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离婚没有得到闻序的同意。

于是许澈选择单方面切断一切和他的交流。

他在医院住了两个月,每个晚上闻序都会过来陪他说话,即使更多时候只是闻序自己在说。

闻序年龄不大,唠叨起来真的没完没了,许澈烦闷地用被子盖住脸,把头埋进枕头里来表示不满。

“会闷住。”闻序把他的被子掀开,“为什么要盖起来?”

许澈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灯光,烦躁地捂住脸:“我觉得恶心!”

房间里变得寂静下来,病房外偶尔有脚步声响起,许澈扯过被子重新盖上,闻序心情同样烦闷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许澈的心情在长时间的缓冲后变得平静下来,对于闻序发疯般做出来的各种挽回他的行为他仅仅是冷眼旁观。

闻序嘴上说着希望得到原谅,说什么以后会听他的。

许澈只是暗自笑笑。

就算闻序现在佯装得多好看,也并不耽误他在装修城中心的那套别墅。

他这种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真的有错,许澈清楚他这种大少爷就算做错了事也只会让别人屈服。

要是抛弃过去的一切和他在一起——

许澈想,那我一定是疯了。

他闭上眼,距离出院没有几天,他明天约了律师来医院面谈,希望有一个良好的结果。

昏昏欲睡的时候,许澈感觉到闻序趴在床边,贪婪地用嘴唇去触碰他的脸,闷闷不乐的追问他:“怎么样你才能喜欢我呢?”

许澈不想回答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他阖上眼,不给他任何回应。

律师是在上午来的。

许澈计算好了时间,因为这个时候闻序都在公司,他可以和律师有一个完美的交谈时间。

管家被他支走去买东西,走到半路发现没带手机又折返回来,推开门就看见西装革履地律师。

他明显愣了一下,劝说道:“许澈,少爷会生气的。”

许澈剥着橙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哦,那你去跟他告状吧,毕竟你这么忠诚,发生这种事当然应该把我尽快交出去。”

管家被噎了一下,他拿着手机走出去,在门口站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在电话被接通的瞬间,他说:“律师来了……”

一个小时后,闻序火急火燎地出现在病房里,风尘仆仆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许澈一点也不意外他会回来,只是当律师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对闻序叫闻总的时候他还是有点诧异。

闻序让他先走,等关上病房的门,他问许澈:“有意义吗?”

“许澈,我说过,没有人会接手的。”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陈述了一件最普通的事情。

许澈冷漠地看着他,闻序觉得他这个眼神看着自己心里很难受,于是伸手盖住他的眼睛,手掌心里是他翕动的睫毛,他半是无奈半是劝说道:“许澈,你听话一点的话,我们不会这样的。”

又是这句话。

许澈不明白闻序总说这种话的用意是什么,好像自己是造成这段关系的罪魁祸首。

他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把一旁的水杯扔在他脸上,语气严肃地告诉他:“闻序,很恶心知道吗?”

“每次你说出如果我听话一点我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时候我就很烦躁,闻序,你到底什么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做错事的人是你。”

许澈越说越觉得气愤,语气越来越重。

闻序被他三言两语指责着,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很憋屈地在许澈面前失落地低着头站着。

许澈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反省自己做错了还是在震惊自己竟然做错了,但是不管是那种结果,至少闻序从前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理所应当地对许澈做各种事。

许澈天生顺从他。

“我不想离婚。”

半晌,闻序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

许澈彻底爆发怒火,往他脸上汹涌地甩着巴掌,打得闻序狼狈地低下头,左边那张脸红肿起来了才停下。

“闻序,我们一定会离婚。”许澈说得极为笃定。

闻序眼含泪水直视着他,许澈坚信他不会在此刻动手,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那么此刻许澈做什么他都能忍受。

于是许澈不解气地又打了两巴掌。

可闻序只是抓住他的手问:“你手痛吗?”

许澈顿时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郁闷地转过身。

初夏已经来了,窗外吹进来燥热的风,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闻序跟过来,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把头垫在他肩膀上,声音放得很温柔:“许澈,我从十八岁就知道你以后会是我的,我占有你的方式可能不对,但结果是我想要的。”

“很抱歉,离婚我真的没有办法答应。我亏欠了你很多,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和爱,我什么都能给你。”

许澈的目光投向窗外,闻序一直在服软,但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如果他在许澈这里得不到正向的反馈,他又会陷入新一轮的癫狂中。

必须离婚。

许澈不想一辈子都和一个不论是精神状态还是心理状态都不正常的,并且他不爱的人在一起。

但是出院后,闻序斩断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他没想到市中心那套别墅会这么快就装修好,闻序把他带到那里,明面上说是让他调养身体,实际上许澈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闻序每天依旧去上班,家里的监控连着他的手机,就算是工作之余的一两分钟他也会把监控打开看许澈在干什么。

夏天已经渐渐来到,许澈看见院子里的树长得越发茂密,他却一天比一天瘦弱,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

闻序每天都跪在他的床边,前半夜跪着说是赎罪,后半夜就上床强硬地搂着许澈入睡。

他在许澈面前低声下气了两个多月,终于在有一天晚上彻底失控。

许澈被他翻过来压在床上的时候心里一片冰凉,他就知道,闻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不知悔改的人。

“闻序,你不是说会听我的话吗?”许澈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房间里开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闻序正趴在他身上咬他的腺体。

“我是疯了才会觉得你会回心转意,许澈,你又不爱我,对你来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

“你很得意吧,看见我在你面前卑躬屈膝。”

许澈身上的睡衣被他扯开,闻序粗糙的手指从他皮肤上滑过,手从后面绕过来落在他的小腹上。

“医生总说你身体不好,我日夜照料着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你既然能怀,那我们就多努力些多生几个,那时候总不会有心思去想离婚的事了。”

“你恨我就恨吧,我们生两个体贴的孩子,长得像你最好,总能讨一点你的欢心。左右我在你心里都不是人,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也确实干不出来人事。”

“我是人的话,就不会在你刚满十八岁那天就把你弄上床了。”

许澈听着闻序此时此刻吐露的真心话,内心竟然平淡下来。

这才是闻序,当一切伪装被卸下来以后,他依旧高高在上地掌握许澈,他骄傲自大,就算许澈不爱他也要强行地栓住许澈。

像栓一条能讨他欢心的狗。

许澈吐了很多东西出来,床上和闻序都是他吐的东西,闻序抱着他去洗漱完,摸着他瘪瘪的肚子下楼去给他煮了点东西。

再上楼的时候,他看见许澈背对着他在吃什么,他一靠近,许澈就把东西捏在手里,防备地看着他。

闻序心里一动,朝他伸出手:“你在吃什么?”

许澈捏着手不动,闻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把他逼到墙角,抓住他的手让他张开手,许澈咬着牙,把手里的药瓶扔在他脸上。

闻序被砸得偏过了头。

那瓶药落在他手里,看清楚里面的字的时候,他根本压不住心里的怒火,即使知道此刻应该冷静,他依旧把许澈桎梏住了。

“为什么?”他声音很大,许澈被这带着滔天怒意的巨大嗓音吓得发抖。

“你小声点。”许澈说,语气平平,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还能是为什么,我不想给你生孩子。”

“闻序,你这种人就应该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闻序的手掐住他的脖子,拖着许澈的手把他推到床上,“许澈,我会跟你纠缠一辈子的。”

要怪就怪命好了,是命运把许澈送到他面前的。许澈本该早就死掉,但命运弄人,偏偏把许澈送到他这里来了。

他们的匹配度这么低,但许澈对他就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不是命吗?

这就是命。

他不能放手,他现在已经要疯了,如果许澈真的离开他,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但是从那天开始,许澈开始绝食,闻序让人给他注射营养液,他又自暴自弃地熬夜,一个月下来,浑身上下只剩下骨头。

秦究又被他请来看过许澈一次,但这一次许澈连秦究也不见,躺在床上一点精神也没有。

隔得远远的,秦究看见了许澈,他被吓了一跳,在闻序祈求的眼神中,他很认真地告诉闻序:“他快要死了。”

闻序能感受得出来许澈求死的意志,家里每天都有很多医生,监控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闻序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守在许澈床边。

连续的连转轴下,闻序还是在一个晚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陷入深度睡眠当中。

醒来是因为房间巨大的砍伐声,许澈拿着一把厨房的刀在砍他这边的床头,用崩溃又愤怒的语气问他:“你不是菩萨吗?你不是说我跟你求什么你就给吗?那为什么不跟我离婚。”

闻序吓得不敢乱动,怕许澈拿刀都费劲的力气等会松了手刀砍到他自己,脑海里乱成一片。

那不过是高中随口应付许澈的话,他记到现在,走投无路般质问着决定他一切的‘菩萨’。

外面电闪雷鸣,许澈穿着单薄的睡衣,风从露台上吹进来,拢着他宽大的衣服像要把他吹走。

闻序走过去,许澈就掏出枕头下另外一把小刀,不由分说地往他手上扎,血汩汩地流,他也不退,任凭许澈扎着要把刀从他手里抢过来。

“别做傻事。”闻序说,他手上全是血,流到许澈衣服上,许澈警惕地盯着他,不让他靠近。

在卧室的房间被打开,保镖在门口要冲进来的时候,闻序急忙呵斥道:“不许过来。”

许澈的手已经一转,手里的刀落在他自己脖子上。

他在赌,如果闻序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喜欢他,那他一定会放手。

在许澈清澈的双眼中,闻序整个人因为紧张紧绷起来,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早就断了,他抓住许澈的手,掷地有声地道:“好,离婚,许澈,我答应你。”

他追踪上许澈的目光:“我们去离婚。”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写完时间线就能回到现在啦[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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