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闻序答应许澈会离婚。

可是那晚过后,闻序仿佛人间蒸发了,许澈联系不上他,管家又次次搪塞过去。

许澈一边开始找工作,一边在闻序公司下面等他。

半个月过去,许澈终于等不及,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公司里,听着周围人对他的窃窃私语,顶着他们打趣的目光问前台:“我想见一下闻序,您可以帮我约一下他吗?”

那场丑闻闹得轰轰烈烈,闻序从这场风波里全身而退,而许澈却在恢复记忆后依旧臭名昭著。

和他绑定在一起的不是名校毕业生的头衔,而是一个恶臭的‘给闻序下药’的恶人。

许澈对这种行为已经习惯,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

“抱歉,您没有预约的话,我们没有办法帮您约见闻总。”前台说。

许澈没有再为难他,拿着手机一边给闻序打电话一边走出去。

而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闻序再一次看着许澈失落地离开,他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身形单薄得过分。

怎么放手呢?

许澈已经被他养成这个样子了,世界是在不停变化的,而过去那两年,甚至过去的十几年,许澈都只围绕着他在转圈圈。

在许澈刚决定出去找工作的时候,他甚至连怎么坐地铁都忘记了。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许澈拿着一张已经过期的地铁卡手足无措地看着已经更新迭代多次的闸机……

“他已经被我养废了。”

转过身,闻序很笃定地说。

秦究就站在他的旁边,他把许澈窘迫的模样都看在眼里,“所以呢?”

他很想问闻序你理解的爱到底是什么。

闻序蛮横独权,恨不得许澈痴傻地以他为世界中心,满心满眼都是他一辈子。

他理所应当享受许澈的一切,许澈一旦有想要自由的想法就是叛逆,那么这样的话就需要调|教。

闻序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偏过头,想读懂秦究在想什么,半晌,他用冷冰冰的语气说:“许澈想跟我离婚,我会同意他的。”

“他总觉得我自私独裁又霸道,好像我什么都不会满足他,这一次就满足他好了,也好让他觉得我其实并不是这么自私。”

他点燃一根烟,笔直地站在落地窗前,眼圈一点一点地在他面前消散,他冷冽的脸庞变得清晰起来:“总要让他吃点苦,撞了南墙觉得痛了,就自己回来了。”

“他这个样子,一个人能干什么呢?迟早会回来的。”

秦究抿着唇,不想再劝告这个自以为是的疯子一句。

闻序没有等到他的附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欺欺人地追问他:“你不这么认为吗?”

秦究瞪着眼坐在沙发上,沉默下来,良久,他说:“我最近在追我的女朋友,她决定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尊重理解她,所以她会对我产生爱意。”

天边残阳如血,闻序和秦究不欢而散,办公室里闻序砸了很多东西,在七点的时候,他驱车回了家。

许澈晚上自己做了点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大暴雨,下雨他的手总痛,所以他明天没有安排面试,收拾好,他在吧台前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半个月前他向联邦婚姻管理局提交的离婚申请已经通过,他和闻序的匹配度低到申请结婚都困难的程度,在离婚这一步就较为容易。

但是申请通过后会有三天的等待期,如果这三天没有去办理离婚的话,许澈又需要重新申请一次。

他放下勺子,给闻序重新发消息。

【闻序,明天是最后期限,我不想再申请一次,你要是不忙的话,我们尽快把这件事处理了吧。】

短信刚发出去,门被推开,闻序从外面进来,冷眼扫过许澈,目光落在许澈细瘦到离谱的手臂上。

许澈的身体状态很差,到现在也没有被养回来,跟在许澈身边的人告诉他,许澈在面试的路上晕倒过很多次,走路也总是摇摇晃晃的。

闻序冷笑一声,许澈这幅样子,离开他感觉都活不了的模样。

离婚终究是闹点小脾气,吃了亏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明天去办理离婚手续。”闻序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他走到许澈面前,用鄙夷的语气告诉他,“许澈,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离婚,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许澈埋着头吃面,头都没抬,只是说:“好,明天九点我会准时到婚姻管理局的。”

他以为闻序会离开,但是他没有,头顶那道不可忽视的目光一直在,等他快要把面吃完的时候,闻序才终于抬脚上了楼。

第二天许澈起得很早,他在衣柜最深处找到自己大学毕业的时候花重金买的那套西服穿上。

刚发现这套衣服的时候他还很震惊,没想到这套衣服竟然还在,它藏在衣柜深处,和自己一样失去光明两年。

今天,许澈要带着它一起走向新生。

闻序早早地就在车上等着,许澈上车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他身上那件廉价但对许澈来说价格昂贵的衣服。

“呵。”

身边传来闻序的一声冷笑,许澈系安全带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把安全带系好。

这边离婚姻管理局不算近,但许澈太过期待,以至于在去的路上许澈觉得时间好像加了速。

世界正在重塑,许澈看见的一切不再是废墟,而是崭新的等待他去探索的新世界。

车在婚姻管理局门口停下,闻序先一步下了车,许澈抬头看着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恍然想起来这里办理结婚手续的那天——

闻序全程都很生气,许澈则重头到尾都在惶恐和愧疚中渡过,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闻序出现在这里。

但现在不一样,许澈的未来是明晰的,他走进这里再出来,从此就是和闻序毫不相干的人生。

闻序把他从车上很用力地车下去,用极其恶劣的语气告诉他:“不过是闻家养的一条狗,离了婚你以为你还能过得很好吗?”

许澈毫无防备地被他拉了下去,他这段时间的身体状态极差,整个人磕倒在地上昏昏沉沉半天没有爬起来,眼前一片黑暗。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纷纷涌上来劝说不过是离婚而已,哪里用得着这么大的火气,好聚好散以后各自安好。

闻序把好聚好散、各自安好这几个字咬牙切齿地念了好几遍,他用带着恨意的眼神呵斥退要来扶许澈的人,然后他扯着许澈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许澈再一次见识到了闻序的喜怒无常,他膝盖处破了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痛,咬住牙也没有办法把疼痛转移半分。

“许澈,不是要离婚吗?怎么现在开始拖拖拉拉的了?装可怜给谁看啊?我又不会可怜你。”

闻序吼着许澈的名字,拖着他径直进入了婚姻管理局里面,周围人的眼神怜悯,却没有一个人对许澈施以援手。

许澈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闻序还觉得他不值钱且在奢求他的可怜,他内心觉得好笑又为这可悲的世道觉得无奈。

因为闻序出生高贵,所以他天生可以看不起许澈,可以任意摆弄许澈,因为许澈就是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拿到离婚证的时候,许澈把瘦弱的腰挺得很直,他站起来,从未有过的解脱感环抱他,他终于可以说出那句在心底隐藏许久的话。

他看着闻序,无比认真地道:“闻序,你的心理状态有问题,你应该去看医生。”

“另外,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他大步往前迈,再也没有回头看闻序,也没有看见他阴恻的双眼,更没听见闻序重复他说的那句不要再见面的话。

离婚后,许澈搬了出来,他身上没有很多钱,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租了一个房子以后,他甚至没办法保证自己的正常生活。

而且令他意外的是,从离婚那天开始,几乎所有对许澈有好感的公司最后都拒绝录用他。

手里的钱越来越少,许澈有时候一天一顿都没有办法保证,他租的房子也并不好,天气渐渐凉下来,晚上他被冻得睡不着。

直到有一天,他发着烧从一家公司出来,对方有意无意地告诉他:“你的背景确实很优秀,来我们公司的确会委屈你,但能录用你是我们公司的荣幸,可是我们公司也是要在海市讨生活的呀……”

那一刻许澈突然明白了什么,就算还是最底层的公司都不录用他,并不是因为他不够优秀,而是闻序不允许。

他饥寒交迫地在路边等公交,眼前一黑再醒来是秦究坐在他破旧的出租屋里。

秦究没有多少什么,也没有问什么,只是给了许澈一笔钱,“你想去哪里,用这里面的钱买一张机票,我会帮你处理好,不会让他找到你。”

秦究也不敢给许澈很多钱,闻序要是追究起来,钱太多,一下就能查到他身上。

这点钱,真的是许澈身上最后一笔钱。

第二天,再一次面试失败从公司出来,许澈看见了闻序,他坐在车上,西装革履长腿交叠,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澈:“觉得苦,就回来。”

好不容易才逃离的牢笼,许澈就算是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去。

他怀疑秦究的示好,却又不得不利用秦究雪天送炭的那一笔钱。

于是在和闻序见面的第二天,他用尽身上最后一笔钱买了机票离开了海市。

在一个全新又陌生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却没想到闻序疯疯癫癫地再次闯入了他的生活里……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来晚了,我的小猫他不知道怎么了不吃饭,我焦虑死了一直盯着他,好在晚上终于吃了一点了,在写完这章的前几分钟他呼噜呼噜地在我身边睡着了,希望醒来我的小猫像以前一样吃很多的饭[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回忆就到这里结束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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