那晚的吻比平日急切深入许多,带着明显的侵略性。苏珩起初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放松下来,抬手环住了陆沉舟的脖子,生涩而温顺地回应。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陆沉舟的吻沿着脖颈向下,在锁骨和胸前流连,留下湿润的痕迹。他的手带着薄茧,抚过苏珩细瘦的腰肢和背脊,所过之处引起一阵阵轻颤。

“沉舟……”苏珩声音微哑,带着罕有的迷乱,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这声呼唤彻底击溃了陆沉舟的理智。他喘息粗重,动作却依然带着最后的克制与温柔。他小心贴近,凝视着苏珩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随时准备停下。

苏珩微微蹙眉,适应着这份陌生的亲昵与悸动,额角渗出细汗,却始终没有推开他,反而抬手环上他的肩背。

这个无声的鼓励让陆沉舟再也无法忍耐。他将人拥得更紧,每一次贴近都伴随着深吻与爱抚,让身下之人只沉溺于缱绻情潮,而非半分不适。

夜还很长。烛火摇曳,帐幔低垂,一室静谧,只余压抑的呼吸与温柔低语,还有陆沉舟一遍遍轻唤他的名字。翌日清晨,陆沉舟罕见地起晚了。他醒来时,苏珩还在他臂弯里沉睡,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唇瓣微肿,露在被子外的脖颈和肩头上,红梅点点。

陆沉舟心中满是爱怜与餍足,轻轻吻去那泪痕,又拉高被子将人盖严实。他轻手轻脚起身,穿戴整齐,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嘴角不自觉扬起,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那日议事,将领们发现将军心情格外好,甚至有个校尉汇报时出了个小错,将军也只是挑了挑眉,说了句“下次注意”,便轻轻揭过。

众人退下后,李副将忍不住悄悄问:“将军,今日可是有喜事?”

陆沉舟正提笔批文,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脸上又露出那种“傻气”的笑容,虽一闪而过,却足够清晰。

“嗯,”他低应一声,目光下意识飘向苏珩院子的方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天儿不错。”

李副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依旧是北境常见的灰蒙天空,寒风卷着雪沫。

而此刻的苏珩,终于在接近午时悠悠转醒。浑身酸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还残留着清晰的异样感,提醒着昨夜的荒唐。他脸上发热,拥被坐起,看到床头小几上,除了惯常的温水,还多了一小碟他喜欢的蜜枣,和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

“已让人备了热水和清淡粥食,好好歇着,晚些来看你。——陆”

字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却透着笨拙的关切。

苏珩捏着纸条,看着那碟蜜枣,昨夜种种旖旎与疼痛交织的记忆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嘴角却微微弯起。

他捻起一颗蜜枣放入口中,甜意丝丝化开,一直暖到心底。

窗外依旧寒风凛冽,而这方小小天地,却因有了那个人,温暖如春。

北境的狼,收起了利爪尖牙,将最柔软的肚皮,袒露给了他的玉兔子。

而玉兔子,也终于在这片看似严酷的土地上,找到了独属于他的、滚烫而安稳的归巢。

(苏珩的故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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