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陛下的“名字”心事(册封宸侍后不久)

自沈微之正式被册封为“宸侍”,搬入紧邻养心殿的宸仪宫,已过了月余。朝野内外渐渐适应了这位身份特殊的君侧之人,而萧烬与沈微之之间的相处,也越发自然亲密,不再仅仅是帝王与近侍,更添了许多爱人间的缱绻。

只是,有一件小事,近来悄悄困扰着萧烬,或者说,让他心里头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那便是称谓。

人前,沈微之自然是恭恭敬敬称他“陛下”,自称“微臣”或“臣”。这是礼数,萧烬也能接受。私下无人时,沈微之偶尔会顺着萧烬的要求,唤他一声“烬”。每每听到那清润的嗓音带着些许羞怯,轻轻吐出这个单字,萧烬心中便如春水漾开,舒坦至极。

但问题在于,沈微之唤他名字的时候,太少了。

大多数时候,即便只有两人独处,沈微之依旧习惯性地称他“陛下”。为他布菜时说“陛下请用”,为他整理衣袖时说“陛下抬手”,甚至情动缠绵之时,意乱情迷之际,那破碎的呻吟里,夹杂的也多是“陛下”二字。

萧烬起初不以为意,甚至觉得他的微之谨守本分,甚是可爱。可时间久了,尤其是当两人亲密无间、呼吸交融时,他渴望听到的,是那个独属于爱人之间的、更私密亲昵的称呼。

这晚,红烛摇曳,帐内温度渐升。萧烬将沈微之压在身下,细细吻着他的眉眼、鼻尖,最后流连在那微张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上。沈微之早已情动,双眸迷蒙,手臂软软地环着他的脖颈,下意识地回应。

“微之……”萧烬喘息着,含住他敏感的耳垂,声音暗哑,“叫朕……”

沈微之浑身轻颤,唇间溢出细碎的呜咽:“陛……陛下……”

又是陛下。

萧烬动作一顿,心头那股微妙的不满足感又冒了出来。他稍稍退开些许,在昏黄的烛光下看着身下人绯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眸,指尖抚过他微肿的唇瓣,低声道:“叫朕的名字。”

沈微之眨了眨迷蒙的眼,似乎才反应过来,脸颊更红,张了张嘴,细若蚊蚋地唤了一声:“……烬。”

这一声,虽轻,却像带着小钩子,直直挠在萧烬心尖上。他满意地低哼一声,重新吻下去,动作比方才更加炽热缠绵。沈微之被卷入更汹涌的情潮,再也无暇思考称谓问题,只随着本能沉浮。

事后,萧烬照例亲自为他清理,然后拥着他躺下。沈微之累极了,几乎沾枕即眠,迷迷糊糊间,感觉陛下似乎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还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便沉入了黑甜梦乡。

萧烬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一缕散落的黑发,心想:得想个法子,让他的微之多叫叫他的名字才行。总是“陛下”“陛下”的,听着……不够亲近。

可这种事,难道要他堂堂帝王直接开口要求“你多叫叫朕的名字”吗?太掉价,也太……幼稚了。萧烬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得让微之自己意识到,主动改口才行。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萧烬开始了他隐晦的“引导”计划。

晨起时,沈微之服侍他穿衣,习惯性地递过腰带:“陛下,请系。”

萧烬接过,系好,状似无意地随口道:“此处又无外人,微之何必如此拘礼。” 说完,还特意看了沈微之一眼。

沈微之正低头为他整理袖口,闻言动作微顿,抬起清澈的眼眸,有些不解:“礼不可废,陛下。”

萧烬:“……” 行吧,没听懂。

用早膳时,萧烬特意将沈微之爱吃的蟹黄小笼包夹到他碟中,然后看着他,等他说“谢陛下”。

沈微之果然抿唇一笑,软声道:“谢陛下。”

萧烬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特意加重了“你我”二字。

沈微之点点头,笑容温软:“陛下待我好,我心里记着。” 还是没改口。

萧烬觉得,他的微之在别的事上都聪慧剔透,偏偏在这称谓上,像是缺了根弦。

午后,萧烬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沈微之在一旁的小书案上安静地看书。殿内炭火温暖,只闻书页翻动的轻响和朱笔落纸的沙沙声。

萧烬处理完一批奏章,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朝沈微之伸出手:“微之,茶。”

沈微之立刻放下书,起身为他斟了杯温热的参茶,双手奉上:“陛下,请用茶。” 动作行云流水,恭敬又自然。

萧烬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沈微之微凉的指尖,心头微动。他抿了口茶,放下杯子,忽然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揽着他的肩,低声道:“微之,你说,若是寻常百姓夫妻,私下会如何称呼?”

沈微之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和问题弄得一愣,想了想,答道:“或互称名讳,或称‘郎君’‘娘子’,亦或有些昵称……陛下为何问此?”

“只是忽然想到。”萧烬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划着圈,语气随意,“朕觉得,‘陛下’二字,听着总有些距离。”

沈微之这才隐约有些明白过来。他侧过头,看着萧烬近在咫尺的俊朗侧脸,那紧绷的下颌线似乎透着一丝……别扭?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升起:难道陛下……是想让他多叫名字?

这个念头让沈微之耳根一热。他看着陛下故作淡然、实则眼角余光都在瞥自己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他忍住笑意,故意垂下眼帘,低声道:“陛下是天之子,万民之主,‘陛下’之称,乃显尊崇,亦是我的本分。”

萧烬闻言,揽着他肩膀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语气似乎更淡了些:“嗯,你说得对。” 说罢,便放开他,重新拿起朱笔,一副要继续专心政务的模样。

可沈微之分明看见,陛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抿了抿,虽然很快恢复,但那细微的弧度变化,没逃过他的眼睛。

果然!陛下就是在别扭这个!

沈微之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软又痒。他不动声色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眼角余光悄悄瞟向御案后那人,只见陛下虽然握着笔,视线却半天没落在奏章上,眉宇间似乎凝着一丝……郁卒?

沈微之差点笑出声来。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夜半醒来,迷迷糊糊似乎听到陛下在他耳边低语,说的好像是“……多叫叫朕的名字……”当时以为是梦,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他的陛下,在为了一个称呼,暗暗别扭,还不好意思直说。

这个认知让沈微之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甜意和柔软。他放下书,轻手轻脚地走到御案旁。

萧烬察觉到他靠近,抬起眼,脸上已恢复一贯的平静:“何事?”

沈微之却不答,只是拿起墨条,在一旁的端砚里缓缓研起墨来。他垂着眼睫,动作优雅,研磨声轻缓均匀。萧烬看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片刻后,墨汁渐浓。沈微之停下动作,抬起眼,望向萧烬。他的眼眸清澈明亮,映着窗外的雪光和殿内的烛火,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温柔的、带着点小小狡黠的弧度。

然后,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唤道:

“烬哥哥。”

这三个字,又轻又软,像裹了蜜糖的雪花,瞬间砸在萧烬心湖,漾开一圈圈滚烫的涟漪。哥哥?他……他怎么想到这样叫?

萧烬整个人都愣住了,握着朱笔的手僵在半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薄红。他猛地抬眼,对上沈微之含笑的、带着些许试探和更多温柔的目光。

“你……”萧烬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谁准你这般叫的?” 语气听着像是质问,可那微微发亮的眼睛和泛红的耳廓,却彻底出卖了他。

沈微之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胆子也更大了。他故意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是陛下说,‘陛下’听着有距离吗?我想着,私下里,总要有个更亲近的称呼才好。‘烬’是名讳,直呼似有不敬,加个‘哥哥’,既显亲昵,又不失礼数……陛下若是不喜,我不叫便是。” 说着,作势要退开。

“不许!”萧烬几乎是脱口而出,手也下意识地抓住了沈微之的手腕。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松开手,目光飘向别处,耳根的红却蔓延到了脖颈,“……随你。”

沈微之看着他这副强自镇定、实则窘迫又暗藏欣喜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的陛下啊,在朝堂上杀伐果断,令群臣敬畏,私下里,竟会为了一个称呼,如此……可爱又傲娇。

他重新靠近一步,主动握住萧烬放在御案上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划,抬眼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依恋与笑意,声音更轻,更软:

“那……烬哥哥,奏折批了这么久,歇一歇,喝口茶可好?”

萧烬被他这声“烬哥哥”叫得心神荡漾,哪里还有心思批什么奏折。他反手握住沈微之的手,将人拉得更近,另一只手抬起,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终于不再掩饰眼中的笑意与满足,低声道:

“茶待会儿再喝。先让朕听听,你还能叫出什么花样来。”

殿内暖意融融,茶香与墨香交织。而属于帝王的那点关于“名字”的小小执念与心事,终于在沈微之温柔狡黠的回应里,化为了更深的眷恋与亲密。

自此以后,宸仪宫与养心殿的私密空间里,“烬哥哥”这个称呼便悄悄流传开来。当然,只限于沈微之口中,也只响在萧烬耳畔。而我们的陛下,也终于满意地发现,他的微之,似乎越来越懂得,如何用他最期待的方式,来表达那份独一无二的爱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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