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去换茶的子昕终于回来,甫一入廊道就看到书房门前的伞。

心中暗道不好,连忙推门而入。

书房内只余窗边几缕烛火,光线不甚明亮。

香兰惊惶地跪在地上,颈间扼痕触目惊心。

不停求饶。

“大人饶命...”

“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然而顾凛忱无动于衷。

子昕抬眸瞧了眼他的脸色,将烛火燃起,便听得顾凛忱吩咐,“拖出去。”

拖出去作甚,子昕自然明白。

他朝外招呼,方叔带着府卫入内。

香兰一见府卫,愈发痛哭流涕。

哭喊声求饶声,几乎盖过外头的雨声。

顾凛忱彻底失了耐心,抬手拧了拧眉心,侧脸冷硬。

府卫忙将衣衫不整的香兰拖了出去,消失在深夜雨幕中。

往后,顾府便再没有香兰这个人了。

——

子昕和方叔收拾着书房内的残局。

此时烛火亮了些,二人这才看清掉在地上的木簪和巾帕。

子昕或许认不出,但这些东西都是方叔按照顾凛忱的吩咐置办给孟筠枝的,他再清楚不过。

手上动作一顿,“大人,这是孟小姐的...”

顾凛忱回过头,视线落在这两样物件之上,神色一凛。

适才那婢子的神态、表情,每一样,都在刻意模仿孟筠枝。

顾凛忱眼底嫌恶更甚,“丢了。”

这木簪和巾帕,即使洗净,孟筠枝也不可能再要。

想到孟筠枝,他似是想起什么,直接抬步出了书房。

雨势小了些,只廊道被雨丝拂过,留下湿漉漉的印记。

由书房到正屋的路上,烛火葳蕤,仔细看,能分辨出一小串脚印。

而此时的正屋内,孟筠枝忙将灯笼交给香巧,脱下披风,像往常那样靠在美人榻上,兀自翻着书。

少女眼眸微敛,视线落在书册之上,只耳朵尖偷偷竖起,仔细留意外头的动静。

不多时,香巧和香草向男人行礼的声音传来。

孟筠枝仍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露在绒毯外的小脚往里缩了缩。

顾凛忱从外走进来,瞧见的便是她这一副模样。

少女仰首望他,桃花眸里清澈明亮,轻声唤了句,“大人,你忙完了?”

声音轻软,浑然天成,所有的娇和媚都恰到好处。

顾凛忱从适才看到那婢子到现在,心头压着的那股子不畅,直到现在听得她这一声,才得到缓解。

“嗯。”

他微微颔首,往美人榻而来,却见一旁的衣架上搭着一件披风。

衣摆沾了湿气。

再看榻前的那一双锦绣双色芙蓉鞋。

鞋边微湿,明显是刚才出去过。

顾凛忱眼眸微深,视线回到她脸上,不动声色地诈她,“书册拿反了。”

“没...没有啊...”

孟筠枝心头一跳,随即慌乱地将书册翻转过来。

然而下一瞬她便看清,自己的书压根没有拿反。

她愕然,“你诈我!”

顾凛忱眼底似笑非笑,弯腰靠近她,“姎姎说清楚些,你有什么事可以让我诈。”

孟筠枝心底腹诽了句,诡计多端。

面上却是弯起了笑,眸底水光在烛火的映衬下,轻轻摇曳。

她将书册放到一旁,纤臂勾着他的脖颈,倒也没否认,“大人这是丢下了书房里的那位?”

顾凛忱长臂撑在美人榻的榻屏上,凑近她,直至两人呼吸相闻。

男人眸色幽沉深邃,似漩涡一般,带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她知晓那婢子去了书房,知晓所有的一切,但她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半分生气。

顾凛忱眼底墨色翻涌,是慾,亦是自恼和她恼的怒。

他倏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往浴间而去。

孟筠枝眼睫一跳,连忙道,“大人,我已经沐浴过了。”

顾凛忱捻了捻她的衣摆,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裙子湿了。”

她垂眸去看。

适才回来得着急,裙摆沾上些许水汽。

尚未干透。

就在她盯着裙摆看的这一小会儿,顾凛忱已经推开浴间的门。

浴池里的水早已备好,水声潺潺,有淡淡水雾缥缈。

室内潮湿,烛火都跟着热了几分。

今夜之事,孟筠枝其实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同样是别有用心的接近,她在红袖楼里成了事,且还被顾凛忱接回顾府。

而那个小婢女,只怕是活不过今夜。

她伸出手臂缓缓环住他的肩膀,盈盈目光落在男人的冷峻的侧脸上。

或许,自己的勾引还是有几分成效的。

思及此,孟筠枝借着环住他肩膀的力道,腰肢微微上扬,贴得离他更近了些。

讨好道,“筠枝给大人擦背吧?”

闻言,顾凛忱脚步似有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常。

就这么直接抱着人下了浴池。

两人身上衣裳未除,此刻尽数湿透。

孟筠枝一身寝衣素白,沾了水几乎变成透明,紧紧贴在少女曼妙姣好的曲线上。

领口处被热水激荡,衣襟微松,里头杏粉色的小衣清晰可见。

她脸颊倏地一红,陡然反应过来,顾凛忱抱她进来是要使坏。

然而这回他没像上次那样带着她在软垫上坐下,而是就这么打横抱她,大喇喇地站在浴池正中间。

这浴池她拢共也就入过两次,到现在还没在这里边踩过底,不知深浅如何。

她别无所依,只能紧紧攀住他的肩膀,生怕自己掉下来。

男人俊朗的眉眼亦沾了水汽,被暖黄的烛火一照,少了几分凌厉与冷硬。

一身瓦青色长袖锦袍湿了之后,贴在健硕流畅的肌理上,湿热愈重。

孟筠枝轻声道,“大人,放我下来吧?”

顾凛忱压下心口的不快,说道,“我说过,在顾府,你无需做这些事。”

孟筠枝知晓他指的是擦背、更衣这种伺候人的事,轻轻点头,耳朵却是一热。

亦想起来他当时的后半句。

然而下一瞬,他的声音再度传来,“但宽衣解带的事,还是熟练一些比较好。”

话落,他倏地抱着她往浴池边而去。

自己坐在旁边的软垫上,将她抱到膝上。

面对面的。

孟筠枝还未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他握着,覆在男人劲腰后的腰封扣眼上。

“哗啦”一声。

腰封被他大力甩上岸。

溅起的水花有几滴落在她脸颊上,孟筠枝没有防备他这个动作,生怕自己掉下去,下意识将他紧紧抱住,颊边的水珠滴落至他眼周。

浴池之中,少女的衿带被大手拽下,寝衣脱落,沉入池底。

杏粉色的小衣亦是湿透,贴在盈盈雪脯上,几乎要包裹不住。

腰后的细带被他拉开,孟筠枝身前一松,气息都跟着急促起来。

却听到他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姎姎,现在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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