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茶艺十级的老四篇:完蛋了,二哈弟弟失忆了!!!

次日。

余落是被走廊里那辆破推车吵醒的。

轮子也不知道缺油缺了多久,嘎吱嘎吱地碾过去。

他掀开眼皮,天花板上的灯有些刺眼,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窗帘拉着,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

右边还有一张床。

那人的被子盖到了胸口,额头上缠着绷带。

是余悠。

余落盯着弟弟的脸看了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咦,他们怎么跑医院来了?

之前……不是在参加活动吗?

余落愣了几秒,旋即抚上自己的脸。

指尖碰到嘴角的时候,刺痛感咻地窜上来,疼得他眉毛都皱起来了。

他还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旁边的床就发出了响动。

余悠翻了个身,脑袋朝他这边,眼皮动了几下也慢慢睁开了。

眼睛里全是迷茫,明显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余悠盯着余落看了好几秒,才出声。

“四哥。”

声音哑哑的。

“嗯。”

“我们怎么在医院?”

余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我不记得了,你也没印象?”

余悠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纯白T恤,袖子长得盖过了手腕。

他又摸了摸脑袋,指尖碰到纱布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我嘞个丢,我脑袋破了?”

“好像是。”

“啊?为什么呀?怎么破的?”

“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谁也给不出一个答案。

余悠盘起腿,皱着眉毛使劲儿回忆。

可想了半天,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掏不出来。

那股子烦躁劲儿涌上来,他皱着脸抓了两把头发,又因为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哎,你别乱动!”

余落看他碰到了脑袋,急的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了。

唉,二哈弟弟啊,怎么受伤了都还这么让人担心!

病房的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拉开的。

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前面的那个身形颀长,脸上没什么表情。

后面那个单手插兜,周身的气场让人不自觉就想往后退半步。

是厉天朗和沈宴修,他们刚听完主治医生的交代。

看到两人醒了,厉天朗的脚步顿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攥着医嘱单的手指松了半分,胸口有一口气缓缓地沉下去。

醒了。

终于醒了。

但他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走到床头柜前,把保温杯放下去。

沈宴修没走过去,只在床尾站定。

视线扫过床上那个盘腿坐着的人影——余悠正皱着张小脸在发呆,看起来还算有活力。

沈宴修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两个人都不动声色。

因为所有的庆幸和如释重负都被压在了平静的表面之下。

然而下一秒,余悠的提问就将一切平静推翻打破。

他眼神在这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两圈,然后转过头看余落,一脸认真地问:“哥,这两个大帅哥是谁啊?你认识?”

余落本来看到厉天朗时找回了安全感。

结果那股安全感刚冒了个头,又被这句话给摁了回去。

他惊愕地看向余悠: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真的就只是在认真地问。

余落心里登时咯噔一下,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从脚底板往上窜。

而厉天朗在听到余悠的问题后,本来稍微放松的眉头也重新蹙起来了。

这便是医生说的“不排除有失忆的可能”?

他再去看沈宴修——这人站在原地没动,但垂在一侧的手已经攥得死紧。

“余悠,你真的不记得他们了?”余落还是不敢相信。

余悠满脸懵逼。

他又看了看对面那两个人,摇头道:“不认识啊。但是他们长得都挺好看的。”

一句话说完,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

厉天朗没说话,沈宴修也没说话。

余落深吸了一口气后,又换了个问题问他。

“那你还记得什么?”

余悠歪着头想了想,而后掰着手指数起来,“记得我们在青丘啊。你做饭,我出去玩。大哥打猎回来,二哥在河边发呆,三哥不知道为什么在哭,六弟在旁边看着他哭,还在纸上写了什么。”

他一个一个数完,随即看向余落,“然后我好像说要来人间的,再然后——诶,我怎么就到医院了?”

听完他的话,余落闭了一下眼——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坐实了。

“你失忆了。”

他尽量将声音放稳。

现在的余悠一定非常没有安全感,所以,做哥哥的更不能乱。

“啊?”余悠果然不敢置信,嘴巴大张,“四哥,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不记得来人间之后的事了。你失去最近这段时间的记忆了。”

话音落下,余悠像石化了一般,盯着余落看了足有一分多钟。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绷带,最后表情很严肃。

“那我都忘了什么?”

“很多,你忘了很多。”

“都重要吗?”

“……重要。”

余悠眼里的光一点点变暗,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凝集起来的水润。

余落看他嘴巴也撇了,慌忙转移注意力。

他抬手朝厉天朗的方向指了指,“这是厉天朗,你之前都叫他哥夫。”

余悠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他目光转到厉天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厉天朗靠在窗台边,被他这么盯着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眉头仍然蹙着,给他更添了一分压迫感。

余悠又移回去余落脸上。

嘴巴动了动,“哥夫……”

妈呀,真的没有一点印象?!

然而他很快找到了一个切入点。

“不过,四哥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是,哥夫真的好帅啊!”

他说这话也没顾忌什么,完全就是发自内心地夸赞。

余落听完,赶紧看了厉天朗一下。

男人对上他的视线时,眼底有一瞬间的柔软。

余落心脏砰砰跳,慌忙又把视线放在了弟弟身上。

“这是——”余落的手又指向了沈宴修。

可他有点犹豫要怎么介绍沈宴修。

毕竟弟弟跟男人的相遇……实在有些尴尬啊。

可也就是这短暂的停顿,让余悠趁机打断了他。

“等一下!四哥,你别告诉我,让我自己推理!”

余落的手赫然悬在半空中。

顿了一秒后,他收回去了。

“你讲。你讲。”

有些如释重负。

对面,余悠盘腿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脑袋微微低着,眼睛在厉天朗和沈宴修之间来流转。

他看得非常认真,眉头甚至拧成了一个小疙瘩,活像一个正在破什么命案的大侦探。

“两个超级大帅哥……”

他开始分析,句句掷地有声:“都在我俩的病房里出现。一个是你的,我哥夫……哥夫就是你老攻!”

余落本来已经在喝厉天朗给他倒的水了,谁知弟弟忽然这样说。

他慌忙把那口水咽进肚子里,伸出尔康手想要纠正他。

“那个,我们还没……

“不,不重要。”

余悠的目光牢牢锁定住沈宴修。

然后他笑了,笑得非常自信。

甚至露出了一排小白牙。

他转向余落,眼里闪着光,语气里带着八分笃定两分得意:“哥夫是你的,那他就是我的,我们一人一个,他是你弟婿,是我老攻,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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