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形开水壶之老三篇:哭的一抽一抽的开水壶

他跑得飞快,帽子兜着风往后掉。

头发全竖起来,眼泪疯狂往外飙。

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拖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中途好几次差点把他绊倒。

可余逸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最近怎么老遇到这种事情啊?!

他一边哭一边想。

巷子越来越深,两边老墙头上插着碎玻璃,路灯照上去反射了寒光。

余逸的心跳声比脚步声还大,一下一下砸在耳朵里。

忽然,一辆黑色SUV猛地从巷口刹出来,轮胎尖叫着刮过地面,车灯直直怼在他脸上,白花花一片,照得他什么都看不见。

余逸一个趔趄,整个人侧歪着摔下去,手掌硬生生蹭过柏油路面。

他坐在地上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掌心火辣辣地疼。

抬起来一看,皮蹭烂了,砂石嵌进肉里,血珠一颗一颗往外冒。

疼还没哭出来,眼泪先下来了。

驾驶座的车门被人推开。

下来的男人很高。

黑外套里穿着一件深灰T恤,领口撑得很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过来的时候皮鞋落地很重。

“你没长眼睛?”

语气是陈述句,但余逸听出来了——那话底下还有一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余逸嘴一瘪,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抬手想擦,手掌上的砂石蹭到脸上,疼得他抽了一口气。

手掌放也不是,抬也不是,只能可怜兮兮地举着两只血糊糊的手,仰头看面前这个人。

“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有、有人追我!”

贺书庭眉心抽动了一下。

他先低头看了余逸一眼,又抬头往巷子那头看去——果然,三个黄毛正朝这边追过来。

跑在最后面那个走路姿势很怪,皮带还挂在外面晃荡。

贺书庭收回视线,又低头望着坐在地上的余逸,嗓音很沉:“他们欺负你了?”

余逸使劲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飞。

“他们……他们三个堵我一个,还对我耍流氓……”

贺书庭没再多问。

他直起身,又抬头看了那三个越来越近的黄毛一眼。

那三个人当然也看见他了——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余逸面前,个子很高,肩膀很宽。

奇怪的是,对方正不紧不慢地卷袖子。

他们脚步开始有所迟缓。

但贺书庭没有。

他把袖口一圈一圈往上卷,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然后朝那三个人走过去。

步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路面上发出回响。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坐在地上的余逸都被都罩了进去。

三个黄毛终于停下来了。

不是不想跑了,是那股气压把他们逼住了,脚底下像灌了铅。

贺书庭在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站定,歪了一下头,脖子轻轻咔了一声。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人,目光冷得像看死物。

“我今天本来就不痛快。”他语气很淡,但字字都落得很重,“你们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

之后,一阵兵荒马乱。

余逸没看清。

眼泪糊着眼睛,只听见几声闷响。

有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闷而短促,然后是有人摔在地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没一会儿惨叫声也停了,变成了哭泣的求饶。

又过了一会儿,求饶也没了,只剩脚步声——是那三个黄毛跑了,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得多,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贺书庭走回来,袖口上沾了点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他弯下腰,没碰余逸那双血糊糊的手,直接扣住他的胳膊,五指一收就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余逸脚离地了一瞬又落回去,膝盖软得站不太稳,整个人晃了一下。

贺书庭没松手,等他站稳了才问:“你家在哪?”

余逸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认识路……”

贺书庭皱着眉看他的脸——眼泪、鼻涕、泥土灰尘全糊在一起,整张脸像被人拿墨水涮了一遍。

他沉默了两秒,又问了一句:“那总记得家在哪条街吧?”

余逸还是摇头,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刚来这边没多久……不熟……”

贺书庭深吸一口气,没再问了。

他松开余逸的胳膊,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声音没什么波澜,“上车。”

余逸犹豫了一下,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钻进去了。

可真让对方上车之后,贺书庭就后悔了。

他从驾驶座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那个小孩缩在座位上,两只血手掌摊在腿上不敢碰任何东西,脸朝着车窗,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还算正常。

但重点是后面发生的事。

贺书庭活了二十八年,从特种兵到少将,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副驾驶上坐着个满手是血、哭得一抽一抽的像开水壶一样——这画面他还真没见过。

车刚开出去两百米,副驾驶的动静就开始了:先是很小声的哼哼,似乎在忍。

然后音量逐渐增大,像是在试探。

到了路口红灯的时候,那声音彻底收不住了。

贺书庭握着方向盘,指节越发用力。

他今天本来就窝着火——演习跟蓝队打了一整天,胜负各半,最后总分拉平。

而对面那个指挥官走的时候还冲他笑了一下,那种“下回再会”的眼神,分明是挑衅。

他开车回市区就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喝两杯,结果,就遇到他了。

“别哭了。”贺书庭耐着性子说了一句。

哭声终于小了一瞬。

但也就一瞬,没过几秒又弹回来了,甚至比刚才更大声。

贺书庭额角青筋抽动,嗓音拔高了半个调:“我说别哭了!”

余逸肩膀猛地抖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

男孩的眼眶红得不像样,那双被泪水泡着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三层意思——害怕,委屈,还有那种“你怎么也凶我”的不可置信。

然后他哭得更大声了。

贺书庭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嗓门彻底放开:“我说你别他妈哭了!”

余逸被这一声吼得彻底呆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声戛然而止。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就遇上了红灯。

还在倒数,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忽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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