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报答恩情的老大篇 现实总会猝不及防给你当头一棒

困意是慢慢爬上来的。

折腾了一整个早上,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耗。

没多久,谢闻屿的意识开始往下沉,最后就那么歪在沙发上,呼吸拉长。

路之衍抖了抖浑身的皮毛,化成人形踱到玄关。

“以后在人间用妖力,提前报备。你是余家老大,你要起模范带头作用。”

说完,门合上。

客厅重新恢复宁静。

余年走到沙发前,垂眼打量那个歪着睡着的人。

这人被捆得严严实实,还都能睡死过去。

他掐了个诀,再睁眼时已经连人带绳落在了卧室里。

绳子松开之后,谢闻屿的四肢还是那么收拢着。

余年把他塞进被子里,在床边坐下。

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刚好停在谢闻屿的眉眼之间。

睫毛安静地搭在下眼睑上,眉头不拧着了,嘴角也没有平时那些夸张的弧度。

余年看了很久。

最终在男人旁边躺下来。

这座别墅以前只有谢闻屿一个人住。

现在厨房里多了他买的各类调味和食材,浴室里摆着两支牙刷。

次卧变成了他的卧室——虽然谢闻屿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蹲在他门口。

而外面有个妖管局局长时刻留意着他的灵力波动。

隔壁城市还有五个弟弟们,各自在人间过着自己的日子。

他想起青丘——山风穿过竹林,溪水漫过石头,几百年都一个样。

后来到了人间,觉得除了聒噪之外,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现在身边躺着一个话多到能让豹妖拿法术封嘴的家伙。

想到这里,余年把手搭在眼睛上。

罢了,倒也有趣。

争取早点习惯吧。

……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余年没走,也没说要走。

谢闻屿每天早上出门前,照例赖在玄关哼唧五分钟。

下班回家,第一声永远是“年年”。

周末他穿着那条三角泳裤在泳池边摆姿势,被余年拿毛巾抽了后背,终于老实了两天。

可第三天,他换了条新的。

那种开心根本藏不住。

在公司,他走路带风,开会的时候嘴角自己往上弯。

可因为是老板必须克制自己,于是那诡异的笑容把市场部总监吓得够呛。

秘书们私下说,老板是不是谈恋爱了。

特助回答:把“是不是”去了。

……

又过了些日子,谢闻屿已经默认余年不会走了。

衣柜里余年的衣服,从两三件变成衣柜整排。

冰箱里永远都有余年爱吃的水果。

家里角落生长着余年打理的绿植。

每次看见这些东西,谢闻屿心里就愈发踏实。

它们都在,人还能去哪?

当年救人被认错的事情,他已经不太在意了。

现在年年对他好。

虽然嘴上不主动说,可全都在行动里。

年年现在在他身边,以后也在。

谢闻屿觉得自己赢麻了。

他甚至偷偷准备了婚戒,自己设计的。

画了无数张草图,请了好几个资深设计师进行指导。

晚上等余年睡熟,他一个人窝在书房里,台灯调到最暗,铺开一桌子草图。

戒圈内侧刻什么字,他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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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不负”,有点土。

“永远爱你”,太直白。

“谢闻屿的余年”,额,像小学生刻书桌。

最后他只刻了两个字母,N和X。

年和谢,首字母挨在一起。

戒指变成成品后,藏在了书柜最上层那本词典后面。

他每天都要摸一下,确认它还在。

可求婚的方式还没想好。

藏甜品里太老套,单膝跪地太俗,放烟花年年大概会烦。

不急,日子还长。

他要好好策划策划。

然而,现实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天他提前下班,应酬推给特助,路过花店时停下车买了一束香槟色玫瑰。

年年应该不喜欢太艳的。

抱着花走到家门口,他掏钥匙的手还在哼歌。

可门开了一半,他听见余年在打电话。

“……嗯,这几天就收拾。东西不多,不用来接。

“我认得路。”

“就这样,见面聊。”

谢闻屿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花束的包装纸被他捏得窸窣响了一声。

那声音响起时,他飞快地把花藏到身后,好像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别瞎想,谢闻屿!

万一,万一年年只是要去某个地方……办点事呢?

就像自己偶尔会出差,这哦度没什么的。

就在谢闻屿疯狂在心里给自己听见的内容找补时,接下来的话轰的他支离破碎。

“……不用告诉他,没什么好说的。”余年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嗯,他总这样,我很烦。”

那声“嗯”没什么特别的语调,但落在谢闻屿耳朵里,却让他的眼前都恍惚了好几秒。

余年电话结束了。

谢闻屿走进去,把花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鞋。

他走进客厅,笑着喊了一声“年年我回来了”。

余年转过身来,表情跟平时一样,“今天这么早。”

“嗯,应酬推了。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随便。”

谢闻屿脱了外套便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先给自己洗了手,然后打开冰箱拿菜。

他背对着客厅,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眼睛里那种噼里啪啦的火星子没了。

他低头洗菜,水龙头哗哗地响。

他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继续洗。

他没问。

不敢问。

不敢再听对方在亲口说一遍。

那样,他会痛死的。

晚饭时,谢闻屿给余年夹菜,要么讲公司今天发生的搞笑事,要么讲楼下咖啡店换了个新店员拉花拉得像鬼。

余年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谢闻屿笑着把碗筷收进洗碗机,擦干净灶台,解下围裙挂好。

然后他一个人去了书房。

书柜最上层那本词典还立着。

他伸手绕到书后面,指尖碰到那个戒指盒。

丝绒的触感,方方正正的,带着他花费了几十个晚上的心意。

他把戒指盒拿出来,打开,两枚银色的戒指安安静静地嵌在黑色海绵里。

内侧两个字母在灯下泛着微光——N·X。

他把盖子合上,放回书后面。

然后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屏幕黑着,只能堪堪映出一点轮廓。

他的世界下了雨。

他要失去年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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