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御前施暴,自取灭亡

养心殿书房内的气压,因为那份关于流言的报告,低得骇人。空气仿佛凝固,侍立的宫人们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生怕触怒正处于暴怒边缘的帝王。

萧烬坐在书案后,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他俊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寒光凛冽,如同极地冰原上永不消散的风暴。

吴勇……

前世欺辱沈微之的账还没算,今生竟敢变本加厉,用如此龌龊的方式,在他眼皮子底下,往沈微之身上泼脏水?

那些恶毒的流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挑衅他的底线,践踏他两世叠加才寻回的、想要小心翼翼护住的珍宝。

少年苍白惊惶的脸,躲闪无助的眼神,微微发抖的指尖……这些画面反复在他眼前闪现,与前世沈微之默默承受委屈、最后却为他而死的单薄身影重叠在一起,点燃了他胸腔里最暴戾的怒火!

他要让吴勇,以及所有敢有类似心思的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动沈微之,会是怎样凄惨的下场!

“李德海。”萧烬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威压。

“奴才在。”李德海连忙躬身,心头也是凛然。陛下这次,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去查,”萧烬的视线落在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吴勇的下场,“吴勇近日行踪,接触过哪些人,宫中值守、言行,可有任何不妥之处。尤其……有无对宫人态度暴戾、仗势欺人之举。朕要确凿的证据,事无巨细。”

“奴才明白。”李德海领命,他深知陛下要的“证据”是什么——未必需要铁证如山,但必须“合情合理”,足以在明面上给吴勇定罪,且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陛下是因何而怒。

暗卫与内务府的人同时行动,效率惊人。吴勇本就跋扈张扬,在宫中约束不多,劣迹斑斑。很快,几桩“确凿”的罪状便被整理出来:三日前,曾因一名小太监奉茶稍慢,当众掌掴,致其耳聋;五日前,在御花园与另一秀男口角,竟动手推搡,差点将人推入池塘;更有宫人“举报”,吴勇私下曾抱怨宫中规矩繁琐,对陛下严苛宫规“颇有微词”……

这些事,在平日或许算不得什么大事,尤其对吴勇这等有军功背景的秀男而言,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在陛下明确要“整顿宫纪”、且吴勇恰好撞在枪口上的时候,便成了足以致命的利刃。

萧烬看着呈报上来的“罪状”,眼底寒意更甚。他提起朱笔,在早已准备好的处置意见上,干脆利落地批了一个“准”字,并加了一句:“目无宫规,性情暴戾,不堪留用。着即杖责三十,革去秀男身份,赶出皇宫,永不得再入宫门。其家族,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旨意下达,迅雷不及掩耳。

这日午后,吴勇正在自己房中,与几个跟班吹嘘家世,畅想未来,言语间对沈微之的鄙夷与对流言效果的得意毫不掩饰。忽然,房门被粗暴踹开,一队面色冷肃的内务府太监与侍卫涌入。

“吴勇接旨!”

吴勇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心中涌起不祥预感,强作镇定跪下。

当听到“掌掴宫人”、“御前施暴(指在御花园动手)”、“口出怨言”、“目无宫规”等罪名,以及“杖责三十”、“革去身份”、“赶出皇宫”、“永不得入”的惩罚时,吴勇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这是诬陷!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镇西将军!我叔父是……”他嘶声力竭地大喊,挣扎着想站起来。

“堵上他的嘴!”为首太监冷喝。

侍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将一团布塞进吴勇口中,反剪双手,粗暴地将他往外拖。吴勇目眦欲裂,呜呜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被拖到秀男居住区域的一处空场,那里刑凳早已备好。众多秀男宫人被勒令前来观刑,以儆效尤。

吴勇口中的布被取出,他刚想喊冤,沉重的刑杖已带着风声落下!

“一!”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午后沉闷的空气。

三十记刑杖,记记到肉,毫不留情。吴勇起初还能惨叫怒骂,到后来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呻吟,后背臀部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行刑完毕,他像一滩烂泥般被拖起,剥去秀男服饰,只余一身染血的中衣,然后被直接扔出了宫门。宫门外,早有吴家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马车等候,将昏迷不醒、前途尽毁的吴勇接回。等待他的,将是家族的斥责、旁人的耻笑,以及永世不得踏入宫门的耻辱。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后宫。所有人再次被帝王冷酷无情的手段所震慑。吴勇的罪名看似是“宫规”,但结合近日流言,聪明人都能品出其中真正的意味。

陛下这是在杀鸡儆猴,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宣告:沈微之,动不得。任何试图用流言蜚语中伤他的人,都将付出比吴勇更惨痛的代价。

流言,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无人敢私下议论养心殿那位沈近侍的是非,看向养心殿的目光,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敬畏。

而处于风暴眼的沈微之,是在吴勇被拖出去行刑后,才从其他宫人战战兢兢的议论中,拼凑出事情的大概。他震惊得无以复加,心中五味杂陈。

吴勇……因为对宫人施暴、目无宫规被严惩?

真的是这样吗?

还是因为……那些流言?

沈微之不敢深想,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他想起陛下近日看他时,那深沉难辨的眼神;想起自己因流言而惶惑时,陛下似乎皱过眉;想起处置吴勇的旨意,下得如此突然而猛烈……

难道……陛下真的知道了?而且,是为了他?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听到流言时更甚。不再是模糊的猜测,而是近乎直白的、血腥的维护。

恐惧吗?依旧有。对陛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易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的恐惧,从未消失。

但与此同时,一股滚烫的、带着酸涩与震撼的暖流,汹涌地冲垮了他心中因流言筑起的冰墙。

陛下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他。如此霸道,如此不容置疑,甚至……如此残忍。

可他无法否认,在这一切的背后,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独一无二的、沉重的“在意”。

沈微之站在养心殿回廊的阴影里,望着宫墙上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指尖轻轻蜷起,抵住微微发烫的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冰而出,疯狂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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