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报答恩情的老大篇 祁家的人都精神不正常

余年没动,任凭那只手让自己感到疼痛。

实际上,若非他的妥协,祁绍辰根本不会碰到他分毫。

他站在那里,心里面想的是——挨完这一下,以后真的就两清了。

祁绍辰救过他,他来报恩,可对方却因此觉得他什么都欠。

三年以来,随意使唤他做这做那,连对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而他消失的这几天,不仅没过问他去哪里了,而是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又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那就索性现在一次性还完吧,他也累了。

从此谁也不欠谁。

然而眨眼间,突然有人从后面扣住了祁绍辰的手腕。

看着力道不重,根本没怎么使劲,可祁绍辰的胳膊却直接被拧到背后,整个人像被拆了关节似的往下一沉。

他后背撞上走廊墙壁,闷响一声,最后滑坐了在地上。

祁绍辰吃痛地叫骂了好几句,抬头看向袭击者。

走廊灯光从那人身后打过来,逆光里只看得清一个轮廓。

那人太高了,肩宽腿长,黑衬衫解了两颗扣子,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往前慢慢踱了半步,光随之降落到他脸上。

真实的面容展露出来——五官跟自己有三分像,但眉眼更深邃,透出的光亮更凉薄。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那种没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的松弛。

祁绍辰后背贴着墙,瞳孔骤缩,“谢……闻屿?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余年跟着看过去。

他知道这个人。

是祁绍辰同父异母的哥哥,祁家私生子。

据说常年在国外,偶尔回国也不怎么露面。

然而祁绍辰虽然在周围人群里一般都是横着走,但每次提起这个人时,眼里都会闪过深深的忌惮。

名叫谢闻屿的男人却没理会地上那坨人形垃圾。

他甩了甩胳膊,收回手,偏头看向余年。

这人站在两步外,镜框后面的眼眸依旧平静。

但谢闻屿心里清楚,这份平静不是大度,是累了,累到连愤怒都懒得调动。

不过自己已经出手了,所以谢闻屿就站在那里等,脸上挂着一个很帅的、专门准备好的“不用谢”表情。

他想,接下来这人应该会眼眶微红地看着自己说谢谢。

这样一来,他就能顺势把名片递过去——他连名片都特意换到了个口袋,方便抽出来。

结果余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比走廊里的穿堂风还轻:“谢谢。”

然后转身就走。

谢闻屿脸上的“不用谢”表情僵在那里,没来得及用。

……没了?

连个“太感谢了”,“多亏了你”都没有?

就只是,谢谢?

他低头立刻看了看自己还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

没错啊,这出场的方式帅炸了好吧?

可这人怎么没反应?

谢闻屿心里那个小人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蹬腿了。

他不爽。

非常非常不爽。

于是一只脚迈出去,拦在余年面前。

“诶,别走啊。”

余年看了看横在胸前的那条手臂,抬眼。

谢闻屿比他高很多,正低着头看他。

谢闻屿:“你刚才说,不欠他的了?”

余年没接话。

他现在对任何与祁家有关的人都没兴趣,哪怕这个人刚才帮了他。

“但你欠我了。”没想到谢闻屿居然自问自答了,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有一字一顿地意味,“所以,你要跟我走。”

余年的眉微微拧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只是觉得,祁家的人似乎都不太正常。

谢闻屿却再一次把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哈?皱眉了?!他居然对我皱眉了!?

他从帅气的出场到现在,明明一直在帮他,结果这人的反应顺序是:说谢谢像在打发服务员,皱眉像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谢闻屿的内心此时是一个一米九二的幼儿园小朋友蹲在墙角画圈圈。

他扳着手指头算:我帮了他,他没对我笑;我跟他说话,他皱眉。

所以他欠我至少一个笑和一个“你怎么这么厉害”的眼神。

今天谢闻屿本来心情就不怎么样——被朋友拉到一个酒局,坐在角落里喝了两杯酒准备走。

结果临走前,那个局上居然还有人敢跟他比身高。

于是他往那人旁边一站,比对方高了半个头,对方就不说话了。

他当时面上波澜不惊,心里面的小人已经站起来挺着胸膛绕场一周了。

谁知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认出了那个垃圾弟弟,也认出了被堵在墙角的那个人——戴黑框眼镜,旧外套,眼睛里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事似的。

而他帮了他,结果现在这个人连句客气话都不想说,皱了个眉就要走。

谢闻屿心里的那个小人已经开始满屋子找笔。

——某年某月某日,这个认错人的黑眼镜非常不识好歹。

后面被遗忘在角落的祁绍辰突然从地上爬起来。

他捂着后腰,醉醺醺地往上冲,“谢闻屿,我还没死呢,你居然当着面跟我抢人——”

谢闻屿听见响动,嘴角啧了一声。

好呗,正愁心里的火没地方撒呢。

于是谢闻屿在对方冲过来时,一瞬间完成了利落地转身,同时右手握拳,骨节狠狠砸在祁绍辰鼻梁上。

祁绍辰嗷了一嗓子,捂着鼻子蹲下身,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谢闻屿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手指,一根一根地擦,慢条斯理。

他脸上恢复了那种松弛的、没有任何破绽的表情,心说自己这样又帅大发了。

完事后他把手帕“唰”地扔在祁绍辰脚边。

“呵,我跟你抢人?你配吗?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狗东西,要点脸。”说完他漫不经心地把袖口重新卷了一道。

他想象着自己垂眼的侧脸线条在走廊灯光下一定很好看,余光便开始往余年站的方向飘去。

谁知一抬头——

余年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

很快,那个穿着磨边外套的背影推开了消防门,消失在了楼梯间里。

谢闻屿嘴角的弧度彻底没了。

他心里的小人把记仇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用加粗的愤怒笔画写上:他走了!看都没看!我这么帅地打了一拳,结果他走了!!!

他甚至缓缓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今天的穿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