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结局

抵齿厮磨、唇舌相缠, 带着要将对方吞吃下肚的急切与躁动,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也一并吞噬。

情潮如浪,汹涌而至, 瞬间冲垮了理智残存的堤坝。

在这纯粹由意识构筑的疆域里, 没有躯体的桎梏;因师姐到来,也感受不到魔气狂涌的痛苦。

于是整个识海,只剩下彼此碰撞带来的、令人战栗的欢愉。

糜未如同濒死的藤蔓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四肢紧紧缠绕着扶云上, 呼吸间带着滚烫的颤音。

他不得章法的啄吻,很快在师姐强势的闯入当中变得混乱,连带着神智也变得不甚清晰。

为何会……如此舒服……

扶云上扣住他后颈的手缓缓下移,在炽热的欲望即将彻底吞噬双方的前一秒, 她猛地偏过头, 剧烈喘息着。

“小未……不行。”她的声音因方才的亲密低哑不堪,双手依然环在他腰身, 带着克制的力道。

糜未还没反应过来,双眸半睁着,本能仰起脸追逐她的唇舌,动作分外急切,“师姐……师姐……”

扶云上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尾的湿意, 动作缱绻, 眼神却已复归清明。

“我们该回去了。”

不论小未对她怀揣着何种感情,此刻、此地, 都绝非恰当的良机。

她不容置疑地拉开了糜未的身体,逼迫他远离。

两人不知在识海中亲了多久,扶云上的目光落在糜未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心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与心虚。

糜未在她的注视中渐渐清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正身无寸缕地呈现在师姐面前,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慌忙召出一身法衣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

扶云上这才后知后觉地移开目光。

方才为了压制他不安分的挣动,她掌下失了分寸,此刻糜未左侧腰际赫然印着一道清晰的掌痕,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

只是他自己似乎尚未察觉。

“师姐,我……”

“识海不宜久留,我们出去再说。”

糜未偷偷觑着她的神色,却看不出任何端倪,只得低低应了一声:“……嗯。”

外界,天光已然大亮。

晨曦透过石缝斜照入洞,糜未睁开眼,恍惚间忆起从前。

那时他因魔气失控造下杀孽,身负重伤,也是这般胡乱寻了个山洞蜷缩,醒来时只见满目孤寂的晨光。

那时心中充斥的,唯有万念俱灰的茫然与自弃;而今……却有师姐守在身旁。

他还未来得及理清这纷乱的思绪,扶云上已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襟,站起身来。

她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径自朝洞口走去:“该出发了,游师姐还在等我们。”

糜未下意识跟上,两人再次踏上飞舟,前往界门司。

一路上,他几度欲言又止,眼角余光不停地打量着扶云上,满腹疑问在心中翻腾,却不知从何问起。

师姐……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知道我喜欢她了?她没有拒绝我,她亲了我,她是不是也喜欢我?可是师姐把我推开了……师姐难道是在想怎么拒绝我?她不是说出来之后再说吗,怎么又不说了……师姐喜欢我吗?师姐能接受我喜欢她吗?师姐不接受怎么办……

纷乱的念头如同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炸开,糜未心乱如麻,时而忍不住偷笑,时而又紧张地咬住下唇。

始终分出一缕神识留意着他的扶云上,眼底悄然漫上些许笑意。

她任由糜未兀自胡思乱想,始终未发一言。

通过界门司返回凡人界的过程,异常顺利。

糜未再次换上那身血迹斑驳的外袍,扶云上将一缕雷系灵力渡入他体内,翻涌的魔气顿时搅得他面色惨白。

配合那踉跄的步伐与心如死灰的眼神,俨然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扶云上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带着他踏入界门司,值守的修士竟无一人敢上前盘问。

他们就这样,再次回到了游之春的小院。

游之春接过古籍,目光在扶云上与糜未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唇角勾起,却破天荒地没有出言讥讽。

“行了,走吧,别再来烦我。”她挥挥手,转身就要回屋。

扶云上上前一步,拱手郑重道:“还未谢过师姐……”

“停。”游之春不耐地打断,“各取所需罢了,走吧。”

话音落,她已闪身进了屋内,“砰”地一声甩上木门。

“……师姐真乃性情中人。”

离开游之春的小院后,两人站在这处陌生的地方,一时都有些沉默。

此地名为青川,离小院不远处有些村落,家家户户毗邻而居,唯独这处院子,依山而建,与四邻隔开许多距离。

与介山有些像,又不太像。

扶云上看了眼身旁略显不安的糜未,轻叹道:“先留在凡人界吧,待你的伤势痊愈,我们再回去。”

此次他们是签署了《仙凡互不侵扰契书》的,严禁在凡人地界显露神通、干预俗世。扶云上想了想,带着糜未前往国都,租了一个带着小院的清净屋舍。

她从未去过国都,只幼时在旁人口中听过许多遍。

那时阿娘将她搂在怀中,对遥远又神秘的都城充满向往,对仙人择徒的故事更是百听不厌。

恰巧,一月之后,便是五年一度的选拔大会。

她虽已踏入道途,却仍不可避免地对这场盛事生出了几分好奇。

留下来,便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糜未的伤势在魔气持续的修复下,不过一月便已痊愈,未留下一丝痕迹。

对于识海中那场意乱情迷的亲吻,他数次想要重提,却每每被扶云上不着痕迹地避开。

次数多了,他便明白,师姐不想谈这件事。

糜未难掩心中失落,可师姐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除了身处凡人界外,与他们在明心峰中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

浪静风恬,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因为选拔大会在即,国都中自半月前便不断涌入从各地赶来的人群,皆为那渺茫至极的仙缘,不惧艰辛,想要为后人搏一个通天前程。

扶云上租下的这处小院虽不算宽敞,却也是二进院落。这段时间日日有人前来叩门,想要租下一屋半舍。

顾虑到糜未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魔气,扶云上总是好声好气地将人拒绝。

只是上门的人太多,后来糜未有些烦了,特意请了个人坐在门口,凡有人来问,通通拒绝。

扶云上见状笑他,这脾气倒是适合做个凡人界大户人家的少爷。

糜未哼哼两声,不太开心地跑出去看热闹。

这些日子师弟一直闷闷不乐,扶云上都看在眼里。

但她也只是看着,没有任何举动。

选拔大会那日,国都盛况空前。

扶云上与糜未没有动用术法,早早花重金订下周边客栈顶层的雅间,悠闲地俯瞰底下的热闹。

“好多人!比宗门大比好玩!”糜未眼神亮晶晶的,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目不转睛地看着广场正中已经布置妥当的场地。

三块巨大的测灵石巍然矗立,前方等候测试的人群早已绕场数周,并且仍在不断涌入。

“师姐!你来看呀!”他头也不回地招呼着身后推门而进的扶云上,兴奋极了。

扶云上放下手中小二刚送来的零嘴吃食,缓步走至他身后,懒懒倚着窗棂,随意瞥了一眼:“还未开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糜未不满地回头瞪了师姐一眼,余光瞥见桌上的吃食,掌心灵力微动,东西便落入他手中。

“我没有见过嘛,你小时就住在凡人界,当然不觉得新奇了。”他拿起一块冬瓜糖塞入口中,含糊应道。

扶云上挑起眉梢,望着他被风吹得四散的头发,哑然失笑。

她并未解释,而是耐心等着选拔大会开始。

两人将客栈下的喧嚣视作风景,殊不知,他们自身也成了他人眼中的一道奇景。

广场后方的高楼之上,郝有有手指颤抖地指向糜未与扶云上二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长长长老,那是,那是……”

弗长老的蒲扇大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后脑,郝有有痛得怪叫一声。

“瞎喊什么,没见过他们?!”弗长老冷喝道。

“见见见过,可、可是……”

“可是什么?!”弗长老极不耐烦,“我等是来凡人界办公务的,难不成你还想过去与同门打个招呼不成?!”

说罢,他扫了眼那两人,又是一声怒骂:“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来凡人界也不知禀告宗门,害得老夫还得跑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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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有有一脸痴呆,揉着自己被打得有些眩晕的脑袋,下意识附和道:“是、是啊,糜未与扶师姐太不够意思了……”

扶云上眼睫微抬,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高楼方向。

这处高楼是专为选拔大会的仙人而建,自然不止郝有有与弗长老两人在此。

注意到他们的,亦远不止这两人。

只是直到选拔大会开始,也无人敢上前来。

凡间灵气稀薄,身怀灵根者寥寥无几,其中天资出众者更是凤毛麟角。

糜未起初兴致盎然,看着一个个凡人少年满怀希望上前,又黯然神伤退下。

他眼中的新奇逐渐褪去,转而化为不解。

一日过去,能令测灵石泛起微光者,不足二十之数,且多为三灵根、四灵根,双灵根仅得一人,单灵根更是一人也没有。

可排队的人群不见减少,反有增多之势,即便天色渐暗,亦无人愿意离去。

“为何……”他喃喃自语,眸中满是不解。

扶云上的目光落点虽在广场正中的测灵石上,可心却已经回到了七岁那年,与阿娘一同坐在邻居院中的那个傍晚。

“幼时,我甚至连站在那队伍之中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

糜未回过头,望向师姐。

扶云上轻笑一声:“凡人寿数不过百年,生老病死,俱是枷锁,谁不想挣脱这束缚,逆天改命呢。”

糜未靠过来,刚欲再问,却见师姐垂首望向下方汹涌的人潮,低声道:“我倒不想要这份逆天改命的机会……可事已至此,想必阿娘与爹爹、妹妹,也当为我欢喜罢。”

至此,糜未方才明白,师姐为何要来国都,为何要观看这选拔大会。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比那日魔刃刺入心口时还要更痛些。

唇瓣开合数次,却未能吐出一个安慰的字。

糜未匆匆低下头,两颗泪珠砸落在地,洇开小小的湿痕。

扶云上从回忆中抽身,转头就看见师弟像个鹌鹑似的,僵硬站在那里。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迈步过去,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凝视着他泪水盈盈的眼睛,打趣道:“怎么,少爷,又是谁惹你了?”

糜未试图后退,避开她的钳制,不料腰身立刻被一只手扣住,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要不要我也去请个人过来,坐在门口,为少爷播报底下的情况?”扶云上眼中含笑,好似看不出糜未因何难过。

糜未心中的愁绪被这两句戏言搅了大半,他含着泪瞪了她一眼,偏过头去,默不作声。

窗外天色已彻底沉下,然而下方的热闹未有半分消减。

街户们点亮灯笼,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刻不停,不断有人从城外涌入,测灵根的队伍又长了些。

房内没有点灯,只有微弱的月光渗入些许,扶云上却能将糜未脸上的每一处细节看得分明。

他紧咬着下唇,鼻尖泛红,虽然已经不再流泪了,但眼睫仍沾着水珠,脸颊上留着清晰的泪痕。

他有些难过、也有些委屈。

这些日子里,扶云上已无数次见他露出这个表情。

糜未跟自己生了会儿闷气,很快察觉到周遭氛围的微妙变化。

他眨了眨眼,想要说话,下颚虚握的手却骤然发力,迫使他抬起头来。

下一刻,唇瓣被狠狠堵住。

湿热的舌尖毫不留情地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般侵占着他口腔内的每一寸角落。

“唔、师……”他的话被尽数堵住。

舌尖被人吮得发麻,敏感的上颚被人反复舔舐,阵阵陌生的涌动在体内起伏,糜未两手无力地搭在师姐肩上,似推还就。

他迷蒙地睁开眼,恰好撞入师姐深邃的眼眸之中。

那是一双交织着爱怜、占有与掌控欲的复杂眼瞳,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将他此刻的迷乱与狼狈尽收眼底。

糜未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微微挣扎了一下,然而后颈与腰际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不容他退避分毫。

“师、师姐……啊……”

他试图说些什么,下唇却被不轻不重咬住,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随即是唇瓣被含住,被人细细厮磨的触感。

那上面很快覆盖上新的齿印,糜未的思绪彻底化作一团混沌,任由身上的人将自己禁锢在怀,承受着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

被放开时,糜未的唇瓣已经肿得不能看了。

扶云上指尖勾起他下巴上因激烈亲吻而溢出的银丝,轻轻涂抹在他红肿的唇上。

糜未被她揽着腰肢细细喘息,神智尚未归位,竟下意识地张口,将唇边那根手指含了进去。

柔软的舌尖本能缠绕着侵入的指尖,轻轻舔舐,浑然未觉此举有何不妥。

扶云上没有动,亦未言语,静默地注视着他,直至他猛然回神。

“师姐……”他慌忙吐出她的手指,脸颊瞬间烧得绯红,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你干嘛、干嘛亲我呀……”

他声若蚊呐,眼神飘忽,心中那头小鹿却早已撞得晕头转向。

他就知道师姐也喜欢他!!!

“看你嘴巴有点干,帮你润一润。”扶云上一本正经地答道。

小鹿撞死了。

糜未蓦然抬头,一双瞪圆的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扶云上低低笑了声,左手在他劲瘦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揉捏一下。下一刻,周遭景物变幻,两人竟已置身于国都小院的卧房之内。

扶云上的卧房。

她带着糜未一同倒入床榻,却并未急于动作。

糜未在身体陷入锦被的瞬间,便彻底僵住,任由她将自己揽在怀中。

扶云上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他的眉、眼、鼻梁、唇瓣,顺着喉结的起伏,一路滑至他微敞的领口。

刚要问,糜未却已经按捺不住,主动仰头凑近。

她的指尖顺势探入,身下的人立刻敏感地战栗起来。

“这次是因为喜欢你才亲你。”

俯身压下之前,扶云上带着笑意,在他耳边轻声补上这一句。

月华如水,万籁俱寂,选拔大会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卧房内的一切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糜未断续的呜咽与哭求,黏腻的水声,床榻细微的摇曳……久久不息。

情至浓时,扶云上诱哄着糜未再度向她敞开识海。

当她的指尖深入他身体的同时,强横的神识亦再度闯入他的灵轴,将其中蜷缩的神魂也一并搅弄得意乱情迷。

她终于,在各种意义上,彻底拥有了糜未。

她于此世间仅存的、唯一的支点,已被她牢牢掌控在掌心。

自此往后,糜未所有的一切,皆归于她。

待两人从榻上起身时,选拔大会已经结束了。

糜未的魔气与灵气彻底平衡,在与扶云上这个合道期修士双修后,更是直接迈入了元婴境,让他喜不自胜。

他问师姐,现在要去哪里?

扶云上想了想,两人还是回到了修真界,只不过没有回太玄宗,而是四处游历,寻找机缘。

时间久了,外界众人也看出来扶云上所说的“折磨”都是狗屁,前来追杀糜未的修士,便如雨后春笋,一茬接着一茬。

直至数百人先后殒命,这场无休止的追杀,才渐渐平息。

现今,已有两年未曾遇见新的追杀者。

飞舟穿云破雾,糜未闲适地坐在其中,拽着师姐的衣袖,为自己遮挡斜照的日光。

“师姐,这次咱们去哪儿?”

扶云上任由他动作,目光穿透云层,遥遥落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熟悉山门。

“回家。”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感觉很危险哈哈哈希望不要锁

本单元结束啦!师姐与师弟的故事告一段落,希望大家可以喜欢么么么

下个单元是娇妻*霸总,感情流哈哈哈,具体我还要再构思一下,文案应该会改。

要休息几天才能开啦,最近手腕很疼疑似腱鞘炎,难以想象我不过写文三月就已经有职业病了,不过也可能是它落枕了。

希望大家下个单元继续支持我!本章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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