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闻序知道自己在许澈那里是没有信誉的。

但总不能落得一个一点信任都没有的下场。

许澈的手掐在他脖子上,他抬起手去拉住许澈的衣领,无力地重复:“许澈,证据呢?”

“闻序,一定要拿出证据你才会心虚吗?”许澈拍开他的手。

闻序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他出生高贵,身份地位都是普通人不能比拟的,就算真的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旁人看见的也只会是利于他的东西。

闻序脸上都是血,睁着眼盯着许澈,被铺天盖地的委屈淹没,嘴唇无力地抖动着。

“程枕,”许澈拨通电话,打开免提,在接通的瞬间,他问,“撞你的车是什么样的?”

程枕那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几秒后,程枕问:“怎么了?”

“当时我太紧张了……”程枕顿了顿,“好像是黑色的车,什么牌子的车我没注意,但是小澈……”

程枕叹了口气:“我好像看见了闻序。”

闻序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在许澈面前陷入沉默的愤怒中,他宛如困在一处牢笼中,挣脱不开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为自己开脱。

挂断电话,许澈无言地看向闻序,他动了动手拉住许澈飘动的大衣衣角:“我没有……”

许澈用力踢他的小腿,他那里有昨晚打出来的伤口,许澈一用力他就忍不住身上的痛意,直直地跪了下去。

“我怎么相信你?”许澈想把衣服扯回来,闻序用力拉着不肯松手,他又抬脚踢在他锁骨处,“闻序,你本来就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许澈回想起自己被诬陷下药那次,他也是跪在地上求闻序相信他,而闻序呢?

他深知事情不是许澈做的,却沉默地任由其他人把一切罪名安在许澈头上,然后在这两年内贪婪地享受许澈的愧疚。

如今这种罪名落到自己头上……

许澈回头看他,闻序看见他回头眼睛睁地大了一点,以为他回心转意,期待得等着他说些什么。

许澈把衣服从他手里扯出来,甩手转身离开。

事情落到闻序自己身上,他像过去许澈那样卑微地求许澈相信自己。

停车场安静且昏暗,闻序的抽泣声在回荡,和几年前许澈记忆里的一样。

就算闻序是被冤枉的,许澈也不打算因此而对闻序心怀愧疚或者道歉,他从一开始就定了闻序的罪名。

我没有做错什么,许澈打开门,没有开灯,身影陷入一片黑暗中,他想,我只是把把闻序以前对我做的对他再做了一遍而已。

八点。

三个人诡异地坐在饭桌旁,闻序依旧在哭,眼皮肿起来,眼睛布满血丝,吃东西的时候恶狠狠地盯着程枕。

“太吵了。”许澈抱着手,他扭过脸,闻序坐在他身边还在抽泣,泪水跌落进碗里,闻序把苦涩的饭和泪一起吞下去,眼含泪水地盯着许澈。

许澈抬手就往他脸上落下一耳光。

闻序愣住了,他没想到许澈会在程枕面前打他,委屈和恨意顿时涌上心头,他张着嘴偏过头瞪着程枕。

“你吃不吃?”许澈问,“非要在大家都在吃饭的时候哭哭啼啼的吗?”

闻序脸上很快就出现了五根手指印,看起来很可怜,大大的一只缩在许澈身边,无力地吃着手里那碗白饭。

吃过饭,闻序在厨房收拾,许澈和程枕在露台上吹风,程枕看着他,犹豫道:“我……”

他说那种话的时候其实猜到了闻序一定就在许澈身边,许澈打电话肯定是因此而争执了,他当时在等红灯,斑马线上走过一群人,他想起和许澈初见,也是在斑马线上,他着急上班,把瘦弱的许澈撞翻在地上。

他怎么不嫉妒,过去许澈和闻序有再大的矛盾,他把许澈养得再好,闻序一来,许澈还是走了回头路。

程枕也并非经济压力大到要来找对他心有愧疚的许澈,他只是想介入许澈的生活,让闻序这个前夫并不好受。

他想报复,想看闻序吃瘪。

因此,程枕当时眼前是模糊的,人群在他眼前交织拉扯,最后出现一个闻序的模样。

那么丑陋卑鄙。

于是他说好像看见了闻序。

此刻想说出来也并不是因为看见闻序的模样觉得可怜,他心里只觉得快意。

他只是怕许澈觉得他是一个很不好的人。

许澈明亮清透的眼睛盯着他,眼神淡然:“程枕,不用说,我其实都知道。”

闻序这么急于求证,他心里多多少少都懂,如果不是真的没干过,闻序不会委屈成这样。

他只是单纯地想把这个罪名堆在闻序身上。

在程枕疑惑的目光中,他说:“我只是想报复他。”

夜风轻轻吹拂在脸上,许澈舒适地仰起头,楼下川流不息,红色的车灯在拥挤的道路上,热闹的室外和房间内形成对比。

程枕在这种情况下呼吸都不畅早早地进了房间。

客厅关了灯,只有主卧内光线还明亮着。

闻序跪在许澈腿间,许澈拨开他的头发,在他头顶发现两处明显的伤口,他用力按了一下,明显感觉到闻序身体僵硬了一瞬,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许澈的身体有明显的战栗,他不会否认这种事确实会给他带来舒适感,如果不是闻序,也会是程枕或者其他人。

房间里只有暧昧的声音,闻序在这种事上很有技巧,往常做这种事的是许澈,身份对调后,许澈才发觉闻序为什喜欢这种事。

结束后,闻序漱完口出来,许澈收拾好已经准备好要睡,闻序走过去,掀开被子缩着身子把自己以一种扭曲地姿势塞进许澈怀里。

许澈退开,闻序又追上去,扯着他的衣服,宛如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接吻。”闻序把脸埋在许澈胸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情绪不高。

许澈尝试翻身,没翻过去,闻序抱着他的腰把他抱得紧,房间的灯一下被许澈打开,两人眼前明亮起来。

男人俊朗清列的脸在眼前贴近,许澈感受到闻序冰冷微微颤抖的嘴唇在触碰他的嘴唇,像是在从许澈这里偷一个不为人知的吻。

悄悄又胆怯。

许澈闭上眼,闻序后退一点,捧着他的脸心跳得很快,心跳声如雷震耳,这是许澈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他的吻有反应。

他凑上去,闻序心酸又想哭,在许澈的耳垂上触碰了一下,哽咽着说:“宝宝,我真的没有……”

话还没说完,许澈扯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枕头上按下去,闻序没有反抗,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流着泪默默地盯着许澈。

“闻序,我不想听,也不想做。”

许澈关了灯,闻序躺在床边,许澈呼吸安稳地睡着了,闻序连抽泣声都不敢发出来。

一直到天明,今天是周末,许澈没有去上班,程枕公司有事很早就给许澈发消息去加班了,闻序起来发现程枕不在,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中午,许澈懒洋洋地在露台上晒太阳,闻序磨磨蹭蹭地走进来,先碰一下许澈的手指,轻声说:“可以看这个吗?”

许澈偏过头,闻序把平板递过去,上面是昨天路上的监控,程枕在花坛里摔了一跤,而他面前那辆失控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不论是这种车型还是牌子,闻序都没有。

许澈把眼神收回来,淡淡地抛向远方,一言不发。

闻序在他身边站了很久,声音沙哑地问:“许澈,你说话啊。”

这是叫手下去找的能还他清白的证据,他以为许澈看了这种之后会对他有什么反馈,或者对程枕而有一些难堪的想法也好。

但许澈看完之后,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一般,自然地在处理自己的事情。

“我求你了,许澈。”闻序拉住许澈的手。

许澈闭上眼,耳朵却没办法关上,闻序还在说,和楼下的车流声一起在脑海里聒噪地吵来吵去。

房间里的信息素测量仪在发出信息素超标的警告,许澈终于站起来,旁边有一杯闻序端进来的水,他泼在闻序脸上,把闻序也推在地上。

“信息素要是收不起来的话,我给你预约个医生明天去把腺体摘了。”许澈说。

他抬脚想进去,闻序拉住他的脚,终于控制不住怒火地质问他:“为什么?”

“监控就在这里,许澈,你为什么还在偏袒程枕?”闻序一开口就憋不住想哭,他一边哭一边质问,“程枕跟你再亲密也只是你前男友,许澈,我是你的alpha,我们应该更亲密的。”

“前男友又怎么了?”许澈问,“你还是前夫。”

“监控又怎么了?闻序你能造假的东西太多了,可是那又怎么样,闻序,你给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信。”

过去做的孽都还到闻序身上,他找不到任何理由为自己开脱,眼前闪过一道一道的白光,那年被诬陷的许澈坐在正中间,一眨眼那个无助的人换成了闻序自己。

他抱着许澈的腿不让他走,撒泼般在许澈面前诉说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苦和心酸,一点一点地剖开脆弱的心,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闻序捧着那颗破碎的心给许澈看。

许澈站着看了他很久,终于,他蹲下来。

昨晚找到的闻序头上那个伤口他一下就再次摁住了,他问:“很难受很痛苦吗?”

闻序流着泪看他,看起来破碎又无助,张着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很难受,也很痛苦。”许澈替他回答,“我知道。”

“因为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快二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

闻序,难受吗?难受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来了来了[让我康康]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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