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景明心×李弧白

景明心将醉醺醺的人打横抱起, 径直往外走。

经过那两名面露不甘的女人身旁时,她脚步未停,抛过去一个略显挑衅的笑容, 十分欠揍。

抱着一个身形不比自己瘦弱的男人, 她却不见半分吃力, 步履平稳。甚至有余暇用指尖勾起李弧白滑落在膝上的围巾与帽子, 一并带走。

推开厚重的酒吧门, 初冬的夜风迎面扑来。

没了围巾帽子包裹,怀里的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无意识地往她温热的颈窝深处缩去,额头抵着她皮肤,含糊地嘟囔:“……冷。”

景明心唇角勾了勾, 露出一个辨不清意味的浅笑。她没去理会那点含糊的抱怨,抱着人拐进酒吧侧旁一条更暗的窄巷。

光亮被隔绝在外, 只剩远处街灯投来的一点模糊晕黄与时不时闪烁的霓虹灯亮。

窄巷的昏暗对景明心来说毫无影响, 她半靠在墙上,没急着走, 反倒更为细致地打量怀里的男人。

那副茶色墨镜将他眉眼挡了大半,景明心微微蹙眉。下一瞬,宽大的墨镜骤然消失, 男人的五官便清晰地展露在眼前。

双手都被占着,于是一条蓬松的、毛色光润的狐尾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探出, 尾尖带着逗弄的意味, 轻轻扫过李弧白紧闭的眼睛与衤果露在外的脖颈。

“……唔, 痒。”男人在昏沉中蹙起眉,无意识地偏头躲闪。

景明心静静看了会儿,忽然开口:“住哪儿?”

男人呼吸均匀, 对她的问话毫无反应,醉得全然不省人事。

景明心挑了挑眉,有些无奈地轻啧一声。

她手上力道微调,将人换了个姿势让他面朝自己,竖抱起来,臋部稳稳坐在她屈起的左臂上,脑袋则无力地枕靠在她肩头。

像抱着一个超大型的、手感柔软的玩偶。

空出的右手抬起,指尖在冰凉空气中随意划过几道玄奥的轨迹,指尖过处,留下转瞬即逝的淡金色微光。

随后,她在李弧白额心点了点。

巷中光影微漾,两人的身影如同水纹般晃动了一下,骤然消失无波。

作为一只五感远超常人的狐狸,从这个男人踏入不动宫的第一秒起,坐在昏暗角落的景明心就注意到了他。

在深山中独居久了的狐狸,对合胃口的猎物,一嗅便知,一盯便准。

景明心身上属于动物的那部分天性并未彻底褪去。自彻底化形、混迹人间开始,每年那段特殊时期带来的烦躁与渴求,让她这些年来也见识过不少男色。

人间十几载光阴,于妖精不过弹指,足够她积累许多东西财富、自由,还有些不便言明的谋生手段。

时值初冬,万物敛藏,她近来总觉得意兴阑珊,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今夜来不动宫也不过是兴之所至,结果搭讪者来来去去,没一个能入眼。

正觉无趣想要离开时,这个贸然闯入狩猎场却懵然不知的猎物,止住了她的脚步。

原本只是带着几分看戏的心思,想打发打发时间。所以,当看到酒保在那杯所谓的“低度果酒”里,不动声色地多加了一份东西时,她也只是靠在暗处,懒洋洋地笑了笑。

直到那声压低的、带着好奇与神秘的“在找‘月亮’”飘进她耳中。

这是她行走在某些灰色地带时,用的代号。

看着他的同伴被人有意引开,看着他像只待宰的羔羊,逐渐被不怀好意的阴影包围。

景明心晃着杯中残酒,目光落在他被酒意熏得微红的唇上,看了好一会。

然后,带着一点自己也懒得深究的兴味,走了过去。

“啧,还真是个金贵的少爷。”

此刻,她站在一间极其宽敞的卧室内。

神通广大的狐狸精毫无非法闯入他人私宅的自觉,将人随手安置在那张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大床上,便饶有兴致地在房间里参观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豪华的卧室,看得出每一处都是主人精心设计。与景明心那个不伦不类的、在废弃大楼顶层的、没什么生活气息的巢穴完全不同。

地面铺着全屋通铺的羊毛混纺大地毯,行走期间,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她的指尖拂过书架上那些显然被频繁翻阅的书籍,拿起书桌上一条织了一半、针脚略显稚拙的白色围巾看了看,又放下。

空气里弥漫着恒温系统维持的适宜暖意,以及无处不在的、属于人类的清淡气息。这味道不惹人厌,反而让景明心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床上的男人无意识地动了动。大概是觉得热,他皱着眉,开始迷迷糊糊地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热……好热……”他含糊地抱怨,手指徒劳地在拉链扣上摸索,却因无力而屡屡滑开,动作笨拙得有些可怜。

景明心踱回床边,自上而下将他这副晴态尽收眼底,唇角弯起的弧度深了些。

男人脚上毛茸茸的室内棉拖被不经意蹬落在地,纤白得近乎透明的脚踝,与黑色睡裤的绒边互相映衬着,如雪地中盛开的梅。

酒意蒸得他皮肤透出浅浅的粉色,与那满头凌乱的银白发丝形成鲜明对比。连眉睫都是雪色的,此刻正随着他不安的睡颜轻轻颤动,仿佛挣扎着想从混沌中醒来。

她没动手,只是意念微动。

下一秒,李弧白身上所有的束缚如同被无形的手瞬间剥离,无声无息地堆叠在床畔地毯上。

微凉的空气骤然接触皮肤,激得他浑身一颤,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还挺粉。”

景明心抱着手臂,客观地评价了一句,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毫无遮掩的躯体。

李弧白仍在半空无意识对抗羽绒服的手指,骤然落了空。

泄了力道,双手软软地垂落,恰好搭在肚皮上,竟迷迷糊糊地将自己吓了一跳。

他迷茫地眨着眼,试图聚焦视线,那双因酒意和摘掉眼镜而更显朦胧的粉蓝色眼瞳,缓缓对上了站在床边的身影。

景明心的平静的心跳乱了一拍。

那是一双极其特别的眼睛。

颜色像冬日清晨覆着薄雾的冰川,澄澈中带着天生的迷离感,因醉意更氤氲了一层水光,懵懂地看过来时,有种轻易就能勾起探究欲乃至摧毁欲的脆弱美感。

“……谁?”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意外地清润好听。

景明心缓缓在床沿坐下,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不是你在酒吧里,口口声声说要找我的么?”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李弧白的思维迟缓地转动着,眼前这张过分好看的脸在视线里晃了晃,让他愈加迷糊。

他努力回想:“你……你是‘月亮’?”

景明心微微颔首。

“对……我要找、找你……”

确认了她的身份,李弧白下一瞬竟是抬手攥住了她风衣的衣襟,往自己身上拉扯。

景明心没防备,顺着他那点不大的力道向前倾身,手掌下意识撑在他耳侧的枕头上。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肩颈处衤果露的皮肤,触感微凉而光滑。她顿了顿,非但没退开,反而就着这个近乎笼罩他的姿势,低笑出声。

“那么,费这么大劲找到我,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她当然心知肚明,真正要找“月亮”办事的,是那个姓林的老师,而不是眼前这个醉得一塌糊涂、连自己身处何地都搞不清的小少爷。

李弧白费力地扭动脖颈,想看清周围,可失去了眼镜,他的世界只剩下大片模糊的光斑和色块,尚且混乱的大脑甚至分辨不出自己身在何处。

“你很厉害,所以,林老师……”李弧白艰难地给她解释自己的来意,“林老师要找你,厉害……你很、厉害。”

“哦?”景明心尾音微扬,“那林老师,现在在哪儿呢?”

李弧白又努力看了看四周,模糊一片,熟悉的卧室陈设在他眼里变得陌生。

他恍惚想起,每天晚上,林老师都是会离开的。

“林老师……回家了。”他有些沮丧地得出结论。

“这样啊……”景明心拖长了调子,身体作势要向后撤,“他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不行!”

李弧白瞬间急了。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双臂猛地环住她的脖颈,将她重新拉向自己。景明心顺势倒下,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身上那件黑色长款风衣,被室内的暖意烘得只剩些许凉润,但依旧激得不着半缕的李弧白轻轻一颤。

“你不能走!”他收紧手臂。

一条温暖蓬松的狐尾,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尾尖先是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光衤果的小腿肚,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李弧白无意识地缩了缩脚趾,喉间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哼。

狐尾得寸进尺,沿着他的腿侧曲线慢慢向上游移,带着试探和撩拨的意味,最后虚虚环住了他柔韧的腰腹。

那处皮肤似乎格外敏感,被毛茸茸的尾尖缠绕摩挲,李弧白身体猛地一绷,下意识就想向后躲。

“想躲?”景明心低语,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髋骨,将人钉在原处。

她的呼吸拂过他耳廓,“我不走的话,今晚住哪里?”

李弧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晕乎乎的脑子拼命转动。

忽然,他松开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身边宽敞的床铺。

“在这里!你在我家等他!”他语气慷慨,仿佛给出了极大的恩赐,“你睡这里!”

景明心的目光落在他拍打的位置,又缓缓移回他因急切和酒意而更显生动的脸上。狐尾不安分地紧了紧,尾尖划过他月要间细腻的皮肤。

“这算是在……邀请我么?”

她声音压得更低,眸色转深,仿佛有什么沉静已久的东西被悄然搅动。

李弧白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

看着他全然信任又毫无防备的模样,景明心清晰地感觉到,内心深处那潭沉寂了许久的静水,倏然被投入一颗石子。

涟漪荡开,某种熟悉的、带着灼意的兴味,悄然复燃。

狐狸精是没有人类道德观的。

也从未习得过所谓“为人的底线”。

景明心虽然一直私底下做些游走在灰黑色地带的事,但始终留意着不真正触碰人类的法律红线。

倒不是那些条文能拿她怎样,只是她嫌麻烦。作为一只天性自由、厌恶任何束缚的狐狸,她在这中间的尺度把握得相当娴熟

当然,这些尺度里,绝不包括拒绝一个主动发出邀请、且已满十八岁的成年人类男性。

她身体轻轻一动,便贴了上去。

微热的皮肤触到下方那具偏凉的躯体,温差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景明心满意地眯起眼,趁着身下人已意识昏沉,不仅蓬松的尾巴悄然钻出,连头顶也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尖耳,在昏暗光线中兴致勃勃地抖了抖。

“张嘴。”她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弧白被她圈在怀里,只觉被一种舒适的气息包裹,迷迷糊糊地依言启唇。

下一瞬,属于另一个生命的温热便覆了上来,彻底侵入口腔。

舌尖被勾缠、吮吸,力道重得让他舌根发麻,津液不受控地自唇角滑落。

“唔…不、不要咬我……”他含糊地抗议,声音黏连。

景明心稍稍退开一点,脑袋下移。

那条灵活到超乎想象的尾巴替她承担了大部分工作。

“这、这里也不可以咬……”

李弧白仰起脖颈,陌生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

景明心低笑出声,气息拂过他的肌肤,竟真的又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个清晰的齿痕。

“这也不许,那也不让,这么难伺候?”

李弧白昏沉的思绪里划过一丝赧然。

他模糊地想,是自己主动请人家留下的,或许……月亮可以成为林老师之外的、自己的第二个朋友。

既然是朋友,好像不能一直拒绝。

对于人际交往的认知贫瘠得可怜的小少爷晕乎乎地道歉。

“对、对不起……”他闭着眼,声音因羞怯而发颤,“那…那你咬吧……我不拒绝了……”

笨拙得只会全盘接纳,连本该理直气壮的拒绝,都被他视作一种过错。

景明心笑了。她又凑上去,衔住他那两片已被吻得红月中的唇,辗转厮磨。

自那之后,李弧白再没能说出完整的拒绝。

他只能哭着承受所有。

最后一点清醒,早已随着那杯甜酒的效力,烟消云散。

景明心餍足地眯起眼,兽类的竖瞳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

事毕,她难得没有抽身离去,而是将怀里那具被弄得乱七八糟、还在无意识抽噎的身体搂紧,扯过凌乱的被子将两人裹住,任由蓬松的尾巴松松圈住他的脚踝,就这么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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