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违背誓言，暗夜寻踪
枯井口的石板被推开一道缝隙，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瞬间灌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声、惨叫声如潮水般涌来！
沈微之小心翼翼探出头，发现自己身处御花园偏僻角落的枯井中。远处宫殿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半个夜空映成暗红色！人影幢幢，刀光闪动。
养心殿……就在那个方向！
刚才密室里听到的叛军搜查声让他心有余悸。他迅速爬出枯井，隐入阴影，警惕观察四周。暂时没有叛军，但远处的厮杀声如同战鼓敲击心脏。
他想起怀中的哨箭。连续两声短促尖锐的哨音，代表“附近有异常敌踪”。他不确定在如此混乱中能否被听到，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尝试。
他取出哨箭，对着养心殿方向用力吹响。
“咻—咻—”两声尖锐鸣响划破夜空。
等待片刻，没有特别回应。
但他不能留在这里枯等。密道入口可能已暴露，这枯井出口也未必安全。而且……他实在太担心陛下。他必须知道陛下是否安好。
他咬咬牙，决定冒险迂回接近养心殿外围。他不敢走大路，只挑最偏僻黑暗的小径和花木丛穿行。衣袍被树枝划破，脸上沾满灰尘，鞋子跑丢也浑然不顾。
越靠近养心殿，战斗痕迹越惨烈，尸体越多，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沈微之的心越沉越凉。他躲躲藏藏，好几次险些被发现。
就在他接近养心殿外围宫墙时，一阵更激烈、更集中的喊杀声传来！侍卫们拼死怒吼：“保护陛下！”“死守台阶！”
是养心殿！陛下就在那里！
沈微之精神一振，爬上一处较高假山，借着火光望去。
只见广场上尸山血海！高阶之上，那道玄甲身影正手持长剑屹立！周围是拼死护主的最后一批侍卫和影卫，正与数倍于己的叛军死士惨烈搏杀！
是陛下！他还活着！
沈微之眼泪涌出，是庆幸，更是无边的恐惧—陛下身边的侍卫不多了！叛军还在涌上去！他看到萧烬挥剑斩敌，玄甲血迹斑斑。看到不断有侍卫倒下……
突然，沈微之瞳孔骤缩！
他所在假山的角度，恰好能看到高阶侧后方一段被阴影遮挡的盲区。一名叛军死士，悄无声息地从侧面阴影中摸出，手中淬毒匕首泛着幽蓝冷光，正朝着背对这个方向、正在格挡正面敌人的萧烬后心，疾刺而去！
萧烬全神贯注于前方战斗，对侧后方致命一击毫无所觉！身边侍卫都被正面敌人缠住，无人来得及回援！
“陛下—！后面！！！”
沈微之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
他的尖叫声划破战场的喧嚣，萧烬心中猛然一悸，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急闪，同时长剑向后挥去！
“锵—！”
金属交击的刺耳锐响！匕首擦着萧烬的玄甲划过，迸出一串火星！只在他腰侧护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未能刺入皮肉！但匕首上幽蓝的淬毒光泽在火光下狰狞可辨——若被刺中，后果不堪设想！
那名刺客一击落空，眼中凶光更盛！他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死士，见偷袭皇帝未成，毫不恋战，身形诡异一转，竟是想绕过萧烬，直扑向刚刚发出尖叫示警的沈微之的方向！意图挟持这个看似对皇帝很重要、且明显不会武功的少年！
而此刻，沈微之正从假山跃下，不顾一切地朝着萧烬的方向冲来。他满心满眼都是萧烬刚才惊险躲过一击的身影，只想离他更近一点，确认他安好，或者……哪怕只是离他近一些，在他身边。
刺客的动作极快，如同鬼魅般掠向沈微之！萧烬在格开匕首的瞬间，眼角余光已瞥见刺客转向沈微之的意图，心头巨震！
“微之退后！”萧烬厉喝，手中长剑去势如电，直刺刺客后心，想要逼其回防！
刺客却仿佛背后长眼，在长剑及体的刹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身，不仅避开了要害，手中的淬毒匕首更是借势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再执着于沈微之，而是再次毒蛇吐信般，反手抹向萧烬因追击而微微前倾的咽喉！这一下变招阴毒迅猛，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烬招式用老，新力未生，面对这刁钻狠辣的反击，虽惊不乱，腰腹发力便要向后仰倒避开——
就在萧烬即将仰身避开那抹喉一击的刹那！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决绝地撞入了两人之间！
是沈微之！
他根本不懂什么武功招式，也看不清那电光石火间的凶险变化。在他眼中，只看到那刺客凶残地扑向自己，陛下为了救他疾刺追击，然后那刺客便毒辣地回身，幽蓝的匕首寒光直取陛下咽喉！
那一瞬间，沈微之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恐惧、什么思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摧毁一切理智的冲动——
陛下有危险！
“陛下——！”
少年清瘦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他不是扑向匕首，也不是攻击刺客，而是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撞向萧烬身前！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或许只是想推开陛下，或许只是想挡住那道致命的寒光，或许……只是单纯地、无法忍受地看着那匕首刺向萧烬！
他冲得太快，太急，太决绝！
时间，仿佛在沈微之撞过来的那一刹那被拉长、扭曲。
萧烬瞳孔骤缩！他看到了沈微之脸上那不顾一切的决绝，看到了他眼中映出的匕首寒光！他想伸手推开他，想厉喝让他躲开，可一切都太快了！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萧烬耳边响起。
时间，真正地停止了。
萧烬只觉得一个温软的身体重重撞进自己怀里，力道之大，让他本就踉跄的身体向后仰倒。紧接着，是怀中人身体猛然一僵，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短促的闷哼。
他低下头。
看见沈微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那双总是清澈映着他身影的眼眸，此刻正睁得大大的，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空茫的、死死锁定着他的……眷恋与释然。
少年纤细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胸前。
而一截染血的、淬着幽蓝光泽的匕首尖刃，从沈微之单薄的右胸下方处，刺穿月白色的衣袍，赫然透出！温热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的前襟，也染红了萧烬玄甲下的衣衫。
那刺客阴毒致命的反手一抹，原本瞄准的是萧烬的咽喉。
现在，匕首却深深没入了沈微之的胸膛。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从萧烬喉咙深处爆发！那声音里的崩溃与疯狂，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他猛地伸出双臂，将怀中迅速失去力气的身体死死抱住，低头看去。
沈微之的嘴角，已经开始溢出鲜红的血沫。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努力地、执着地想要看着萧烬的脸，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微之……微之！！”萧烬浑身颤抖，如同置身万丈冰窟！他手忙脚乱想去捂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触碰那刺目的匕首！前世沈微之替他挡箭、在他怀中气息渐弱的噩梦画面，与眼前这残酷到极致的一幕，完完全全重叠在了一起！
又一次！又一次！！
因为他，他最爱的人，再一次在他面前，为了他，被利刃刺穿！
巨大的痛苦和灭顶的恐惧，如同无数淬毒钢针狠狠扎进萧烬的心脏、骨髓！他的眼睛瞬间猩红一片，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而那名得手的刺客，还未来得及抽回匕首，便被萧烬骇人的模样惊得一愣。
就是这一愣。
萧烬猛地抬头，那双猩红得如同滴血、翻涌着最原始毁灭欲望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这名刺客！
“你—该—死—！”
他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血海深仇！他将怀中已然昏迷的沈微之轻轻放在地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捡起了刚才因震惊而掉落的长剑。
剑身嗡鸣，仿佛感应到主人无边无际的杀意与暴戾。
下一瞬，萧烬动了！
身影快如鬼魅，长剑化作冰冷刺骨的死亡风暴，朝着那名刺客席卷而去！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疯狂的杀戮！
剑光过处，刺客甚至来不及格挡，头颅便已飞起！鲜血如同喷泉激射！
萧烬仿佛化身为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每一剑都带着撕裂一切的恨意！他疯狂斩杀着视线内每一个叛军，所向披靡！那些叛军被他骇人气势震慑，竟一时不敢上前！
影卫和残余侍卫也被陛下突然的疯狂爆发惊呆，随即精神大振，怒吼着跟随陛下发起反冲锋！
一时间，养心殿前高阶上，竟被萧烬一人一剑杀出一片真空地带！
但萧烬似乎毫无所觉，眼中只有血色，只有杀戮！杀光他们！杀光所有伤害微之的人！
就在他几乎彻底迷失在血海中时，余光瞥见了地上那个悄无声息、脸色惨白如纸的身影。
微之……
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萧烬狂乱杀意猛地一滞。他霍然转身，不顾周围残敌，踉跄着扑回沈微之身边。
少年静静躺着，身下血迹已洇开一大片，胸口微弱起伏几乎难以察觉，嘴唇失去所有颜色，只有不断溢出的血沫证明他还残存一丝气息。
“微之……微之你看看朕……”萧烬跪倒在地，颤抖着伸手想碰触他的脸，却又怕弄疼他。他手足无措，像失去了最珍贵宝物的孩子。
他猛地抬头，朝着周围嘶声力竭咆哮：“太医！！传太医！！！立刻！马上！！！治不好他，朕要你们全部陪葬！！！”
这一声吼，用尽了他所有力气，也彻底暴露了他深入骨髓的脆弱与恐慌。
他紧紧握住沈微之冰凉的手，将脸贴在他沾满血迹的手背上，滚烫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沈微之的血滴落在地。
“微之……坚持住……求你……朕不能没有你……”
沈微之小心翼翼探出头，发现自己身处御花园偏僻角落的枯井中。远处宫殿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半个夜空映成暗红色！人影幢幢，刀光闪动。
养心殿……就在那个方向！
刚才密室里听到的叛军搜查声让他心有余悸。他迅速爬出枯井，隐入阴影，警惕观察四周。暂时没有叛军，但远处的厮杀声如同战鼓敲击心脏。
他想起怀中的哨箭。连续两声短促尖锐的哨音，代表“附近有异常敌踪”。他不确定在如此混乱中能否被听到，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尝试。
他取出哨箭，对着养心殿方向用力吹响。
“咻—咻—”两声尖锐鸣响划破夜空。
等待片刻，没有特别回应。
但他不能留在这里枯等。密道入口可能已暴露，这枯井出口也未必安全。而且……他实在太担心陛下。他必须知道陛下是否安好。
他咬咬牙，决定冒险迂回接近养心殿外围。他不敢走大路，只挑最偏僻黑暗的小径和花木丛穿行。衣袍被树枝划破，脸上沾满灰尘，鞋子跑丢也浑然不顾。
越靠近养心殿，战斗痕迹越惨烈，尸体越多，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沈微之的心越沉越凉。他躲躲藏藏，好几次险些被发现。
就在他接近养心殿外围宫墙时，一阵更激烈、更集中的喊杀声传来！侍卫们拼死怒吼：“保护陛下！”“死守台阶！”
是养心殿！陛下就在那里！
沈微之精神一振，爬上一处较高假山，借着火光望去。
只见广场上尸山血海！高阶之上，那道玄甲身影正手持长剑屹立！周围是拼死护主的最后一批侍卫和影卫，正与数倍于己的叛军死士惨烈搏杀！
是陛下！他还活着！
沈微之眼泪涌出，是庆幸，更是无边的恐惧—陛下身边的侍卫不多了！叛军还在涌上去！他看到萧烬挥剑斩敌，玄甲血迹斑斑。看到不断有侍卫倒下……
突然，沈微之瞳孔骤缩！
他所在假山的角度，恰好能看到高阶侧后方一段被阴影遮挡的盲区。一名叛军死士，悄无声息地从侧面阴影中摸出，手中淬毒匕首泛着幽蓝冷光，正朝着背对这个方向、正在格挡正面敌人的萧烬后心，疾刺而去！
萧烬全神贯注于前方战斗，对侧后方致命一击毫无所觉！身边侍卫都被正面敌人缠住，无人来得及回援！
“陛下—！后面！！！”
沈微之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
他的尖叫声划破战场的喧嚣，萧烬心中猛然一悸，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急闪，同时长剑向后挥去！
“锵—！”
金属交击的刺耳锐响！匕首擦着萧烬的玄甲划过，迸出一串火星！只在他腰侧护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未能刺入皮肉！但匕首上幽蓝的淬毒光泽在火光下狰狞可辨——若被刺中，后果不堪设想！
那名刺客一击落空，眼中凶光更盛！他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死士，见偷袭皇帝未成，毫不恋战，身形诡异一转，竟是想绕过萧烬，直扑向刚刚发出尖叫示警的沈微之的方向！意图挟持这个看似对皇帝很重要、且明显不会武功的少年！
而此刻，沈微之正从假山跃下，不顾一切地朝着萧烬的方向冲来。他满心满眼都是萧烬刚才惊险躲过一击的身影，只想离他更近一点，确认他安好，或者……哪怕只是离他近一些，在他身边。
刺客的动作极快，如同鬼魅般掠向沈微之！萧烬在格开匕首的瞬间，眼角余光已瞥见刺客转向沈微之的意图，心头巨震！
“微之退后！”萧烬厉喝，手中长剑去势如电，直刺刺客后心，想要逼其回防！
刺客却仿佛背后长眼，在长剑及体的刹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身，不仅避开了要害，手中的淬毒匕首更是借势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再执着于沈微之，而是再次毒蛇吐信般，反手抹向萧烬因追击而微微前倾的咽喉！这一下变招阴毒迅猛，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烬招式用老，新力未生，面对这刁钻狠辣的反击，虽惊不乱，腰腹发力便要向后仰倒避开——
就在萧烬即将仰身避开那抹喉一击的刹那！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决绝地撞入了两人之间！
是沈微之！
他根本不懂什么武功招式，也看不清那电光石火间的凶险变化。在他眼中，只看到那刺客凶残地扑向自己，陛下为了救他疾刺追击，然后那刺客便毒辣地回身，幽蓝的匕首寒光直取陛下咽喉！
那一瞬间，沈微之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恐惧、什么思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摧毁一切理智的冲动——
陛下有危险！
“陛下——！”
少年清瘦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他不是扑向匕首，也不是攻击刺客，而是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撞向萧烬身前！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或许只是想推开陛下，或许只是想挡住那道致命的寒光，或许……只是单纯地、无法忍受地看着那匕首刺向萧烬！
他冲得太快，太急，太决绝！
时间，仿佛在沈微之撞过来的那一刹那被拉长、扭曲。
萧烬瞳孔骤缩！他看到了沈微之脸上那不顾一切的决绝，看到了他眼中映出的匕首寒光！他想伸手推开他，想厉喝让他躲开，可一切都太快了！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萧烬耳边响起。
时间，真正地停止了。
萧烬只觉得一个温软的身体重重撞进自己怀里，力道之大，让他本就踉跄的身体向后仰倒。紧接着，是怀中人身体猛然一僵，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短促的闷哼。
他低下头。
看见沈微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那双总是清澈映着他身影的眼眸，此刻正睁得大大的，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空茫的、死死锁定着他的……眷恋与释然。
少年纤细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胸前。
而一截染血的、淬着幽蓝光泽的匕首尖刃，从沈微之单薄的右胸下方处，刺穿月白色的衣袍，赫然透出！温热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的前襟，也染红了萧烬玄甲下的衣衫。
那刺客阴毒致命的反手一抹，原本瞄准的是萧烬的咽喉。
现在，匕首却深深没入了沈微之的胸膛。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从萧烬喉咙深处爆发！那声音里的崩溃与疯狂，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他猛地伸出双臂，将怀中迅速失去力气的身体死死抱住，低头看去。
沈微之的嘴角，已经开始溢出鲜红的血沫。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努力地、执着地想要看着萧烬的脸，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微之……微之！！”萧烬浑身颤抖，如同置身万丈冰窟！他手忙脚乱想去捂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触碰那刺目的匕首！前世沈微之替他挡箭、在他怀中气息渐弱的噩梦画面，与眼前这残酷到极致的一幕，完完全全重叠在了一起！
又一次！又一次！！
因为他，他最爱的人，再一次在他面前，为了他，被利刃刺穿！
巨大的痛苦和灭顶的恐惧，如同无数淬毒钢针狠狠扎进萧烬的心脏、骨髓！他的眼睛瞬间猩红一片，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而那名得手的刺客，还未来得及抽回匕首，便被萧烬骇人的模样惊得一愣。
就是这一愣。
萧烬猛地抬头，那双猩红得如同滴血、翻涌着最原始毁灭欲望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这名刺客！
“你—该—死—！”
他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血海深仇！他将怀中已然昏迷的沈微之轻轻放在地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捡起了刚才因震惊而掉落的长剑。
剑身嗡鸣，仿佛感应到主人无边无际的杀意与暴戾。
下一瞬，萧烬动了！
身影快如鬼魅，长剑化作冰冷刺骨的死亡风暴，朝着那名刺客席卷而去！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疯狂的杀戮！
剑光过处，刺客甚至来不及格挡，头颅便已飞起！鲜血如同喷泉激射！
萧烬仿佛化身为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每一剑都带着撕裂一切的恨意！他疯狂斩杀着视线内每一个叛军，所向披靡！那些叛军被他骇人气势震慑，竟一时不敢上前！
影卫和残余侍卫也被陛下突然的疯狂爆发惊呆，随即精神大振，怒吼着跟随陛下发起反冲锋！
一时间，养心殿前高阶上，竟被萧烬一人一剑杀出一片真空地带！
但萧烬似乎毫无所觉，眼中只有血色，只有杀戮！杀光他们！杀光所有伤害微之的人！
就在他几乎彻底迷失在血海中时，余光瞥见了地上那个悄无声息、脸色惨白如纸的身影。
微之……
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萧烬狂乱杀意猛地一滞。他霍然转身，不顾周围残敌，踉跄着扑回沈微之身边。
少年静静躺着，身下血迹已洇开一大片，胸口微弱起伏几乎难以察觉，嘴唇失去所有颜色，只有不断溢出的血沫证明他还残存一丝气息。
“微之……微之你看看朕……”萧烬跪倒在地，颤抖着伸手想碰触他的脸，却又怕弄疼他。他手足无措，像失去了最珍贵宝物的孩子。
他猛地抬头，朝着周围嘶声力竭咆哮：“太医！！传太医！！！立刻！马上！！！治不好他，朕要你们全部陪葬！！！”
这一声吼，用尽了他所有力气，也彻底暴露了他深入骨髓的脆弱与恐慌。
他紧紧握住沈微之冰凉的手，将脸贴在他沾满血迹的手背上，滚烫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沈微之的血滴落在地。
“微之……坚持住……求你……朕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