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贪墨之罪，清算终章
沈微之干净利落地拒绝了赵文轩的示好，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做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他照常回养心殿伺候，将书册交给陛下时，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烬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沈微之的脸。少年眉目平和，眼神清澈，并无异样。看来赵文轩的“偶遇”，并未给他带来什么困扰。这个认知，让萧烬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的微之，虽然性子软，但关键时刻，并不糊涂，知道该远离哪些人。
至于赵文轩……萧烬的眸光转冷。前世的账，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些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准打击尊严的小动作，那些隐藏在温文外表下的刻薄与轻蔑，比周显、吴勇的明面欺辱，更令人恶心。
周显已因“秽乱”之名流放，吴勇以“暴戾”之罪驱逐，剩下的赵文轩，自然也不能放过。而且，对待这种伪君子，萧烬有更好的办法——剥下他那层光鲜的皮，让他最在意的东西，彻底粉碎。
赵文轩不是自诩清贵，倚仗太傅之孙的身份吗？不是最看重名声，善于钻营吗？那便从他最得意的地方下手。
早在决定清算这三人时，萧烬就已命暗卫同时着手调查赵文轩。不同于周显的淫秽、吴勇的暴戾，赵文轩表面功夫做得极好，私德上似乎并无明显把柄。但萧烬知道，这种人，往往在更大的利益面前，才会露出马脚。
他让暗卫重点查两件事：一是赵文轩及其家族在朝中、地方有无不法营生或贪渎嫌疑；二是赵文轩入宫后，与宫中哪些部门、哪些人有超出寻常的财物往来。
调查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而赵文轩自己，很快便送上了这个契机。
或许是因为沈微之的拒绝让他感到了威胁，或许是想尽快巩固自身地位、讨好陛下，赵文轩在沈微之那里碰壁后，行事反而更加“积极”起来。他利用太傅之孙的身份和手中一些家族给予的“活动经费”，开始更加频繁地打点宫中关系，尤其是内务府和一些负责采买、修缮的部门。出手阔绰，言辞恳切，希望能为自己铺就一条更顺畅的“上进”之路。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帝王的监视之下。他那些打着“疏通关系”、“孝敬前辈”旗号的银钱往来，在暗卫的眼中，迅速与另一条暗中调查的线索——宫中近年来几笔不大的、却去向不明的修缮款和采买浮报——产生了微妙的重合。
顺藤摸瓜，抽丝剥茧。很快，一份详尽的报告放在了萧烬案头。
报告显示，赵文轩入宫后，通过其家族在宫外的商号，以虚报价格、以次充好等方式，与内务府两名中层管事勾结，在几处宫殿的日常修缮和器皿采买中，共同贪墨宫银累计逾五千两。其中大部分银钱流入了赵文轩及其家族的私囊，小部分用于打点上下，营造其“乐善好施”、“人缘颇佳”的形象。证据包括商号的秘密账册、管事私下记录的受贿清单，以及部分尚未处理掉的劣质材料实物。
五千两，对国库而言或许不算巨款，但对宫闱用度、尤其是牵扯到秀男与内务府勾结贪墨而言，已是性质极为恶劣的大案。更遑论，赵文轩此举，不仅中饱私囊，更严重破坏了宫规，玷污了选秀的清名，甚至可能影响到宫殿安全（劣质材料）。
萧烬看着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凝结的寒意，足以冰封千里。
好一个太傅之孙，好一个温文君子！
表面光风霁月，背地里却行此鼠窃狗偷、蛀空宫帑之事！前世的他，竟被这等虚伪之徒蒙蔽，还曾因其“才学”与“家风”而略有看重，真是可笑至极！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赵文轩任何机会。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让暗卫继续收集更确凿、更无法辩驳的证据链，并暗中控制了那两名涉案的管事，确保他们无法通风报信或串供。
同时，他也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周显、吴勇之事余波尚在，若紧接着处置赵文轩，虽理由充分，但难免会让一些人将他与沈微之更紧密地联系起来（尽管这本就是事实）。他需要让这次处置，看起来更像是一次独立的、针对贪腐的整肃，与之前的“宫规”处置有所区别，却又同样雷霆万钧。
时机很快到来。
十日后，恰逢内务府向萧烬例行禀报上一季度宫中各项开支用度。萧烬翻阅着账册，忽然指着其中一项关于某处偏殿修缮的费用，沉声问道：“此处修缮，所费银两似乎比往年同类工程高出三成？所用木料、漆料，据朕所知，市价并非如此。李德海，去将负责此项采买的管事，以及相关的账目、采买单、验收记录，全部给朕拿来。”
李德海领命而去。很快，那两名早已被暗中控制的管事被带到，面对陛下冰冷的目光和突然而细致的诘问，本就心虚的两人很快前言不搭后语，破绽百出。在萧烬有意的引导和施加的压力下，其中一名心理素质较差的管事终于崩溃，哭喊着将赵文轩如何通过家族商号与之勾结、虚报价款、以次充好、共同分赃的过程和盘托出，并交出了私藏的记录和部分尚未销毁的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案情清晰明了。
萧烬当即便震怒（这怒意倒有七分是真），下令将那两名管事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并即刻派人去赵文轩居所搜查。
搜查的结果毫无悬念。除了部分尚未挥霍掉的金银，更找到了与宫外商号往来的密信、记录了分赃细节的私账，以及一些未来得及处理的、明显低于报价的劣质材料样本。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赵文轩被侍卫从房中拖出时，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如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谋划、以为天衣无缝的财路，竟会以这种方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臣是一时糊涂！是受人蛊惑！求陛下看在臣祖父年事已高、忠心为国的份上，饶臣一命啊！”赵文轩被押到萧烬面前时，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往日里精心维持的温雅风度荡然无存。
萧烬高坐于书案之后，面容冷峻，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他看着脚下狼狈不堪的赵文轩，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一时糊涂？受人蛊惑？”萧烬的声音冰冷如铁，“朕看你是胆大包天，利欲熏心！身为秀男，不思修身报国，竟勾结内监，贪墨宫银，以次充好，欺君罔上！你眼中可还有宫规国法？可还有你赵氏门风？”
“太傅确是三朝元老，劳苦功高。”萧烬话锋一转，语气更冷，“正因如此，朕才更不能容忍赵氏出了你这等不肖子孙，玷污门楣，辜负皇恩！若不严惩，何以正宫闱？何以儆效尤？”
他不再看瘫软在地的赵文轩，直接下令：
“秀男赵文轩，贪墨宫银，勾结内监，欺君犯上，罪证确凿。着即削去秀男身份，打入天牢，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依律严办！其贪墨所得，悉数追缴。赵氏家族，教孙不严，负有失察之责，太傅赵崇明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赵氏一族，十年内不得参与选秀！”
旨意一下，满堂皆惊。削去身份、打入天牢、三司会审……这几乎已是定了重罪，流放甚至杀头都有可能。更严重的是对赵氏家族的惩处，罚俸思过是小事，“十年内不得参与选秀”几乎是断了赵家未来十年通过后宫维系或提升政治地位的重要途径，对这样的清贵世家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赵文轩彻底昏死过去，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一场震动朝野后宫的风波，再次以帝王的绝对权威和冷酷手段，迅速落下帷幕。
三个前世曾欺辱过沈微之的权贵秀男，至此，全部以不同的罪名、却同样凄惨的下场，彻底退出了舞台，也退出了沈微之今生可能遭遇的任何威胁范围。
消息传到沈微之耳中时，他正在为陛下准备午后清茶。听闻赵文轩因贪墨宫银获罪下狱，家族受惩，他手中的茶匙微微一顿。
赵文轩……也出事了。
这一次，罪名是如此明确而具体——贪墨。
与前两个的“私德”、“宫规”不同，这是实打实的、触犯国法、损害皇室利益的重罪。
沈微之缓缓将茶叶放入壶中，注入热水。氤氲的茶香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心中虽然还有一丝疑虑。
周显、吴勇、赵文轩……这三个人，都曾对他抱有或明或暗的恶意，在他被陛下留在身边后，接连以各种“合理”的罪名倒台，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但是这不是巧合。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陛下……是在为他清理道路。用这种霸道、酷烈、却无比有效的方式，将他身边的威胁和恶意，清扫干净，
尽管陛下从未明言，甚至可能永远不会承认。
但沈微之懂了。
全都懂了。
他端起泡好的茶，走向书房。脚步稳而轻，心中那片因为近日流言而一度冰封忐忑的土壤，此刻已彻底消融，被一股汹涌澎湃的、饱含震撼、感激与无法言喻情愫的暖流，浸润得无比柔软。
他走到书案前，恭敬奉上茶盏。
萧烬接过，目光掠过他低垂却不再惊惶的眉眼，掠过他微微抿起却似乎带着一丝坚定弧度的唇角。
“茶泡得正好。”萧烬淡淡说了一句，便低头饮茶。
沈微之垂手侍立在一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清雅的茶香，和陛下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
阴霾尽去。
从今往后，他的眼里，他的世界里，便只剩下眼前这个人了。
无论前路是荆棘还是深渊，是雷霆还是雨露。
他都认了。
萧烬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沈微之的脸。少年眉目平和，眼神清澈，并无异样。看来赵文轩的“偶遇”，并未给他带来什么困扰。这个认知，让萧烬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的微之，虽然性子软，但关键时刻，并不糊涂，知道该远离哪些人。
至于赵文轩……萧烬的眸光转冷。前世的账，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些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准打击尊严的小动作，那些隐藏在温文外表下的刻薄与轻蔑，比周显、吴勇的明面欺辱，更令人恶心。
周显已因“秽乱”之名流放，吴勇以“暴戾”之罪驱逐，剩下的赵文轩，自然也不能放过。而且，对待这种伪君子，萧烬有更好的办法——剥下他那层光鲜的皮，让他最在意的东西，彻底粉碎。
赵文轩不是自诩清贵，倚仗太傅之孙的身份吗？不是最看重名声，善于钻营吗？那便从他最得意的地方下手。
早在决定清算这三人时，萧烬就已命暗卫同时着手调查赵文轩。不同于周显的淫秽、吴勇的暴戾，赵文轩表面功夫做得极好，私德上似乎并无明显把柄。但萧烬知道，这种人，往往在更大的利益面前，才会露出马脚。
他让暗卫重点查两件事：一是赵文轩及其家族在朝中、地方有无不法营生或贪渎嫌疑；二是赵文轩入宫后，与宫中哪些部门、哪些人有超出寻常的财物往来。
调查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而赵文轩自己，很快便送上了这个契机。
或许是因为沈微之的拒绝让他感到了威胁，或许是想尽快巩固自身地位、讨好陛下，赵文轩在沈微之那里碰壁后，行事反而更加“积极”起来。他利用太傅之孙的身份和手中一些家族给予的“活动经费”，开始更加频繁地打点宫中关系，尤其是内务府和一些负责采买、修缮的部门。出手阔绰，言辞恳切，希望能为自己铺就一条更顺畅的“上进”之路。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帝王的监视之下。他那些打着“疏通关系”、“孝敬前辈”旗号的银钱往来，在暗卫的眼中，迅速与另一条暗中调查的线索——宫中近年来几笔不大的、却去向不明的修缮款和采买浮报——产生了微妙的重合。
顺藤摸瓜，抽丝剥茧。很快，一份详尽的报告放在了萧烬案头。
报告显示，赵文轩入宫后，通过其家族在宫外的商号，以虚报价格、以次充好等方式，与内务府两名中层管事勾结，在几处宫殿的日常修缮和器皿采买中，共同贪墨宫银累计逾五千两。其中大部分银钱流入了赵文轩及其家族的私囊，小部分用于打点上下，营造其“乐善好施”、“人缘颇佳”的形象。证据包括商号的秘密账册、管事私下记录的受贿清单，以及部分尚未处理掉的劣质材料实物。
五千两，对国库而言或许不算巨款，但对宫闱用度、尤其是牵扯到秀男与内务府勾结贪墨而言，已是性质极为恶劣的大案。更遑论，赵文轩此举，不仅中饱私囊，更严重破坏了宫规，玷污了选秀的清名，甚至可能影响到宫殿安全（劣质材料）。
萧烬看着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凝结的寒意，足以冰封千里。
好一个太傅之孙，好一个温文君子！
表面光风霁月，背地里却行此鼠窃狗偷、蛀空宫帑之事！前世的他，竟被这等虚伪之徒蒙蔽，还曾因其“才学”与“家风”而略有看重，真是可笑至极！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赵文轩任何机会。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让暗卫继续收集更确凿、更无法辩驳的证据链，并暗中控制了那两名涉案的管事，确保他们无法通风报信或串供。
同时，他也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周显、吴勇之事余波尚在，若紧接着处置赵文轩，虽理由充分，但难免会让一些人将他与沈微之更紧密地联系起来（尽管这本就是事实）。他需要让这次处置，看起来更像是一次独立的、针对贪腐的整肃，与之前的“宫规”处置有所区别，却又同样雷霆万钧。
时机很快到来。
十日后，恰逢内务府向萧烬例行禀报上一季度宫中各项开支用度。萧烬翻阅着账册，忽然指着其中一项关于某处偏殿修缮的费用，沉声问道：“此处修缮，所费银两似乎比往年同类工程高出三成？所用木料、漆料，据朕所知，市价并非如此。李德海，去将负责此项采买的管事，以及相关的账目、采买单、验收记录，全部给朕拿来。”
李德海领命而去。很快，那两名早已被暗中控制的管事被带到，面对陛下冰冷的目光和突然而细致的诘问，本就心虚的两人很快前言不搭后语，破绽百出。在萧烬有意的引导和施加的压力下，其中一名心理素质较差的管事终于崩溃，哭喊着将赵文轩如何通过家族商号与之勾结、虚报价款、以次充好、共同分赃的过程和盘托出，并交出了私藏的记录和部分尚未销毁的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案情清晰明了。
萧烬当即便震怒（这怒意倒有七分是真），下令将那两名管事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并即刻派人去赵文轩居所搜查。
搜查的结果毫无悬念。除了部分尚未挥霍掉的金银，更找到了与宫外商号往来的密信、记录了分赃细节的私账，以及一些未来得及处理的、明显低于报价的劣质材料样本。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赵文轩被侍卫从房中拖出时，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如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谋划、以为天衣无缝的财路，竟会以这种方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臣是一时糊涂！是受人蛊惑！求陛下看在臣祖父年事已高、忠心为国的份上，饶臣一命啊！”赵文轩被押到萧烬面前时，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往日里精心维持的温雅风度荡然无存。
萧烬高坐于书案之后，面容冷峻，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他看着脚下狼狈不堪的赵文轩，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一时糊涂？受人蛊惑？”萧烬的声音冰冷如铁，“朕看你是胆大包天，利欲熏心！身为秀男，不思修身报国，竟勾结内监，贪墨宫银，以次充好，欺君罔上！你眼中可还有宫规国法？可还有你赵氏门风？”
“太傅确是三朝元老，劳苦功高。”萧烬话锋一转，语气更冷，“正因如此，朕才更不能容忍赵氏出了你这等不肖子孙，玷污门楣，辜负皇恩！若不严惩，何以正宫闱？何以儆效尤？”
他不再看瘫软在地的赵文轩，直接下令：
“秀男赵文轩，贪墨宫银，勾结内监，欺君犯上，罪证确凿。着即削去秀男身份，打入天牢，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依律严办！其贪墨所得，悉数追缴。赵氏家族，教孙不严，负有失察之责，太傅赵崇明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赵氏一族，十年内不得参与选秀！”
旨意一下，满堂皆惊。削去身份、打入天牢、三司会审……这几乎已是定了重罪，流放甚至杀头都有可能。更严重的是对赵氏家族的惩处，罚俸思过是小事，“十年内不得参与选秀”几乎是断了赵家未来十年通过后宫维系或提升政治地位的重要途径，对这样的清贵世家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赵文轩彻底昏死过去，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一场震动朝野后宫的风波，再次以帝王的绝对权威和冷酷手段，迅速落下帷幕。
三个前世曾欺辱过沈微之的权贵秀男，至此，全部以不同的罪名、却同样凄惨的下场，彻底退出了舞台，也退出了沈微之今生可能遭遇的任何威胁范围。
消息传到沈微之耳中时，他正在为陛下准备午后清茶。听闻赵文轩因贪墨宫银获罪下狱，家族受惩，他手中的茶匙微微一顿。
赵文轩……也出事了。
这一次，罪名是如此明确而具体——贪墨。
与前两个的“私德”、“宫规”不同，这是实打实的、触犯国法、损害皇室利益的重罪。
沈微之缓缓将茶叶放入壶中，注入热水。氤氲的茶香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心中虽然还有一丝疑虑。
周显、吴勇、赵文轩……这三个人，都曾对他抱有或明或暗的恶意，在他被陛下留在身边后，接连以各种“合理”的罪名倒台，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但是这不是巧合。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陛下……是在为他清理道路。用这种霸道、酷烈、却无比有效的方式，将他身边的威胁和恶意，清扫干净，
尽管陛下从未明言，甚至可能永远不会承认。
但沈微之懂了。
全都懂了。
他端起泡好的茶，走向书房。脚步稳而轻，心中那片因为近日流言而一度冰封忐忑的土壤，此刻已彻底消融，被一股汹涌澎湃的、饱含震撼、感激与无法言喻情愫的暖流，浸润得无比柔软。
他走到书案前，恭敬奉上茶盏。
萧烬接过，目光掠过他低垂却不再惊惶的眉眼，掠过他微微抿起却似乎带着一丝坚定弧度的唇角。
“茶泡得正好。”萧烬淡淡说了一句，便低头饮茶。
沈微之垂手侍立在一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清雅的茶香，和陛下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
阴霾尽去。
从今往后，他的眼里，他的世界里，便只剩下眼前这个人了。
无论前路是荆棘还是深渊，是雷霆还是雨露。
他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