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报答恩情的老大篇 昨晚的飞机穿梭在你的照片里

黑衬衫,解两颗扣,袖口卷得刚刚好,手腕上的表是百达翡丽。

他刚才打人的姿势也无可挑剔,是那种不费力就把人打趴下的高级打法。

所以问题不出在他身上。

他又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捂鼻子的祁绍辰。

这人都疼得缩成虾米了,但谢闻屿心里一点也不痛快,反而更堵。

他心里的小人叉着腰指着祁绍辰开骂:都怪你!你长得太丑了!你在旁边蹲着像个癞蛤蟆!人家看到你这种垃圾货色,连带着都不想看我!

想到这里谢闻屿又蹲下去,跟祁绍辰平视。

他仔细看了两秒这傻比的脸,确认了,丑他妈给丑开门,丑到家了。

于是他站起来抓住对方的后领,把人往一个阴暗的过道里拖,“来,许久不见,狗东西,我们再聊聊。”

两个人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里面又叮叮咣咣发出几声响动和惨叫。

许久都未曾停歇。

……

凌晨,余年回到公寓。

他关上门,没开灯。

窗帘缝隙漏进一点路灯光。

他把眼镜摘了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安静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却还是走廊里的画面——祁绍辰的怒吼、谢闻屿的出手。

还有那句“你欠我了”。

他现在很讨厌这句话。

他明明不喜欢欠人,明明用了三年的时间想还清。

可如今的结果让他觉得,那三年真是喂了狗。

片刻后又睁开眼,盯着墙角那块黑暗发呆。

他在想——谢闻屿。

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走廊上?

祁绍辰明显怕他,怕得缩在墙根不敢动。

但谢闻屿才是私生子啊,一个正室所生的大少爷,居然怕一个常年在国外的私生子大哥?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不想再跟那个世界那些人有任何瓜葛。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扫过天花板。

余年很快陷入了浅眠。

可他不知道的是,同一片夜色下,一辆还没发动引擎的超跑里,一个身高一九二的男人正对着手机通讯录发呆。

屏幕上是一个他早前通过一些不太正当的手段搞到的手机号码,联系人备注写的是:不识好歹认错人的黑框眼镜。

头像暂且空着——他决定下次偷拍一张再补上。

谢闻屿盯着那串号码看了整整三分钟,心里的幼儿园小朋友蹲在小板凳上抱着膝盖摇晃:为什么他不看我呢。

我明明……那么帅。

……

第二天下午,余年的手机震了。

他原本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忽然手机震了好几声,他拿起来。

是祁绍辰的短信。

“对不起。能不能原谅我。我以后都不找你了,但你得原谅我。”

余年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没什么表情的把手机搁回去。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视频请求。

余年按断了两次,第三次时点了接通。

不曾想,屏幕里竟出现了一个类似木乃伊的东西:头上缠满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左眼下面还青了一块,嘴角肿着。

余年反应了足足三秒,才认出这是祁绍辰。

“……你怎么成这样了?”

镜头那边的祁绍辰听到这句话,眼眶里的泪水开始打转。

他声音又哑又闷,像隔着一层纱布往外挤:“呜。谢闻屿打的。余年,我求你了,你就说一句原谅我就行!你不说原话,他要把我丢进海里喂鲨鱼!”

余年沉默了两秒后薄唇轻启,“谢先生,聊聊?”

画面晃了一下,镜头翻转,谢闻屿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大概是把手机举得太近了,额头只露了一半,画面里全是那双眼睛和往下一点的鼻梁。

“你怎么知道是我。”谢闻屿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戳穿之后的不甘心,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愉快。

他甚至往镜头前又凑了一点,像是想从屏幕里把余年看得更清楚。

“你把他打死,你要坐牢的。谢先生。”

谢闻屿往椅背上一靠,笑了一声。“没关系。为了你坐牢,我心甘情愿。”

画面边缘不小心露出祁绍辰半张被绷带裹着的脸,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他本来在哭,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直接呛住了。

忘了吸鼻子,眼泪挂在绷带边缘将落未落。

他是真的懵了。

这人到底是来拿家产的,还是来抢人的?

昨天把他按在消防通道里的那股狠劲儿,和现在举着手机说土味情话的这个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余年依旧没什么其他表情。

“谢先生,我们没有见过。你这样未免有些冒昧。”

“冒昧吗,我没觉得。”谢闻屿说,语气坦荡得理直气壮,“那如果说我前一天晚上……还拿着你的照片驾驶飞机来着,你怎么看。”

祁绍辰在画面外发出一声被口水呛到的咳嗽。

我草,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而余年,终于不再是那副淡定如常的冷清神色。

他喉结滚了一下,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人……在说什么?

他们昨天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耍起流氓来了。

但他没有挂电话,而是把手机拿远了点

“谢先生。你这样就有点变态了。”

谢闻屿看着屏幕里那双藏在乱发底下的眼睛,忽然又笑了一下。

嗯,有反应就好。

骂他变态也行,总比说“谢谢”然后转身就走强。

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露出一脸绷带、表情已从懵变成空白的祁绍辰。

“余年,你要原谅他吗?”

祁绍辰从空白中回过神来,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余年!余年你救我!他疯了!他真的疯的——”

余年闭了一下眼。

算了,跟精神病不能讲道理。

“你放了他吧。”

“那你原谅他了吗。”

一阵短暂的静默。

“嗯……原谅了。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行。”谢闻屿闻言把手机转回去,屏幕里又只剩他的脸,“那我告诉你,你现在欠我两个人情了。昨天的,加今天的。下次见面我会找你要的。”

不等余年说话,电话就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

“啪——”

余年把手机丢在茶几上。

屏幕很快暗下去,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脑子里想的是:他要不回青丘得了,自己是不是有招精神病的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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