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君后的“威严”

册封“君后”的诏书颁布后,朝野虽有波澜,但在萧烬的铁腕与沈微之日益显露的温润才干下,终究归于平静。沈微之开始正式参与一些朝会,虽不直接决策,但旁听、记录、偶尔在萧烬询问时提出见解,已然成为常态。

这日午后,萧烬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沈微之则在旁边的小书案上整理各地送来的祥瑞贺表——自“君后”之名定下,这类歌功颂德、变相讨好“君后”的奏报便多了起来。沈微之起初还认真看,后来发现大多浮夸空洞,便只拣重要的记下,其余归档。

正整理着,门外传来小太监细声的通传:“启禀陛下、君后,内务府总管王德海求见,说是……关于今年新贡的江南云锦和蜀绣的分配事宜,需君后定夺。”

沈微之从文书里抬起头,看向萧烬。按新制,后宫用度、内务府部分事务确实划归“君后”协理,但以往这类事,萧烬多半随口就定了,或是让内务府按旧例。

萧烬头也没抬,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凌厉的批红,淡淡道:“既是内务,便由君后处置。让他进来。”

沈微之放下笔,稍稍坐正了些。虽然私下与陛下亲密无间,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处理事务时,他总提醒自己需得有“君后”的仪态。

王德海是个圆脸微胖的中年太监,笑得见牙不见眼,进来后先给萧烬行了跪拜大礼,又转向沈微之,恭恭敬敬地磕头:“奴才王德海,参见君后殿下。”

“王总管请起。”沈微之声音温和,“云锦蜀绣之事,详细说来。”

“回君后,”王德海起身,躬着腰,手里捧着一本册子,“今年江南云锦共进贡百匹,蜀绣八十幅,皆是上上之品。按往年旧例,陛下御用占三成,赏赐重臣勋贵占四成,余下三成入库备用或酌情赏赐后宫……呃,如今是西苑太妃太嫔们。”他顿了顿,偷眼看了下沈微之的脸色,才继续道,“只是……如今殿下贵为君后,依制,您的用度份例当与陛下等同,甚至某些仪制可参照中宫旧例。奴才愚钝,不知这云锦蜀绣,是否该先紧着殿下挑选,再行分配?还有殿下宸仪宫的日常用度、摆设换新,也该提上议程了,不知殿下喜好如何,奴才等好去操办。”

这话听着恭敬,实则藏着试探和讨好。一来试探这位新任“君后”对权势的胃口,二来也是惯例的“孝敬”环节,内务府油水足,主子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下面吃饱。

沈微之听明白了,却没立刻回答。他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名录确实华丽。他沉吟片刻,看向王德海,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清晰:“王总管。”

“奴才在!”

“陛下勤政爱民,崇尚节俭,宫中用度一向有定例。本宫既为君后,更应身为表率。”沈微之将册子合上,递还回去,“云锦蜀绣,仍按旧例分配,陛下御用及赏赐功臣优先。本宫日常衣物用度,按亲王双俸份例即可,无需额外增添。宸仪宫一切照旧,无需频繁更换摆设,若有需要,本宫自会吩咐。内务府当恪尽职守,按规办事,切勿铺张浪费,更不可借本宫之名,行奢靡讨好之事。你可明白?”

王德海一愣,没想到这位年轻君后如此清醒克制,既不贪图享受,也不趁机揽权立威,反而一番话滴水不漏,既全了规矩,又堵了下面人钻营的心思。他连忙收起笑容,更恭敬地躬身:“奴才明白!殿下教诲,奴才谨记!”

“至于西苑太妃太嫔们,”沈微之想了想,补充道,“她们年事已高,喜好清静,份例用度务必按时足量供给,不可轻忽。若有特别需求,只要不过分,也可酌情满足,以显陛下与本宫敬老之心。”

“是!殿下仁厚,奴才一定办妥!”王德海这下是真有些佩服了。处事公允,心思细腻,还不忘给陛下攒仁德之名,这位君后,果然不简单。

“下去吧。”沈微之挥挥手。

王德海又行了一礼,倒退着出去了。

御书房内恢复安静。萧烬不知何时已停了笔,正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微之,眼中满是笑意。

沈微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陛下为何这样看着我?可是我方才处置不当?”

“不当?”萧烬低笑出声,起身走过来,将他从书案后拉起,自己坐在椅子上,然后把人按坐在自己腿上,环抱住,“我的君后处置得极好,有理有据,仁厚公允,还顺手替朕省了银子,立了规矩。朕心甚慰。”

沈微之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过于亲密,尤其还在御书房,他耳朵微红,小声道:“我只是……按情理办事。内务府那些人,最会看眼色,若开头不立好规矩,以后难免生出事端。”

“嗯,君后说得对。”萧烬从善如流,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药草清气,“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萧烬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的君后方才那般严肃认真、发号施令的模样,真是……威严又可爱。朕看着,心痒得很。”

沈微之的脸腾地红了:“陛下!说正事呢!”

“这就是正事。”萧烬理直气壮,手臂收紧,“朕的君后如此能干,朕是不是该好好‘奖赏’一番?”

“现在是白天!还是在御书房!”沈微之急了,试图从他腿上起来,却被牢牢箍住。

“怕什么?没有朕的允许,谁敢进来?”萧烬笑着,已经低头吻上他的耳垂,感受到怀里人瞬间的轻颤,笑意更深,“再说,君后方才展现‘威严’,朕现在……只想看看君后‘不威严’的样子……”

“萧烬!”沈微之又羞又急,直呼其名,却更撩动了某人的心弦。

最终,御书房的门紧闭了整整一个下午。据门口当值的小太监后来跟同伴偷偷描述,隐约听见里面君后殿下似乎带着哭腔说了好几句“不行”、“回去再说”,而陛下的笑声则低沉愉悦……当然,这些话他们只敢在最信任的伙伴间窃窃私语,并严格叮嘱:千万别让李公公知道!

而我们的君后殿下,直到晚膳时分才被陛下抱着回到宸仪宫,脸色绯红,眼角含春,连瞪陛下的眼神都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只能将脸埋进陛下怀里,当一只害羞的鹌鹑。

萧烬则一脸餍足,心情大好,甚至在晚膳时,亲手给“劳累”的君后剥了满满一碗虾仁。

至于内务府王总管?自此对君后殿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办事更加兢兢业业,再不敢有丝毫轻慢或试探。毕竟,能让陛下如此“重视”的君后,岂是寻常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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