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人形开水壶之老三篇 他随口说的话变成真的了

晚上,余逸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站在那儿犹豫了两秒,才伸手敲响。

“进。”

余逸推门进去。

贺书庭坐在书桌后面,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文档。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转过来看着余逸。

余逸站在书桌前面,手指不自觉地去揪卫衣的袖口,揪了两下才开口,“那个……明天我得去花店了。”

贺书庭没接话,等他继续往下说。

“请了三天假,不能再多了。老板娘一个人忙不过来。”余逸说完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句,“那是我的工作,我得去。”

贺书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揪袖口的手指上,又移回他脸上。

“你喜欢花店吗?”

余逸沉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擅长撒谎,也不想对贺书庭撒谎,所以他想清楚了才开口。

“也谈不上喜欢。花店里有很多,都是香的,闻着挺好的。但包花的时候手指会被花刺扎到,戴手套又不好打蝴蝶结,所以好几次都扎得满手小口子。”

“但那是我的工作。我既然去了,就会认真对待。”

贺书庭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别的什么。

……

第二天早上,贺书庭开车送他去花店。

余逸从大G副驾驶下来,手里拎着他那个印着兔子的帆布包。

他站在花店门口整理了一下卫衣的帽子,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

车窗摇下来,贺书庭戴着墨镜,“几点下班?”

“五点半。”

“一会儿进去就把保温盒插上电,按时吃饭。”

贺书庭嘱咐完就把车窗摇上去了。

大G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很快拐出了巷口。

余逸站在门口看着车尾消失才转身推门进去。

他其实有一瞬间想问贺书庭下午会不会来接他,但他把这句话咽回去了,觉得自己不能太黏人。

花店不大,门面窄,纵深长。

进门是一排桶装鲜花。

老板娘四十出头,扎着低马尾,正在修剪一大束满天星。

看到余逸进来,她把花放下,“余逸,来了?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那条巷子已经空了,但刚才那辆大G的引擎声还在她脑子里嗡嗡响。

“刚才那是谁?开大G那个。”

余逸正在系围裙,手指在腰后面打结。

他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慢慢往上蔓延。

他低着头,假装跟那个结过不去,声音含含糊糊的,“……男朋友。”

这是昨天男人说的,说要和别人这样介绍他。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把剪好的满天星插进花瓶里,拿抹布擦了擦台面。

他心里总有种预感。

是不是要……重新招个了?

余逸不知老板娘在想什么。

他把围裙系好,从桶里抽出一把玫瑰开始打刺。

他打得慢,每一根刺都刮得干干净净,打完再用手指摸一遍,确认不扎手才放进旁边的桶里。

这不是老板娘要求的,是他自己跟自己较劲。

因为他被扎了好多次。

要是把客人扎到那就不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余逸坐在后门的台阶上端着饭盒。

饭盒很高级,明明都三个小时了,菜却像新鲜出炉的。

而且刚才拆开的时候他看见保鲜膜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字。

“吃完。”

余逸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钟,笑了一下,然后把便利贴叠好塞进口袋里。

说来也挺神奇的,自从从青丘出来,还真没吃过谁亲手专门为他做的饭。

点的外卖那些不算。

要看人。

余逸一边吃一边想,人类社会的生活真的好精彩。

前几天可能还在为房租愁的睡不着觉,今天就被人开车送来上班。

还有热乎乎香喷喷的饭可以吃。

这样想着,余逸又“嗷呜”吃了一大口。

贺书庭的手艺非常好。

很简单的食材都能被烹饪地让人胃口大开。

最后,余逸把一整盒饭都吃完了。

……

下午来了一对情侣买花。

女孩子要粉色玫瑰,男孩子付钱的时候扫了两次码都没成功。

余逸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小声说“要不你先连一下店里Wi-Fi试试”。

结果那个男孩子居然瞪了他一眼。

最后,花是女孩子自己付款买的,男孩子在旁边讪笑着,说一会儿他买奶茶。

余逸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就想到了自己现在也是有一半房产的人。

奶茶自由还没实现,房产自由就有了……还是白得的。

五点半,余逸解开围裙叠好放在柜台上,跟老板娘说了声拜拜。

他一边走一边想,是骑共享单车去公交站呢,还是走着过去?

谁知道刚出门,那辆黑色大G已经停在巷口了。

余逸“啊”地发出一声惊呼。

随即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好后低头系上安全带。

贺书庭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饿了没有?”

“还行。你什么时候到的呀?”

“没多久。”

贺书庭说完启动车子,直接把车开到了一家粤菜馆门口。

余逸在吃这件事上几乎不用纠结,因为贺书庭点菜的方式让他没有客气的余地——直接把菜单上招牌的全都勾了一遍。

可是吃完饭,车没往家的方向开。

贺书庭把车开到了另一条路上,那条路余逸认识,离家不远,步行大概十分钟。

但他不知道贺书庭要带他去哪里,去做什么。

车子拐进了一条巷子,巷子很窄,大G几乎是贴着墙蹭进去的。

巷底有一扇铁门,贺书庭下车刷了一下门禁,铁门自动滑开了。

余逸跟着他下车又走了几步,然后,他停住了。

面前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几百平方米,很高。

顶上装着日光灯管,地面铺着浅色地砖。

靠墙一整排猫爬架从地面通到天花板,另一边是几十个崭新的猫砂盆排成两列,盆里已经铺好了猫砂。

再往里走,猫碗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不锈钢碗,碗架上贴着标签——“干粮”“湿粮”“水”。

角落里堆着几大袋猫粮和猫砂,还没拆封。

余逸站在门口,没往前走。

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从脚底开始发麻。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他没见过有人把他随口说的话变成真的!

他转头看着贺书庭。

贺书庭站在他后面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个姿态太随意了,好像他只是带余逸路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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